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难，前夫是摄政王》熙榕

6、提亲，越快越好

　　归家当晚，老夫人便唤了四房的人去商议搬家事宜。

　　四夫人张氏一听，便笑着道：“母亲不必忧心。绾玉今日回来都说了，摄政王答应了，只要她尽快出嫁，必不会为难咱们家。”

　　老夫人瞧着绾玉脸上的指印，虽上了顶好的药，已经消了肿，但还留着隐约的痕迹。

　　她叹了口气，有些疑惑：“他真是这么说的？”

　　绾玉面色平静：“确实如此。祖母，现在要紧的是，物色好人家。若能赶着端午前订了亲事，咱们家便可高枕无忧了。”

　　老夫人仍有些不信，转头盯着四老爷：“你不行再打听打听吧。今日摄政王当众救下小玉，这是明晃晃地驳了王妃的面子。今日这么一闹，人家都以为王爷还对咱们小玉有旧情。小玉日后出嫁，真能过了王爷那关？”

　　四老爷和张氏两相对望，张氏眼神示意他不可顺着老夫人的意思。

　　四老爷一时看着母亲，一时看着夫人，犯了难。

　　老夫人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来气，知道这个窝囊儿子指望不上，只好忍着怒气慈爱地看向孙子。

　　“叔玉，你父亲想必有他的难处。你眼看着就要十七，也该为家里担起事了。不如，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明儿个，你去刑部衙门里，寻你大哥打听打听。听说摄政王直管刑部，想来你大哥多少能知道些内幕。”

　　叔玉先是一愣，随即看向父亲和母亲，心知父亲惧内，此事若不能他来办，恐怕将来耽误姐姐的人生大事，便点头应了下来。

　　老夫人看他答应了，便高兴地称赞他：“好孩子！明个早些去了回来告知祖母。”

　　“是。”叔玉点头。

　　“祖母，大哥连日来在衙门里办公，忙地都没有空闲归家。咱们不好这般麻烦大哥。何况此事是摄政王亲口对我说的，您何故不愿相信我呢？”绾玉听了半天，心里不禁有些慌张。

　　老夫人侧着瞧她一眼，哼道：“你当初和离，跟家里也不商量一声。要不是太皇太后派人知会我，只怕我还不知道，你母亲竟在背后怂恿着你做这等逆天之事。和离那会，人家来家里那般苦苦挽留，家里这些人可是都看得清清楚楚。才一年的工夫，我不信，他能忘了从前，好声好气地劝你再嫁？”

　　绾玉脸色涨地微红：“当初他是做样子给宫里看。和离不到两月，他便娶了旁人。人家如今都有新欢了，自然不会将我这弃妇看在眼里——”

　　“不可妄自菲薄！”老夫人脸色冷了下去，再听不得绾玉如此贬低自己的话语。

　　“此事，你们谁都不要管了。待伯玉明儿传了消息回来再做定夺。”

　　绾玉心知再说祖母真要动气了，便抿起了嘴，不再吱声。

　　见状，张氏急着拦道：“母亲，这事便是打听清楚了又能如何？左右我们都要在王爷和王妃之间选一个得罪。绾玉嫁了人，那顾妃可能为难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就罢了。若绾玉迟迟不嫁，顾妃只会更加忌惮绾玉。到时不止绾玉，顾家在朝中的官做地那般大，不定怎么拿捏我们乔家。”

　　老夫人冷冷看着张氏：“绾玉当然要嫁人，只是嫁给谁，如何嫁，与王爷对绾玉的态度相关。你若是今日由着她贸然出嫁，惹了那样的人，不要说你叔玉的前途，便是整个乔家的命运都要搭进去了。”

　　“可是顾妃——”

　　“一个后院里的女人有什么要紧的？”老夫人已十分不满，“要紧的是摄政王手握生杀大权，不是从前你纵着这孩子想和离便和离的光景了！”

　　老夫人说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深深望着张氏：“恭亲侯府并未给绾玉发请帖，二房好端端地要叫绾玉去参加百花宴。这是你的意思吧？”

　　张氏低了头，盯着地上的花毯，不作一声。

　　老夫人拍着炕桌，生气道：“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尽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今日绾玉挨打，肯定也是你们一早商量好的！”

　　闻言，绾玉震惊地去看张氏，却见张氏低着头纹丝不动。

　　四老爷和叔玉都有些不可置信。

　　叔玉忍不住问：“母亲，您就算不喜欢姐姐，也不能这般害她当众被打……”

　　张氏哪里受得了这般诬陷，立即高声道：“哪里是我不喜欢她，当众害她。若不这么做，只怕外面还要传摄政王要对付我们乔家的流言。你看吧，今日绾玉归家之后，你书院的人不是亲自来登门道歉，求着你回去呢！

　　再说了——我昨日就提醒过她，灵活些应对，不可白白挨打……是她死心眼……”

　　张氏说着，虽有些心虚，但仍不免对着绾玉流露出“不成器”的嫌弃。

　　绾玉张了张嘴，袖口下的手捏做一团：“母亲……所以，这事……他定也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绾玉顿觉脸上滚烫。

　　那人何等聪明，定是早早知晓了这事，在那里等着她这个鱼儿上钩呢！

　　今日她那般义正言辞，恐怕被人家看在眼里，落了个十足十的笑话……
　　“可是，若是王爷知道，他也愿意陪着你们把这出戏演完，极力帮咱们破解京中流言……”叔玉脑筋迅速转着，了然地看向绾玉。

　　“姐姐，王爷对你有情！”

　　“什么？”四老爷震惊。

　　张氏和老夫人却像是早已知晓，面上波澜不惊。

　　绾玉急红了脸：“你胡说什么！”

　　老夫人也开口制止道：“不可在外面这般胡言乱语。你明日只管去问你大哥便是。”
　　——
　　翌日，绾玉起了个大早，带了灵儿往红娘馆去。

　　红娘馆的老板刘娘子是一名上了年纪的红娘，说媒的本事，在京城里数一数二，因此这里平日总是熙熙攘攘，人气良多。

　　绾玉下了车，便往馆内走。

　　刘娘子早在门外送客时，便注意到了这么一位丽人。

　　这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她这一生说媒事业中最大的“绊脚石”——世上竟还有她刘娘子说不成的煤！

　　但转念一想，她心里又无奈地叹气：这也怨不着她没这个本事，怪就怪这女郎嫁的前夫太厉害了，吓地盛京城里的男人空对着这貌美的娘子垂涎，而不敢有半分觊觎之心。

　　正想着，绾玉拾级而上。

　　刘娘子上前虚扶住她的手臂，笑道：“姑娘可有日子没来了。”

　　绾玉应了声，便走进门往惯常坐的包厢走去。

　　“家中有事耽搁了。拜托您的事，可有消息了？”

　　“有了有了！知道姑娘今日要来，我已派人去给那人传话。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便能过来与姑娘一见。

　　”

　　绾玉走进屋子，取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小脸。

　　刘娘子见了，眼睛盯着她上下打量，心里直叹：怪不得摄政王如今对她还有旧情，这般美貌的女子，盛京城里也找不出几个。

　　她今日穿着水绿色袄裙，腰间系着莹白色珍珠菱形长绦，衬以简单大气的弯月牡丹髻，别提多娇俏了！

　　“那便好。”绾玉在心里祈祷，这次的男人可千万别像之前的人，听了她的名讳就打退堂鼓。

　　绾玉等了会，相看的男人来了。

　　隔着屏风，绾玉隐约可以看见这人是个身量高大、外形魁梧的男子。

　　看样子，像是西北军驻地所在的人。

　　“你多大了，前头可娶过妻子？有孩子么？”绾玉已然准备好做一个后母了。

　　“鄙人年方二十七，在西北有过一个妻子，孩子倒没有。”

　　男人的声音浑厚，听着很有几分安全可靠的感觉。

　　绾玉疑惑：“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怎的没有孩子？”

　　男人憨笑一声：“一来家里穷娶不起媳妇，二来当了兵忙着打仗，便耽误了许多年。”

　　绾玉了然，复抬眼盯着那人。

　　“你们此次回京不在京中多留吧？”

　　男人一愣，以为绾玉不愿随他去西北，道：“西北军是要回原驻地。姑娘是盛京人，若不愿随军去西北，便……便算了吧。”

　　绾玉忙否认：“我愿意！”

　　话出口，她自知失言，恨嫁之心昭然若揭。

　　对面男人听了去，只怕以为自己多不正经呢。

　　可那男人只轻笑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刘娘子见好事将成，便笑着出来最后撮合。

　　“既如此，咱们约个时间，请双方父母见一见面吧。”

　　绾玉先羞红了脸，男人迟疑着，半晌才说：“家中父母早年因战乱而亡，唯今只我一人。不如，请我军中的上将代父母前来如何？”

　　闻言，绾玉几人都有些惊讶，随即对面前的男人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刘娘子看着绾玉，想问问她的看法。

　　绾玉温和一笑：“不碍事，这些都是虚礼。你若真地有心求娶，明日去我家中提亲便是。其中情况，我会为父亲母亲解释说明。”

　　男人倒没想到这盛京城中的女子这般通情达理，当下对绾玉十分满意。

　　两下说定，互相交换了信物。

　　临走时，绾玉借故让灵儿将那男子的画像从屏风缝隙处递过去。

　　“你可看看，这画像与你有几分相似？”

　　男人先是一怔，随即接过画像，展开看了看，笑道：“姑娘若不放心在下，不妨在此看个分明。”

　　绾玉脸色红了几分，看向刘娘子，不知这样是否合适。

　　刘娘子还未表示，绾玉却已站起往屏风外走去，心下一横：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成了亲便是把自个儿半辈子都搭进去了，成日地守这些虚礼做什么？若是嫁个难看的，到时后悔晚矣。

　　她绕过屏风，待看清那人的相貌，心里不禁吃惊：此人外形高大，相貌粗犷，却也高鼻深目，很有几分异域人的风姿。

　　男人没想到绾玉不是寻常固执守礼的女子，竟一声不吭大喇喇来到自己的面前。

　　这女子实在殊色惊人！

　　肌肤白嫩，身量窈窕，柳叶眉，殷红唇，清澈的眸中荡漾着惑人的柔情。

　　还不待他看地分明，那仙女一般的女子，又闪着袅娜的身子躲进了屏风后面。

　　绾玉的脸色仍红着，抬眼正对上灵儿揶揄的眼神。

　　她嘴角噙了一丝笑意：“公子别忘了来家中提亲，越快越好。”

　　临走时，男人却问：“敢问姑娘，姿色如此惊人，何故不找盛京之人，却愿意与鄙人远走西北？”

　　绾玉征愣一瞬，随口编谎道：“妾的前夫死在盛京，妾又因不欲守寡而与前夫家里决裂……因此想远走他乡，以求心安。”

　　男人顿了顿：“是鄙人唐突了。明日姑娘在家中等我便是。”

　　焦灼一年之久的亲事终于说定，绾玉走出门，只觉今日的阳光分外和煦。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灵儿有些不安地看她：“小姐，您不怕王爷知道了这事，会动怒么？”

　　绾玉冷嘲道：“他呀，惯会演戏呢。曾经对我装出那样一副恩爱的样子，还不是背着我偷人。待我一走，转头便娶了旁人。他才不会管我嫁人。”

　　灵儿还想说什么，想了想，小姐说地也不是没有道理。

　　实在是，王爷变化太快，让人很难相信他会对小姐有什么旧情。
　　可是话说回来，她的心底里为何又隐隐生出莫名的心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