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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宁可穷死,不娶生妻 ...


  •   慈安苑陷入一阵静寂,老夫人扫视一眼众人,将昨日与四老爷筹谋之事说出。

      闻言,绾玉惊呼:“迁回江阴?可弟弟明年就要参加会试了。”

      叔玉的眼眶又红了一些,忍不住浮出泪花来。

      张氏咬了咬牙关,不满地白了绾玉一眼:这个惹祸精,还算有良心,记得她弟弟的仕途。

      老夫人沉思道:“我和你父亲商量着,不如先不考了,待全家性命无忧,再给你换个身份参加科考。你的学识是好的,再考一次定能得功名,只是委屈你再等个几年。”

      叔玉不去看老夫人,眼泪却已经溢出眼眶。

      张氏却急道:“不可啊母亲!叔玉眼看就要说亲,就等得了一官半职好娶亲。若是空等几年,耽误前程不说,也没有合适的人家嫁女到咱们家来了呀。”

      张氏急红了眼,连周氏也忍不住看红了眼。她想到什么,向绾玉瞧了一眼,才对老夫人劝道:

      “母亲,四弟一家搬离京城之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目前不如先给叔玉请了假,待百花宴过了再细做打算。”

      张氏闻言,面上的急色缓了大半。

      她真是急糊涂了,连这事也忘了。

      她想着,拿眼睛去警告绾玉。

      绾玉察觉到她的眼色,抬眼看了一眼继母,随后又看向二婶,心里慢慢有些回过味来:莫不是这百花宴有什么名堂?

      老夫人精神已是不济,便听了二夫人之言,遣散了众人回去。

      回去的路上,二夫人说是要准备赴宴事宜,携了女儿先一步离开。林荫小径上顿时剩了他们四房的几人。

      张氏瞪了一眼绾玉,咬牙道:“此次百花宴打扮地靓丽些,不可再穿得这样素净。若是得了贵人青睐,咱们不用搬家,你弟弟也不用耽误考试。你懂我的意思吧?”

      绾玉还未说话,叔玉却先不依了。

      “母亲的意思,想要姐姐以色侍人,换取我的前程功名?若是如此,孩儿宁愿一辈子当个白衣。”

      张氏心里的气瞬间涌上胸腔,气愤地盯着儿子看了两眼。

      她这些年对绾玉不冷不淡,可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却好地像是一母同胞似的。每次只要她责骂绾玉,叔玉听见了总要替姐姐分辩一番,甚至为了绾玉连绝食的手段也用上了。

      儿子毕竟一年一年地大了,眼下也有了入朝为官的能力,再不是她一介女流想骂就骂的了,即便她是他的母亲,人前总要给孩子留些面子。

      张氏平缓了几分气息:“你想哪儿去了?娘不是这个意思。你姐姐毕竟和离了,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将来还是要出嫁的。百花宴那样的场合,聚集了多少贵人,随便一个看上眼的都能给你姐姐后半生的依靠。绾玉年纪小,母亲总要多替她筹谋一些,免得一日日年纪大了,耽误了后半生。”

      叔玉不吭声,想是也认可了母亲的说法。

      绾玉却拧起了眉,轻声提醒:“母亲忘了,这一年来,京里看得上我们的人,能说合的都说合了一遍,没有一个成事的。女儿觉得,此次百花宴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张氏深吸一口气,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继女脑子不开窍。有些话不能当着叔玉的面说地太直白,她便找了借口将叔玉支开。

      看着叔玉走远了,张氏才冷了脸看绾玉:“叔玉和你差了三岁,自幼同你一起长大,想来你也不愿意看他空耽误几年光阴。叫你去百花宴,当然是不得以的办法。只要你在明日宴会上,解了京城传言摄政王要对付我们乔家的危机,咱们便不用搬离京城,叔玉也能顺利在书院准备明年的会试。你觉得呢?”

      张氏认真地看着绾玉的眼睛,心里已然有了九成的把握。

      这个女儿,经历了出嫁、和离的风波之后,人变得较以前成熟了许多。从前她还仗着老夫人撑腰在青芜院里撒泼胡闹,归家这一年却低调了许多,见了她也不似从前那般无礼,便连“母亲”也叫地十分顺口。

      她想着,若能对她晓以利害,绾玉必定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参加那宴会。

      果然,绾玉答应了。

      张氏难得露出微笑:“那便听母亲的,明日打扮光鲜些去。”

      绾玉点点头,明丽的眸子带了些困惑,问:“可是,母亲还未说,要女儿如何做?”

      张氏笑了一声:“别的不论,明日若有人当众欺负你,你便顺着那人的意,做小伏低就行了。不过,别真地死心眼把自个儿弄地受伤了。”

      绾玉不解:“母亲怎会知晓,明日会有人在宴会上为难我?这样,真地能化解京城的传言么?即便这传言破了,谁能保证日后再不会有人对付我们?”

      “那是以后的事情。你只要能让传言破了,短时间内咱们不会有事。后面的事再徐徐图之。”张氏又安慰了绾玉一番,还让人去拿了自己小库房里收藏的几件珍稀珠宝首饰给绾玉。

      “可说好了,这不是送你的。用完了记得还回来。”张氏的眉毛又微微挑起来。

      绾玉笑着应了一声,便与张氏分别了。

      到了小院,灵儿颇有些抱怨:“小姐自从和离归家后,万事都依着夫人。难道不怕夫人暗地里害你?从前您可没有这么听她的话,这是从何时转了性儿?”

      绾玉看她:“和离那时,你也看见了。满府里这么多人,只有她一人支持我和离。还冒着大雨在宫门口接我。晋王派了人在门口堵我,不让我离开,亦是母亲叫了家仆拼命拉了我回来。”

      灵儿不语,只盯着地面。

      绾玉叹口气:“从前我年纪小,总把她想地很坏。实际上,她从未对我做过什么坏事。我愿意相信,这次百花宴上,她有办法叫我们乔家转危为安。说来,我们这一门,父亲懦弱无能,若没有母亲谋算,怕是走不到今天。”

      灵儿不再说什么,想着小姐自幼没了母亲,继母能做到这个份上也是难得。

      转头,主仆俩开始为明日的百花宴做打算。

      按照张氏的要求,婆子们拿来的衣服和首饰比起她平日里用的鲜丽了太多。

      绾玉心里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自己是离过婚的人,总不好在这样的宴会上打扮太高调,未免喧宾夺主。

      最后,她只选了一件柚粉色彩蝶缠花长簪,衣服勉强定了藕粉色的。

      翌日,她在门口等着二婶和织玉上了马车,一起向恭亲侯府去。

      马车上,二夫人周氏忍不住在自己女儿和绾玉的身上、脸上流连,心里直感叹:绾玉的相貌真真是出尘的。

      织玉在旁边穿得那般耀眼夺目,却连绾玉头上一支簪子也没比下去。

      难怪绾玉那时闹着和离,晋王死活不松口,还上门来讨要说法,看着真是情深难抑。

      想到这里,周氏忍不住问:“绾儿,你究竟为什么要和离呢?晋王……摄政王那般风姿俊朗,能力也在旁人之上,对你也用情至深……你怎么就非离不可呢?”

      绾玉一怔,没想到这会二夫人会问这种问题。

      但是,她仍然不打算告诉别人,究竟为何和离。

      和离的原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总之她和那人此生陌路,缘分已尽。

      见她不语,二夫人还想追问,织玉却适时嚷道:“母亲快看,马上到了。”

      二夫人掀帘往外看去,确实到了。

      恭亲侯府门口,来人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绾玉跟着二夫人一路进了宴会厅,低调地落座。

      因着二夫人与侯府夫人是好友,侯夫人特意派人叫了二夫人去说体己话。二夫人便交待了绾玉和织玉几句,起身离席了。

      坐了片刻,织玉嚷着要去园中赏花,绾玉只好依着她一起往园中走去。

      那园中的百花开地正艳,姹紫嫣红,压了满园。

      女客们全都在此地赏花,而个别贵重的男客却在对面的阁楼里将美景一一纳入眼底。

      “哎——那不是乔家的?”恭亲侯世子望着远处花丛里的粉色身影,有些吃惊地收回目光,去看眼前的男人。

      那人凤眸微撇,向楼下的花圃扫视一眼,转瞬回头,翘着二郎腿,慵懒地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面上的神色未变,周身的气息却分明冷冽了许多。

      “听说,乔小姐这一年大大小小相亲了几十次,没有一次成的……”恭亲侯世子本想转移话题,却张口就说起了乔绾玉的事。

      他心里如有擂鼓,猛吸了一口气,悄悄观察摄政王卫承钦的神色。

      卫承钦终于抬眼,戏谑地看他:“怎么,你看上了?”

      南易白脸色一白,慌忙摇头:“没有的事!”

      卫承钦冷冷嗤笑:“民间不是说:‘宁可穷死,不娶生妻。’你要是当真看上了,讨来做个小妾便是。乔绾玉那般姿色,倒是便宜你了。”

      南易白越发不敢听了,只连连懊悔:非得提这女人做什么?

      “王爷何苦拿我玩笑。那女人既嫁过人,便该安分守己,如何能二嫁?”

      闻言,卫承钦不再说话,只嘴角擒着一丝阴笑,往窗下看去。

      他揣度不出卫承钦的心思,试探着说了这番话,见卫承钦不再继续为难,心里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并暗暗下定决心,往后绝不可在他面前提起这女人半个字。

      忽听下面传来一阵喧哗,南易白往窗前走去,看了一眼,便唤了仆人来问话。

      远远看去,下面的女客不知怎么回事,乱作一团。

      “母亲呢?怎由着客人如此混乱?”

      仆人嗫喏着:“世子,夫人忙着摆宴。是乔家女冲撞了摄政王妃。女客们一时急慌,这才场面混乱。”

      南易白看了一眼卫承钦,追问:“哪个乔家女?”

      “乔引之的女儿,乔绾玉。”

      南易白猛然站起:“好端端地怎会冲撞王妃?”

      “听闻王妃与乔家女一同看上了园中的金粉牡丹,只是王妃差人跑地慢了两步,那花便被乔家女的妹妹摘了一片。王妃不依,本想着向夫人要了带回去养着。金粉牡丹只此一株……这下可不好办了。”

      南易白想着,这事只怕难了,不禁向卫承钦看去。

      只见他仍懒懒地靠坐在沉香木倚上,悠然十足地品着茶。

      南易白笑了一声,正要向卫承钦请示,忽听楼下花圃传来一声怒喝。

      “来人,给本宫打!这般名贵的花岂是你这样身份的人随意采摘的?竟还不知悔改,强自嘴硬!给本宫好好掌嘴这不知死活的贱人!”

      一听便知,摄政王妃此时要在园中,众目睽睽之下对乔家女用刑。

      南易白急走了两步,未至窗前,便听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传来。

      他定睛一看,乔绾玉被两个婆子按住跪在地上,白皙的小脸挨了巴掌已肿了起来,嘴角似有血丝流下。

      “王爷!”南易白转身回看卫承钦,“只是一株花而已,王妃不必如此责罚吧?再怎么说,乔家人在朝为官,在京城里也有些脸面……”

      第二声巴掌声又传了过来,打断了南易白的话。

      他还欲说什么,却见眼前“嗖”地飞过什么,只听楼下传来杯盏裂开的声音,女客们顿时惊叫着炸开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王妃行凶?”掌嘴的嬷嬷恶狠狠往楼上瞪着。

      可在看清二楼大开的窗户边渐渐走近的人脸后,园里一众女客纷纷惊讶地回看向摄政王妃。

      那凶恶的嬷嬷,早已腿软着跪下,脸色白地骇人。

      “王爷——”不知谁喊了一声跪倒在地,其余人省了过来,纷纷跪地行礼,口呼“千岁”。

      摄政王妃更是惊魂不定:王爷不是说了今日不来这百花宴么?怎么此时却在那阁楼上?

      她白着脸色瞪向庭下跪着的乔绾玉,纵是挨了两巴掌,那张脸仍显现着勾人的韵味。

      定是这贱人今日勾引王爷来此!

      如此,王爷岂不是目睹了她惩治那人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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