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生浮若》月寒山居

5、回家 周锦生回家

　　周一搀扶周锦生紧跟太监身后，远远看到宫门。
　　“劳烦各位公公相送，宫门已至我们自己出去。”
　　几个小太监站定，几人互送眼神。俯腰躬身行礼，“小将军请吧。”周锦生上了马车。
　　周一着急的问：“公子，皇帝可有为难你？”“不曾。自我入殿之时见他对我言辞恳切，对我父亲之事的懊悔之意不似有假。”
　　“可是公子，就算他对周将军之事懊悔，那他怎能将周家几百条人命处斩，若皇帝现在对你示好，他日待时机成熟将我们斩草除根岂不更好？”
　　周一语气激动，眼神比平日更加犀利死死盯着身侧之人不愿意放过他的任何神。”
　　“人活一世不是你想为就能为，我们只是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困兽，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皇帝也是人。”
　　“父亲之事我会仔细彻查，皇帝现在愿意让我彻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我们不必去猜测他会不会事成之后杀我。若他真要杀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一通话说完，周锦生只觉身体的力量顿时被掏空，眩晕感直冲而上，剩下一副空有其表的外壳堪堪站定，他终是难受的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个跟了自己多年之人。
　　“那公子……”
　　周锦生睁开双眼，这眼里哪里还有刚才的疲惫神色，只余下眼底的暖意缓缓流淌，仿佛能融化了冬日一切寒冰。
　　“不必担心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开始彻查当年父亲之事，不是你我吵架。”
　　闻言，周一立刻一扫阴霾，换上喜悦的笑容。神神秘秘的说：“公子，我有一个想法你要听吗？”
　　周锦生觉得周一的想法没什么可听之处，但又不好直说。最终只无奈道：“什么想法？”
　　“公子你看都回神都了，我们能不能偷偷溜进周府啊，我还没见过周府长啥样。”
　　周锦生看着眼前算盘打的噼啪响之人，“其实我们可以光明正大进去，皇帝已经允许了。”
　　周一窘迫的神情一扫而空，瞬间眼神放光，“那公子快走吧 ，我们现在就去。”
　　周锦生在上马车前嘱咐道：“回府之后你去客栈将包袱收拾好拿回府。”
　　周一充其不闻，调转车头，向周府奔去。
　　周锦生轻轻推开大门，入眼的青苔悄然啃噬着石阶边缘，紫竹投下的影子竟也显出几分消瘦。
　　周锦生和周一在庭院四处游走，二人指尖抚过门环，铜锁开合的声响如同一声沉闷的咳嗽，抖落细碎的浮尘，那尘味里裹挟着旧日樟脑的气息。
　　红木椅上留下深黯的时间印记和儿时的刻印，池塘的水却依然充足，池中的莲花周而复始盛开，为周将军府平白增添几分人气。
　　游走的周一对神都所有一切并不了解，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见过，打算让周锦生给自己介绍这些物件，转身却发现青色的衣衫此时铺落在地面，平日高大的人此时却如孩童一般跪坐于地上，一双大手紧握成拳但又在下一秒缓缓打开，好似在这场悲剧中始终无奈，最终被迫妥协。
　　周一走上前，想将地上的周锦生扶起，但却在触碰衣衫之时猛然收手，转身默默奔向客栈方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地上的人却停止生机一样 ，一动不动，始终如一。
　　周一收拾完包袱再次回到这里时，发现周锦生动作依旧，万般无奈下周一选择缓缓靠近周锦生，在她认为合适之地陪着周锦生。
　　“周一既然我们回来了，这府邸就得打扫修葺一番。”周锦生忽然哑着嗓子开口。

　　周一激动的说：“公子那我这就去买几个奴婢家丁。”
　　转身出门时，“公子别太伤心，将军夫人一定不愿看你难过。”说完小跑出了府门。
　　周锦生身体明显一颤，愣神许久。“父母大仇未报，我怎能如此不堪打击呢？他们定是不愿看到我在家中如此黯然神伤。”
　　随后有些颤抖起身，酥麻感也在刺激着双腿感知，周锦生一瘸一拐走近石桌坐了下去。
　　周一领着一群人进府时，周一稳坐桌前，除脸色苍白以外并无其他神色。
　　“公子，买回来的人到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周一起身走向众人，“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周府的人，以后看好我们的家。”
　　“谨听大人之命。”众人四散开始清扫修葺房屋，周一乐呵呵跑去帮忙。
　　周锦生见众人忙碌不止，脸上也被泥土糊了大半，眼里的笑荡漾四散染上面庞，下一秒不出所料的笑出声，随即加入大家和众人一起清扫。
　　周一本想拒绝周锦生的帮忙，但看到他笑意的脸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周锦生的帮助下，众人不知不觉间已完成了大半。
　　周一见时辰不早了，给每人手中塞了银子，遣散了众人，告诉他们今日且先休息，明日继续。
　　众人离开，周一转身问道：“公子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没，忙了一天我都饿了。
　　周锦生带着周一来了距离周府最近的馄饨铺，二人坐在铺子前，向混沌铺子的厨子要了两碗馄饨。
　　厨子应声开始煮馄饨。
　　两碗色泽鲜美的馄饨端上桌，周一立即动筷。鲜美的汤汁在周一口中溢出，周一忍不住加快吞咽的速度，开口赞叹：“主子，馄饨好吃。”
　　周锦生慢条斯理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圆鼓鼓的混沌送进口中，微笑开口：“这家混沌铺子经营了多年，味道是京城最美妙的，你喜欢就多吃些。”
　　周一眼睛不自觉亮了一个度，狠狠点头，筷子在碗中飞快穿梭。
　　“周一，让你去客栈收拾的怎么样了？”
　　周一含着混沌模糊开口：“公子，放心好了，包袱我已经放在府中了。”
　　“皇帝命我两日后去参加丞相的寿宴，你可不能向刚才那般狼吞虎咽了。”
　　“公子莫要笑话我了，那时我肯定很听话，好好保护公子。”说完眨巴眨巴双眼以示自己诚心。
　　说完二人皆笑起来。一顿馄饨吃结束，二人付了钱向周府走去。
　　“主上，属下已经查到想取周公子性命之人。”苏畅开口。
　　“说来本座听听，”苏子渊懒坐高台，显出一副随意之感，手指轻敲扶手，示意苏畅接着说。
　　“是丞相府的人，似乎忌惮周公子回府调查周将军之事，怕真相被揭开对他们不利。”苏畅低头汇报。
　　苏子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有意思，丞相倒是心急。两日后便是他寿宴，周锦生自会前去，看来我们有好戏看了。”
　　“主上，我们要插手吗？”苏畅问道。
　　“不必，本座那日会亲自前去。”苏子渊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味。扇子轻轻敲打手心发出声响，在偌大的殿内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暗中派人盯着丞相府，本座倒要看看丞相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说完“啪”的一声掌心间的扇子闭合，听到熟悉好似骨碎声音的生，跟在苏子渊身侧多年的苏畅内心也止不住恐惧。
　　苏畅领命退下，内心既有想不通主上亲自前去的目的，又好奇这次又是那个人要死于主子手下。
　　苏子渊回房站在床前，脑海中浮现出周锦生的模样，唇角不自觉的挂上似有似无的笑意，心中颇有些期待两日后他在寿宴上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