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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劫道 请帮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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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连着三天,殷红线都没再见到黎青,也没见到宗门内任何一人。她似乎已经被遗忘在了此处,只有每天雷打不动的三餐和软筋散。
直到第四天。子时过后,黎青再次找上了门,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个人。
“拓拔前辈!”
拓拔旻摇了摇头:“我时间不多,殷红线,与你说几句便走。”
殷红线看着他。
拓拔旻从袖中掏出了一方帕子,塞给殷红线,“这是毛景旭当时看到的,我已经尽数记录在此,也许对你会有帮助。”
说罢,他转身便走。
殷红线忙道:“前辈!”
拓拔旻没回头,只是停了脚步,“天亮我就会被带去天地盟,毛景旭之死会让天地盟来调查。”
殷红线有些吃惊:“天地盟?!莫扉他不是不想牵扯上天地盟么?”
拓拔旻道:“相反,这正是他提的。殷红线,毛景旭死得可惜,玄慈看来也死得不清不白。门内已无人可信,但你是玄慈的徒弟,为了玄慈不惜盗走玄正令,站在全宗门对面。我想,这件东西应该交给你。”
殷红线看着拓拔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北漠,石林。
“起来,快起来。有动静了。”
顾千泷趴在其中一块石头上,踢了踢旁边正在打瞌睡的秦九剑。
秦九剑一个骨碌就爬起来了。
顾千泷看他一眼,轻声道:“这天还没全亮,这几人便鬼鬼祟祟的,不知要去哪。”
秦九剑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说:“我看着倒像押犯人似的,你瞧中间那老头不情不愿的,旁边那人几次三番想拉他走。”
“还真有点这个意思。”顾千泷定睛一看又道,“莫扉不在这里头啊,领头的是个女的。”
“啧,北漠女子果然生得都好。”
顾千泷白他一眼,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已经摸清了秦九剑这人的脾性,平时就爱如此,明明挺靠谱一人,却总给人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他们这是要去哪?”顾千泷说,“我晚上看着他们的灯亮了一夜。”
秦九剑道:“跟上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顾千泷没说话也没动。
秦九剑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担心殷红线,便道:“那不然咱们兵分两路,你在这守着,我去探探。”
顾千泷想了想道:“也不行,我武功不如你,我打不过莫扉。”
秦九剑叹口气道:“那你说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我说直接进去,你可是故剑三庄主,谁敢把你怎么样?”
“这样,咱们一起去会会外面这拨人,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线索,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要不要直接进去。”顾千泷说。
秦九剑自然没有异议:“成啊。”
厉情心里有些不安,一大早,她就接了师父的令,要带拓拔旻前往天地盟。
天地盟可不近,远在中原。以往北漠之事可从来都是自己解决,从不会去让什么天地盟评判。
临行之前,莫扉嘱咐她,路上若是遇到什么变故,只管自己走就是,不必太过在意拓拔旻。
这就好像莫扉知道这路上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不过这并不是她需要去考虑的事情了,师父要做的事,自然是大事,她只管听吩咐就行。
行经榴火镇,拓拔旻提出要休息。
厉情不想为难他,他也算是个有资历的前辈,与自己也无甚冤仇,因此便听了他的。
队伍在镇上的客栈歇脚。
一路无言,直到此时两人才面对面坐了下来。
厉情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看到对面的老头正闭目冥想,没忍住问道:“你真没看到杀毛长老的人?”
拓拔旻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凉凉道:“我若是看到,他必不会从我手下逃脱。”
厉情不由觉得好笑:“可你连毛长老都打不过。”
拓拔旻不说话了。
又过一阵,店里进来两个年轻人,走在前头的那人怀中抱着剑,觑着一双鹰似的眼睛,四下打量了一圈,最后直直地走上了这一桌。
出门在外,厉情不想惹是生非,便道:“这桌有人了,足下请换一桌吧。”
那两人不为所动,一前一后地挨着坐下了。厉情眯起眼睛,打量起这两人。
来人正是顾千泷与秦九剑。
秦九剑先开了口:“各位可是从惊影门而来?”
厉情:“与你何干?”
语气不算好,秦九剑挑了挑眉,他转头看了眼顾千泷,用眼神询问他。
厉情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顾千泷寻思着怎么开口,只听拓拔旻突然道:“你们是中原人,应该知道天地盟吧。”
见他两没说话,约莫是在心中思量,拓拔旻又道:“既然知道,就不要来自讨苦吃了,我们正要去天地盟。”
厉情也道:“听到没?误了期有你们好果子吃。”
“这不巧了?我们正是天地盟之人。”顾千泷笑眯眯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置于桌上,好让众人看清楚。
那羊脂玉精致极了,色泽是万里挑一,正中间正是天地盟的标志,应当是盟内有话语权的人才有的信物。
顾千泷道:“如何?这信物总该认识吧?滇州前些年顶好的矿石所制,天地盟只做了十个,全天下可没人能仿制出来。”
厉情一看还真是,她心念一动,思索道难道这两人就是师父临行前所嘱托的“变故”么?他已经安排好了人来接拓拔旻?
秦九剑观察着她的表情,拿剑柄敲了敲桌子,“说了你不信,看信物你也不信。”
“并非不信,只是不明白二位要做什么?”厉情露出一个极美丽的笑容。
顾千泷指了拓拔旻,“此人,接下来便交给我们,我们会带他到天地盟。”
果然。
拓拔旻也有些吃惊,但他很快就压下了神色,淡漠道:“哦?莫扉与天地盟还有所联系?”
厉情听闻一顿,并不理会拓拔旻的疑问,心想此二人确实是从中原来的,瞧着也不露怯,尤其是那剑客,剑穗都磨毛了,想必是个个中高手。而另一人能拿得出天地盟信物,师父也知会过自己,想必就是把拓拔旻交给这两人了。
思及此处,厉情便起身拱手道:“既如此,那此人便交与二人了。告辞。”
她这番干脆利落反倒让顾千泷和秦九剑有些无措起来,他们只是想来打探打探消息,没料到她竟然直接把人留给他们了。
厉情带着人很快就走了,拓拔旻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千泷尴尬一笑,对上拓拔旻的视线。
拓拔旻问:“你们真是天地盟的人?”
秦九剑点了点那块玉,“信物还在呢。”
拓拔旻并没有看玉,只道:“那丫头年纪小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们当我是好糊弄的么?此物虽是天地盟所制不错,但却是天地盟赠予交游密切之人的。”
秦九剑听了个囫囵,偏过头低声问顾千泷:“真的假的?我看他说得有头有尾的。”
顾千泷收起玉,摸了摸鼻子也压低了声音道:“真的,是左离仞给我大哥的,他是天地盟现任盟主,我常年在外,大哥就把它给了我,行走江湖方便些。”
秦九剑盯着他,啧了一声。
拓拔旻看着他两交头接耳,心道自己猜的果然八九不离十,先前他并未说出来,是想能不能借着这机会脱离厉情,只是没想到厉情这么干脆,反而坐实了莫扉与天地盟之间确有联系。
“前辈,我看你们一大早就离开了宗门,是出了什么事吗?”顾千泷给拓拔旻倒了杯水,好声好气地转移了话题。
拓拔旻沉声道:“宗门内部之事,恕无法告知。”
顾千泷也不强求,又问:“那前辈知道殷红线回来了吗?”
听到这儿,拓拔旻一顿,终于开始正色打量起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你们认识殷红线?”
“认识的,我们在中原相识一道行路,她先行我们一步回了北漠,此番前来是来寻她带我们在北漠四处逛逛。”
拓拔旻笑了一声:“少来?一道会不知道她是被莫扉抓回来的?”
顾千泷又是讪讪一笑:“前辈……”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指望着对方先交个底。秦九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片刻,先受不了了,把剑一拍道:“没错,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抓走了,受不了这个鸟气。”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拓拔旻拢在衣袖中的手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脑子中穿针引线一般,好像把一切都想通了,他站起身道:“既如此,那当下首先要做的是离开这儿。”
顾千泷与秦九剑对视一眼,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怕厉情反应过来又杀个回马枪,两人当即带上拓拔旻疾驰而走。
沙尘在马蹄下飞扬,拓拔旻给了二人一块纱布,让他们蒙着眼睛。
“北漠的法子,防止沙子进眼睛。”
两人谢过,灰色纱布既可视物,又能阻挡沙尘。
为表诚意,顾千泷将自己的身份大致同拓拔旻说了一说,紧接着就询问殷红线的下落。
“殷红线现在被关起来了,莫扉拿不到玄正令暂且不会动她。”拓拔旻在马背上将殷红线的动向告知。
“前辈,那您现在这又是为什么?”
拓拔旻默了默说:“宗门又有人死了,我是最后的目击人。”
顾千泷眼底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讶。
“我以为我这一趟去天地盟不知还回不回得去,临行前将线索给了殷红线,她若是聪明,应该能发现什么。”拓拔旻道,“你说你是故剑三庄主,怎么会卷进这事?”
顾千泷苦笑起来:“玄慈前辈的佩剑照胆为故剑所铸,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让我们无法确保照胆所在,我必须要亲自来确认一下。”
拓拔旻沉吟道:“掌门的遗物当时都是殷红线收拾了一起下葬的。”
“前辈可知在何处?”秦九剑问,“咱们先去瞧瞧。”
拓拔旻道:“自是知晓。只是……”
顾千泷看过来,“前辈有何顾虑?”
“只是门内如今纷争隐现,殷红线为我门首徒,自是免不了卷入其中,我入门四十载,承蒙玄慈照拂,未有报答之机。两位是殷红线好友,将来若是局势有异,请帮在下、帮玄慈保她一命。”
顾千泷闻言一顿,接着郑重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