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生浮若》月寒山居

4、面圣 翌日清

　　翌日清晨，周锦生悠悠转醒，只觉浑身无力。
　　周一闻声惊起，见周锦生苏醒，急忙将他扶起，“公子，感觉如何？”
　　周锦生声音微弱：“已无大碍，就是用不上什么力。现在何时了？”
　　“公子已经是辰时。蛊毒复发身体空虚，今日你就在客栈好好休息，明日再去面见皇帝好了。”
　　周锦生低低咳嗽起来，周一连忙替他顺气。
　　周锦生勉强说：“想必我们一路的行程皇帝早已了如指掌，我们初入神都，切不可随意引起皇帝猜忌，否则我们只怕会更加寸步难行。”
　　周锦生强撑着坐直，周一无奈从包袱中取出一件青色衣衫。
　　更衣完毕，二人下楼直奔马车。
　　“公子，宫门口有人，他们似乎在等人。”周一转身对着马车里的人道。
　　周锦生好不意外说：“皇帝对我们的行踪果然了如指掌。”
　　周一搀扶周锦生下了马车，一行人连忙向周锦生行礼，周锦生抬手制止他们动作。
　　“奴才是太监掌事黄公公，在此恭候小将军。”
　　周锦生扯出一个微笑说：“公公久等了，劳烦公公带路。”
　　众人进入皇宫，后金顶朱墙盘踞龙首，琉璃重檐如翼森森展开，宫门九重，深不见底，唯余金钉森然如冷目，傲视众人。
　　庄严之感倾面袭来，周锦生暗自感叹父亲一生为守护这个国家而战斗。
　　在周一的搀扶下，周锦生拖着无力身躯勉强跟上众人。
　　“陛下就在里面，奴才不便进去就在此等候小将军，您快些进去吧。皇上也时常念叨您，今日见了面指不定要怎样高兴呢。”
　　听闻此言，一抹讥笑悄然浮现在周锦生苍白的面庞，不过转瞬即逝，很快恢复了温和神态。
　　“多谢公公告知，锦生这就进去。”转身对周一叮嘱：“门外等候，不可随意走动。”
　　周一点头，周锦生打开房门，见龙椅上端坐一人，手持奏折，目光紧盯，眉头深锁，不知被何事所困扰。
　　周锦生走入殿内，皇上听到动静抬头看向走来之人。皇帝看向那几乎和周慎相似的面庞不禁陷入沉思 ，但惨白的脸色却时刻提醒众人他身体抱恙。
　　周锦生当即下跪，气息不稳但清晰道：“周锦生，拜见陛下。”这一声打破了皇帝的思绪，他回过神来，放下手中奏折，目光复杂地看着周锦生，缓缓起身走下龙椅。
　　“起来吧，让朕好好看看你。”周锦生依言起身，皇帝绕着他走了一圈，眼中似有追忆之色。
　　“你和你父亲生得真像。”周锦生垂眸，恭敬道：“陛下过奖，只是皮相罢了。”皇帝轻叹一声，“你父亲一生忠君爱国，可惜……不提也罢。”
　　殿内燃着浓重的香料一丝丝涌进鼻腔，周锦生止不住的再次咳嗽，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此时更是惨白如纸。
　　站在一旁的皇帝吩咐道：“小喜子，赐座。”
　　龙椅旁站着的小太监连忙端来一把椅子放在周锦生面前。
　　勉强止住咳嗽的周锦生眼中闪过狐疑之色，但依然恭敬行礼道：“多谢陛下关心，锦生只是偶感风寒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皇帝重新回到龙椅端坐，“没事就好，锦生要多注意身体，莫要一心保家卫国，忽略了身体健康。南疆边界地带不比神都，我把你发配此地你可曾埋怨过朕？”
　　周锦生站起身弯腰拱手，“金甲守疆，万死不辞。”
　　皇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锦生不愧是我大瑜的好儿郎，若大瑜都是锦生般儿郎，我朝开疆拓土指日可待。”
　　“陛下过誉了，锦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皇帝摆手又开口问：“锦生从南疆出发之时，大融可有什么动作？”
　　“锦生在回京之即，边境地区时常遭遇大融袭击，百姓迫于生计举家搬迁。”
　　皇帝不满道：“确有此事？”
　　周锦生不卑不亢的说：“若陛下不信自可派人前去探查。”
　　皇帝垂眸看着奏折，紧皱的眉头再次加重，心中若有所思。
　　皇帝抬眸看向周锦生，“以锦生看要怎样解决？”
　　“百姓搬迁是苦于饥饿和战乱。朝廷应派遣赈济粮发放给南疆百姓缓解燃眉之急并在各郡县设置义仓，将今年所有粮食存储避免来年开春无种可播。其次从其他各地征受粮食发放给南疆百姓，百姓在朝廷的赈济粮和其地区的粮食后足矣撑得到明年，明年开春百姓将存储的粮食耕种自然可可不为生机发愁。”
　　皇帝迟疑道：“设立义仓历朝历代从未做过，朝中大臣恐是反对之人甚多。”
　　“陛下，民乃一国之本。您做了历代君王的不敢行是为百姓谋福利，朝中大臣怎会不赞同？”
　　皇上眼中流过赞赏，“那就按锦生说的办吧。大宛成为藩国已久，这次让它派兵骚扰大融边境以缓解大融对我朝边疆的侵袭，待时机成熟派兵攻打大融，锦生你看如何？”
　　“陛下英明。”周锦生低低说。
　　“最后一个问题困扰朕数年，不知锦生可否愿意为朕排忧解难呢？”
　　“陛下但说无妨，锦生自当尽力为陛下解惑。”
　　“你父母造反之事，朕将周家满门抄，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依照大瑜律法造反之罪确实是满门抄斩，陛下依律例办事锦生自无怨言可言。
　　“还请陛下恕锦生斗胆，锦生还有话要说。”皇帝眼中闪过惊讶，但依旧点头答应。
　　“锦生父母是保家卫国的栋梁，造反叛国之事他们断然不会做，锦生一直都认为他们是清白的。”
　　闻言皇帝大笑道：“锦生所言极是，朕也相信周爱卿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十年前朕没有能力去相信他，十年后锦生你去替朕好好查查此事还周爱卿一个清白如何？”
　　周锦生跪谢皇帝，内心松了一口气，深觉此次进宫是一个不错的抉择。
　　“锦生三日后是丞相的寿宴，你既已回来不妨去看看 。周府一直在，你在神都这段时间就回去吧。”
　　周锦生连忙起身下跪，他身体轻微颤抖，胸腔内的心脏在此刻剧烈跳动，发出“砰砰”声响，心脏的跳动和叩谢的声音交织在大殿内显得格外响亮。
　　“锦生，朕乏了，你回去吧。”
　　周锦生起身，转身缓缓向外走去。站在门口的周一见周锦生出来急不可待的跑去将他搀扶在自己身旁。
　　“小将军既已出来，奴才现在得去侍奉陛下了，那奴才派几个人送您出宫你看意下如何？”
　　周锦生有些虚弱道：“不劳烦公公，此举甚好。”
　　几个小太监送周锦生出宫，一行人向着宫门口离去。
　　黄公公推门走进殿内，依照行礼。“陛下，小将军您还满意吗？”
　　“朕很看好他，你去告诉朕的人将周锦生保护起来。”
　　“可是陛下，皇后娘娘哪里……“
　　皇帝疲惫道：“许久未到皇后殿中了，今夜摆驾寿春宫，朕自会和她好说。”
　　“老奴这就去办。”黄公公转身出了大殿。
　　“周锦生你可得好好肃清朝野，莫要朕失望。”皇帝望着窗外的大风道。
　　风从窗外猛烈袭来，撕扯金黄帘幕，不断传来布料撕碎的声音 。
　　“这次的风真大。”皇帝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