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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启棺 绿洲繁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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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慈下葬的地方并不在宗门内,离宗门有些距离。
“掌门是土生土长的北漠人,我们就也按当地的下葬方式给她下了葬。”拓拔旻解释着,“她的家族也都安葬在那儿。”
穿过石林,越过沙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洲。
绿洲繁荣,生息不止。
“掌门的家族曾经是北漠的望族,只是在部族斗争中没落了。掌门的父母走得早,旁支的那些兄弟也早就搬离北漠了。”拓拔旻拨开树丛,引着他们来到了一块墓地。
这片墓地不小,墓碑林立,足足有二三十个。
最前面的几块墓碑已经可以追溯到两百多年前了,墓碑按照谱系排列,玄慈的碑就在最后面,也是最新的一座。
“就是这儿了。”拓拔旻停下脚步。
顾千泷看着碑铭,上面写着“惊影门第九代掌门玄慈之墓”,他轻叹一声,直接跪了下来,先磕了几个头。
“前辈,晚辈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我也希望您能入土为安,但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嗯?”秦九剑突然发出声音。
顾千泷:“怎么了?”
秦九剑半蹲下来,从地上捻起一些土,那土泛着潮红,有些松散。
拓拔旻也眯起眼睛。
“虽然你们掌门前辈已下葬月余,但这土似乎太新了些,松软得就算新翻的。”秦九剑站起身,拍了拍手道,“恐怖不妙了。”
拓拔旻抓了一把土,表情凝重,最后握紧了拳,率先开始挖起了土。
顾千泷和秦九剑对视一眼,也开始闷头挖了起来。
到日头渐落之时,那具朱红色的棺材终于露出了全貌。
“棺钉重新钉过。”秦九剑看了一眼便觉察出了问题。
顾千泷闭了闭眼,不好的事情正在一一应验。
三人重启了棺材。
一阵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顾千泷皱了皱眉,下意识要后退一步,但忍住了捂鼻的动作。
秦九剑直接用胳膊堵住了鼻子,他扶住了棺材板,喊道:“快找!”
顾千泷应了声,看向棺材正中。玄慈安静地躺在那儿,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眉眼柔和的妇人。
由于北漠气候干燥,尽管她已经过世二月有余,她的尸体还没有腐烂,不过水分已经流失,皮肤干巴巴地皱缩在骨头架子上,人已经缩小了一圈。
“冒犯了前辈。”顾千泷低声说着就动手开始翻找了起来,玄慈的遗物不多,此时乱七八糟地散在她的尸身周围。
独独,没有照胆。
拓跋旻在一旁一声不吭,但显然已经发现了不对,他的目光已经在棺材之中逡巡了多遍,最后冷声道:“别找了,没有。”
顾千泷停了搜寻的动作,抬头看他。
拓跋旻的脸色越来越差,秦九剑托着棺材板,试探着问:“会不会是红线姑娘忘记了,其实没有随这位前辈一同下葬。”
“不可能。”
“我相信红线。”
两人同时答道。
秦九剑:“呃......那我们......”
拓跋旻:“合棺吧。我们得把殷红线救出来。”
惊影门,议事厅。
人人都精神紧绷,各位长老黑着脸,把毛景旭的尸首围在中间。
血迹已经干涸,把他灰白色的衣服染得斑斑点点。他的眼睛惊讶地瞪着,死之前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生命在结束之时还是震惊的。
“毛景旭之死,众人可有头绪?”灰衣长老问。
场下静默,唯独莫扉道:“伤口乃悬丝造成,想来是修习悬丝之术之人,毛长老为我门长老,武功不低,他虽修习纸偶之术,但能用悬丝将他打败的人可不多。”
灰衣长老没回答,但另有人喊道:“莫扉,如今掌门争议未过,毛景旭一死,你就把嫌疑全都丢给悬丝一脉,谁都知道你是纸偶一脉的,你这是把自己先摘干净了?”
莫扉笑了笑道:“陈长老,我只是根据事实说出自己的猜测,你大可以也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那位被叫做陈长老的正是悬丝一脉,脾气急得很,一听莫扉的话就跳脚。他原本就不大喜欢莫扉,玄慈一死,莫扉的做派他更是一点都瞧不上。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灰衣长老挥了挥手,堵住了他的嘴。
“既然已经决定把这事交给天地盟裁定,拓跋旻也已前往天地盟,此事就先暂且放下,都别说了。”灰衣长老拉着脸道,“先把殷红线叫过来,玄正令与她有关,毛景旭死之前也找过她。”
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殷红线没想到已经是四天之后了。前往议事厅的路上,她看到经过的那些弟子们都低着头,风声鹤唳,有一些动静就会应激地跳起来。
殷红线无声地叹了口气,门内接连死了两位德高望重的人,任凭是谁都无法装作无事发生。
来议事厅之前,她往嘴里塞了一颗白墨给她的药丸,那是一颗解毒药丸,白墨说这世上九成的毒都能解。她将此药藏在贴身之处,才没被莫扉找到。
虽然之前从黎青那儿知道了毛景旭的死讯,但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之时,殷红线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那个总是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如今安安静静地躺在这儿,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当时见到师父尸体的场景。
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时看到了毛景旭的伤口,悬丝的伤口细小,除了那点滴血迹,根本没有别处伤痕。
对方是个用悬丝的人,毛景旭擅用纸偶,两者相生相克,以他的武学造诣,是不可能轻易被用悬丝之人杀死的,还是被一招穿心而死。
怎么想都很蹊跷。
殷红线立刻就想到了先前在那破庙之时来抓自己的人,当时她就觉得奇怪,那人似乎既使用了纸偶之术又用了悬丝之术,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她先前猜测是莫扉,但莫扉并未承认过。
难道这两人是同一人?都是莫扉?毛景旭也是如此中了招,他以为来人是纸偶一脉,他在纸偶之术上早已是上乘,可没料到对方还有一手悬丝之术,才落了个轻敌的下场。
如果是莫扉的话,以莫扉的功力,确实更有可能将毛景旭轻易击败。
拓跋旻临行前给了她的那方帕子,上面的内容不多,但都记录着惊影门祖师般若曾经将一名修习邪法、残害同门的弟子降服的故事。那名名叫天孱的弟子利用邪法,吸取了同门的内力,强行将两种心法融为一体。
拓拔旻说这是当时毛景旭在看的东西,他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才送了命?
“殷红线。”
灰衣长老打断了她的思绪。
殷红线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看着他。
“毛景旭是在见了你之后死的,在那之前他有没有跟你透露一些什么?”
殷红线:“他只是来问了我玄正令在何处,我也如实作答了。”
毛景旭一死,殷红线看着眼前的长老们,更觉得没有一个能信的。
原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这个她把它称为“家”的地方,她想要知道的秘密也在此处。
殷红线便又道:“长老,杀害毛长老的人一定还在门内,此时不宜内讧。不若如此,我将玄正令下落告知与你,你将我放了,我想追查凶手。”
若是他同意了,那他的目的便只是玄正令,若是他不同意,那他必然就和莫扉有关,与那凶手有关。
灰衣长老似乎思索了一下,但没多久,他就扬了扬手道:“好,那你老实告知与我,我便不再为难你,你好歹是玄慈弟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此时更应当与我们站在一起,同心协力应对此次风波。”
“好,不过我只能告诉您一个人,别的我不信任。”殷红线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莫扉。
灰衣长老知晓他们如今不和,但玄正令一事已经拖了太久,此时也不愿再和殷红线多做纠缠,便点头应了,“那你告诉我一人。”
莫扉眯了眯眼睛,没做反应。
殷红线又看他一眼,上前走了几步,靠近了灰衣长老,轻声说道:“我把它放在幽州了,一般人找不到,找到凶手我便亲自领你去。”
灰衣长老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殷红线的妥协只有一半,但事已至此,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说:“那你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殷红线的眼神冷硬如铁。
灰衣长老当即宣布:“殷红线不必关着了,找到凶手之前,谁也不能离开宗门!”
文敬塔已经被封了,除了几位长老,谁也进不去。殷红线在门口驻足看了一会,没进去,身后的草丛中总是有些微小的动静。
虽说没了明面上的禁锢,殷红线在门内行走,还是被一些苍蝇跟着,她知道这是莫扉的人。
莫扉就是如此,行事总是缺点脑子,他把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摆到了台面上,真不知道师父为何想让他当下一任掌门。
也许是因为这些跟着的人,黎青也没再来找过殷红线,她甚至没再见过他,这个在半夜偷偷哭泣的小师弟,她从前从未过多的注意他,但此时却隐隐为他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