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难，前夫是摄政王》熙榕

5、他要我早些嫁人

　　乔绾玉拉开门，风一般向楼下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确认：卫承钦是个疯子！

　　“姑娘？姑娘留步！”

　　听见声音，乔绾玉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中央，回头看来人。

　　“松山？”她疑惑地看他。

　　松山快步走下来，向她手里塞了两瓶药膏。瓶身精美，看起来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王爷让送的。您也知道，这药是皇室之物，消肿祛瘀最是见效。待回去，敷在脸上，两日便可恢复如初。”

　　闻言，乔绾玉往他身后望了一眼，心里并不想接受这药。

　　可是转念一想，相亲之事不能再拖，不如好生拿着，尽早恢复容颜才是要紧事。

　　“如此，民女便谢过王爷了。”乔绾玉将药收进袖口，对着松山的方向虚虚行了一礼。

　　松山连忙伸手虚扶住乔绾玉，脸上堆满了笑容，搀着她向阁楼下走去。

　　“您也忒倔。如今世道变了，王爷的身份那般尊贵，您就向王爷服个软，又能如何？”

　　绾玉捏紧手里的药瓶，回他：“我还没服软？你在外面难道没听见，是他太过霸道，连我后半生的事都要干涉。纵然他的权势滔天，也不能强迫他人的婚嫁之事。”

　　松山的笑意收了，面上多了一些焦急：“哎呦我的主子！您难道没看出来？王爷对您感情不浅呐！这一年来，王爷苦熬了多少日子，终于登上高位，为的就是重新迎回主子您。如此，王爷怎肯让您嫁给别人去？”

　　说着，二人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乔绾玉转过身子，正眼瞧着松山，道：“他对我从来只有虚情假意。从前未经人事，我被他骗地团团转。如今，我还会相信你替他说的这些花言巧语么？”

　　松山见人恼了，急道：“这是怎么说的，王爷可从未欺骗您的感情呐！您是不是听别人挑拨了什么，对咱们王爷有了误会？”

　　“哼！根本用不着别人说什么。他与顾采曼苟合，可是我亲眼所见。”乔绾玉挥袖，对着松山浅浅施了一礼，“如今你为了他也编出这些谎话来诳我，枉我从前待你一片赤诚之心。从今往后，你我陌路。”

　　言已至此，乔绾玉不再停留，径直往宴会的方向而去。

　　“这……王爷可从没碰那顾妃啊，您搁哪儿看的，许是看错了呢？”

　　松山震惊之余，连忙上前想要拦住人。

　　乔绾玉横眉冷看他：“公公请自重！再如此纠缠下去，民女可要喊人了。”

　　松山放下手，呐呐着往阁楼上瞟了一眼，结巴道：“您生气扇奴才两个嘴巴子便是，何苦便要与奴才生分了……哎——主子——姑娘——唉”

　　松山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了。

　　推开阁楼的门，男人大马金刀地躺在太师椅中，轻轻阖了眼，似在闭目养神。

　　松山知道，这哪是在闭目养神，分明在气头上，强行闭眼压了气，等他的回复呢。

　　“如何了？”磁性的声音像是裹了寒刀，听来令人胆颤。

　　松山佝偻着身子，回：“姑娘倒是将药带走了。”

　　“本王的话可有带到？”这话听来有些咬牙切齿。

　　松山皱了眉，心想您不是耳力好，早在窗边听见了么？

　　但还是恭恭敬敬回复：“奴才按照王爷的意思说了。可是，姑娘好像对王爷有些误会……”

　　良久，那人未动，磁性的嗓音里飘来一声“嗯”。

　　“卫风！”

　　声音刚落，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从窗外的屋檐上闪了进来。

　　“去查！一年前的祭祀宫宴上，是谁引着王妃去了太皇太后的偏殿。”

　　“遵命！”卫风领命又迅速从窗户上闪身出去。

　　卫承钦睁了眼，起身站在窗边，向那抹渐行渐远的粉色身影望去。

　　“松山。她有多久没穿过这样娇嫩的颜色了？”

　　松山一愣，忙根据这一年来暗卫所报的线索梳理了一番，回：“好像……自从离府后，主子便没打扮地光鲜亮丽过。今日……是第一回。”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卫承钦忽然笑了一声，眼睛仍幽幽地眺望着远方。

　　“她似乎很听她那个继母的话。”

　　松山疑惑地看向他：“王爷的意思是，今日主子这番……是张氏的要求？”

　　卫承钦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转身拈起茶杯，眼眸里盈满了揶揄笑意。

　　“别光盯着乔绾玉，把她那个继母也盯一盯。一年内，本王要乔绾玉风风光光走进摄政王府。”

　　松山忙笑着应下。

　　乔绾玉走了一段路，渐觉脸上发烫，便无心去宴席。

　　这副模样，去了宴席还不定被那些人怎么议论一番。

　　想着，乔绾玉便问了仆人，准备去门口的马车上等着，派人去给四夫人传了话，便往门口走去。

　　没想，她快到门口时，却看见织玉也在那里。

　　“织玉？你怎么没去宴席？”绾玉走上前问。

　　织玉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绾玉，当下高兴地扑到绾玉怀里，声音有些哽咽：

　　“姐姐！我以为……摄政王会为难你，便派人去给大哥哥和我父亲报信，想着有他们出面，是不是能把你救出来。可是，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也没见人来……我怕死了，姐姐！你……你有没有事？”

　　织玉已哭地泪流满面。

　　绾玉笑着抚她的发顶：“不要担心，我没事啦。你看，姐姐不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么？走吧，我们去马车里等四婶。”

　　织玉半信半疑，将绾玉里里外外打量了好一阵，见她只是脸上有些红肿，便放下心来。

　　姐妹二人才进了马车，便见四夫人急急忙忙地从府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众贵妇，连恭亲侯夫人也亲自来门上相送。

　　见此，绾玉正要和织玉下马车见礼。

　　侯夫人连忙挥手阻拦道：“贤侄女，别多礼罢。快些随你婶婶归家，找大夫好好将脸上的伤看一看。”

　　不等绾玉说话，侯夫人又拉住四夫人道：“你看今日这事闹的，让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本来想着在府里传太医院的大夫来好好瞧瞧伤。这不是里面那位还在气头上……咱们犯不着和她见识。等下回，我亲自上府里和贤侄女、嫂子，好好赔罪。”

　　四夫人哪里能真地受得住这般情面，还是当着那一众贵妇的面，便谄笑着施礼：“哪里的话。今日给您添麻烦了，改日该是我们来赔罪才是。”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个来回，四夫人才终于登上了马车，离开了恭亲侯府。

　　一回头，四夫人便看见了乔绾玉脸上的伤：

　　“哎呀——这闹的——摄政王妃怎让人下这么重的手？疼坏了吧？快快，我这车厢里有创伤膏来着——”

　　四夫人边嚷嚷着，边手麻脚利地在马车坐榻下翻找东西。

　　绾玉拉住她，将袖口里瓷白的药瓶拿出来：“四婶，我这里有。您帮我抹上吧，这会脸上烫地很。”

　　四夫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迅速打开瓶子，给绾玉轻轻地上药。

　　瓶盖一打开，那沁人心脾的药香幽幽窜了出来，车厢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清香。

　　药膏抹到脸上，便传来凉飕飕的感觉，一会儿，脸上的伤也不烫，也不疼了。

　　四夫人家里事开药馆的，稍微懂些药理，当下便明白这药非同寻常。

　　她笑着问：“这药看着甚是名贵，即便是恭亲侯府，也用不着这等稀奇之物。你是哪里得来的？”

　　闻言，乔绾玉觉得脸颊又莫名开始发烫。

　　她敛下眸子，有些心虚地环视车厢。

　　织玉倒真地不明白，心急地追问：“对呀，我记着姐姐今日出门并没有带什么药膏呀？”

　　面对两人的发问，绾玉知道躲不过去，也没法现编个借口糊弄过去，只好低声道：“那人给的。”

　　织玉越糊涂了：“什么人？”

　　四夫人却听明白了，脸上的笑意更深。

　　“我说呢，好端端地。那些贵女们从花园里回来，便对我上赶着献殷勤。只是席间，那些人并不敢说发生了何事，我也就装着不作声。你们俩这会来说，究竟怎么了？”

　　织玉立即抢着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母亲，您没看见。那茶杯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直飞下来砸到那个掌嘴嬷嬷头上。那嬷嬷两颊当时就流下两行血来，真真是吓人地紧！”

　　四夫人越听，越眉开眼笑。

　　“那王爷叫你上去，可说了什么？”

　　绾玉动了动唇，才回道：“他叫我早些嫁人。”

　　“什么？”四夫人还当听错了，“他真是这般说的？”

　　绾玉抬起头，眼神清澈：“正是如此。他说我一日不嫁人，京里的流言便要多传一日。我早点嫁了人，也不用在外面这般抛头露面招人非议。”

　　四夫人愣住，内心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摄政王今日当众驳了王妃的面子来护她，看着可一点不像催着要她嫁人的意思。

　　半晌，织玉终于明白姐姐的药膏原是摄政王所赠。

　　她扭着脑袋想了想，道：“听闻摄政王待王妃可好了。他大抵想让姐姐早些出嫁，免得王妃觉得姐姐还在觊觎王爷，再招来今日这挨打之祸。嗯，肯定是这样！”

　　“确实如此。”绾玉笑着对织玉的论断表示肯定，“他说，只要我嫁了人，便不会为难咱们乔家。”

　　织玉当即觉得自己聪明极了，高兴地笑起来。

　　四夫人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

　　毕竟，京中这一年来，盛传摄政王与王妃伉俪情深，为了王妃才与绾玉和离的。

　　“既如此，归家后，我便和你母亲找人多多相看。若能给你早些找个好人家，想来摄政王也不会再为难咱们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