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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旧簪凝雪辞归辞花 我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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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殿上，只觉得后背发凉。满朝文武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在我身上，仿佛是我这个“懂天象”的护卫耽误了皇帝的终身大事。
“这……”礼部尚书颤巍巍地开口，“老臣怎么从未听说锦衣卫统领大人还通晓星象……”
我正想辩解，皇帝已经慢悠悠地接话：“爱卿有所不知，他祖上是钦天监的。”说着还朝我眨了眨眼。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户部尚书突然一拍脑门：“难怪！难怪前几日大人总在夜里值勤，原来是在观星！”
我：“……”那明明是因为您老人家总在半夜递折子好吗？
皇帝嘴角微翘，继续胡诌：“正是。昨夜他观星时太过专注，这才熬出了黑眼圈。”
退朝后，我追着他进了御书房。
“陛下！”我憋了一肚子火，“你这玩笑开得是不是太大了？”
他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盏，一脸无辜：“朕说什么了？”
“什么紫微星偏移！什么祖上是钦天监！”我气得直磨牙，“明日那些老臣怕是要让我写星象奏折了！”
他忽然凑近，伸手戳了戳我的黑眼圈：“疼吗？”
我一时语塞。这人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朕昨夜也没睡好。”他收回手，语气突然低落，“梦见你要给朕当证婚人。”
我：“……”
“你站在喜堂上，笑得比新郎还开心。”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殿外的蝉鸣声忽然变得很吵，吵得人心烦。
“所以……”我干巴巴地问，“这就是你拿我当借口的理由？”
他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一本奏折，轻描淡写地说：“礼部提议的秀女名单，你要不要看看？”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臣不敢。”
“不敢什么？”他挑眉，“不敢看，还是不敢让朕选妃？”
这个问题像个陷阱。我只好盯着自己的靴尖。
“臣只是觉得……”我斟酌着词句，“陛下若真不想选妃，大可直说。”
他忽然笑了，把奏折往案上一扔：“朕说了啊。”
“什么时候？”
“昨晚上。”他歪着头看我，“朕问‘你真的愿意我娶别人’，你说‘是’。”
我心头一跳。
“所以朕改主意了。”他轻飘飘地说，“既然你这么大方，朕偏不如你的意。”
这算什么道理？我瞪大眼睛，却见他已经优哉游哉地踱到窗前，背对着我挥了挥手：“退下吧，朕要补觉了。记得明日把星象报告交上来。”
我：“……”
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他低声说了句：“被窝凉的话，让人多添个汤婆子。”
我脚下一绊，差点摔在门槛上。
我抱着汤婆子回屋时，小萄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大人回来啦？”她笑得眼睛弯弯，“陛下赏的？”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把汤婆子往榻上一扔。
“哎哟，轻点儿！”小萄赶紧接住，“这可是上好的鎏金铜胎，摔坏了多可惜。”
我往榻上一倒，用袖子盖住脸：“坏了才好。”
小萄噗嗤一笑：“大人这是跟谁置气呢？”
我没答话。
还能跟谁？当然是那个满嘴胡话、拿我当挡箭牌、还害我明天要交什么狗屁星象报告的……
“统领大人！”门外突然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声音，“钦天监的沈大人求见！”
我猛地坐起身：“谁？！”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沈、沈大人说，特来向您请教紫微星偏移之事……”
我：“……”
这下好了，牛皮吹大了，连钦天监都惊动了。
我硬着头皮去见沈大人。那老头儿一见我就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大人果然深藏不露！老朽昨夜观星，确实发现紫微星有异动，特来请教！”
我干笑两声：“这个嘛……”
“大人但说无妨！”沈大人两眼放光，“可是与陛下选妃一事有关？”
我心想，可不是有关吗，你们陛下为了不娶媳妇儿，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正绞尽脑汁想怎么糊弄过去，忽听外面一阵骚动。
“陛下驾到——”
沈大人立刻跪下行礼。我抬头一看，他穿着常服，手里还拎着个食盒，一副“朕就是随便逛逛”的样子。
“平身。”他摆摆手，目光落在我身上，“朕路过御膳房，想着你昨夜没睡好，特地让人炖了安神汤。”
沈大人感动得老泪纵横：“陛下仁德！统领大人为观星熬坏了身子，实在辛苦……”
我：“……”
皇帝把食盒往我手里一塞，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星象报告不用写了。”
我松了口气。
“改成每日陪朕用膳就行。”
我：“？？？”
他笑眯眯地拍拍我的肩，转身走了，留下我和一脸崇拜的沈大人在原地。
小萄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声道:“大人，陛下对你可真好啊。”
我低头看着食盒，盖子缝里飘出阵阵药香。
好个鬼。
这分明是——
要赖上我了啊。
景和七年，冬。
这日他批完奏折，突然把我拽到库房，指着满室珍宝笑吟吟道：“挑啊，随便挑！”
我随手拿起块玉佩：“就这个吧。”
他顿时垮了脸：“就这？”转身抱出个鎏金匣子哗啦啦倒出一堆夜明珠，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往我手里塞了颗珠子。
“听说能镇魂，你夜里当值总做噩梦。”
珠子凉凉的，我顺手揣进袖袋：“谢陛下。”
“只是，这些俗物还配不上你。”他又道，突然从暗格里捧出个雕花木匣，“这个还行。”
匣子里是把白玉簪，通透精致，雕着花瓣。
“太贵重了……”我刚要推辞，他却已经别在我发间。
“好看。”他歪着头笑，不知为什么让我心间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