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亡者 他僵硬地低 ...


  •   “玄正令被她丢在中原了,具体在哪也不清楚。”毛景旭对着长老们和莫扉丢下这句。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静默无比。
      毛景旭便道:“事已至此,恐怕不真的把玄慈的事情查清楚,她是决计不肯交代的。”
      “哎……怎么把她惯成了这般跋扈的性子。”灰衣长老道。
      毛景旭哼了一声:“玄慈都入土了,你还要编排她?”
      莫扉沉声道:“可玄慈是她亲手收敛的尸身,还要怎么查?”
      “这我就不知了。”毛景旭挥了挥手,“累了,我先回了。”
      说罢,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转头便走了。

      不过,毛景旭并未回他的曲斗院,他知道现在莫扉焦头烂额,那帮长老定要揪着他说个不休。因此,他径直去了文敬塔。
      文敬塔中收藏着惊影门自成立以来的各种武学心法。

      守塔的人是个古怪的老头,毛景旭和他不熟,只知道他是前任掌门的心腹。那位掌门死后,他便留在这塔中。

      天色黑了下来,毛景旭大摇大摆地进了塔。
      甫一进塔,一道劲风便袭了过来。
      毛景旭身体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侧头躲过那飞来的一只狼毫,然后瞧向掷出狼毫的人。
      “门规第十九条,酉时过后任何人都不得入文敬塔。”

      毛景旭笑了笑:“拓拔兄,好久未见。”
      拓拔旻一点头,算是打招呼。
      “近来如何啊?”
      拓拔旻是个惜字如金的人,他道:“好。”

      毛景旭与他不熟有很大原因是就烦他这一套,整个人一板一眼的,一点人味都没有。他只能按下心中不耐,好声好气道:“我想来查点东西。”
      拓拔旻走近,捡起地上的笔,淡声道:“已过酉时,请毛长老改日再来。”

      毛景旭挑了个椅子坐下来,冲他招了招手,“你来,其实我是为了这事来的。”
      拓拔旻看了看他,脸上流露出些许怀疑,但还是走了过来。
      毛景旭神秘兮兮的拢着衣袖,“就是这个。”
      拓拔旻低了低头。

      说时迟那时快,毛景旭一个手刀就劈了上去,正中拓拔旻的后颈,他两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非得来这套。”毛景旭把他拉到一张椅子上靠着,自言自语道,“拓拔老弟,以后别这么板板正正的,容易吃亏。”
      处理完拓拔旻,毛景旭关上塔楼的门,径直而上,来到了顶层。

      塔楼共四层,寻常弟子入内只被允许上到三层,这第四层收藏的是则是只有掌门才被允许翻阅的内容,这也是毛景旭第一次来。
      如果说有记录惊影门两种功法同修的东西,那必定只能在这里。

      顶楼的门被锁着,毛景旭方才已经从拓拔旻身上取了钥匙,他试了几把门便开了。
      许是很少有人来,这层乌漆嘛黑的,透着一股尘味。
      掌了灯,毛景旭开始搜查。

      这屋子不算大,存放的东西也就两个架子那么多。第一个架子上主要是一些记录过往掌门的东西,他草草翻了几眼,就知道不是自己要找的,随后来到了第二个架子跟前。

      “嗯?”毛景旭还没仔细看便发现了有些蹊跷,这个架子看上去虽然也有不少灰尘,但有一处却明显的干净许多,就像……就像是曾经一直有的东西被突然拿走了。
      剩余的那几本是残本,年岁由来已久,纸张摸起来十分脆弱。

      毛景旭就着昏暗的烛火仔细看了看,这上面写的确实是惊影门功法秘录,是被宗门弟子所知晓之外的内容。
      “人心欲壑难平,为避免不必要的纷争,故将此法一分为二。吾虽在修订功法时埋下破绽,但仍有邪法可将其合二为一……”毛景旭照着残本念道,“座下弟子天孱曾用此等邪法残害同门,罪大恶极。吾虽创立功法,但实在无能,无法阻止此事发生,悔也,恨也。”
      毛景旭顿了顿,心道:“难道还真有殷红线说的同时修习两种功法的玩意?这残本中将其称为邪法……”
      他定了定神,继续看:“降服天孱后,吾观其经脉真气,将邪法记录于此,若后人再遇此等邪法,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再接着,这残本便缺了页,残缺之处的痕迹还挺新的。
      毛景旭暗骂一声,心道果然是有人发现了这残本。放下这本,再看别的,全无相关记录了,看来撕下这几页的人也是目标明确。

      事已至此,毛景旭只得又将这几本书都摆好,正准备离去,突然觉得那残本上的画像好生眼熟,他再一想,又放下烛灯,回到第一个架子跟前,翻起了掌门记录册。
      他颤着手翻到了最里面一册,那是记录祖师的一本,而第一页的画像与那残本上的画像竟然完全一样!
      画像后又有文字记录。

      “吾名般若,本为佛家弟子,偶然间研习出一种心法,此心法脱胎于悬丝傀儡,可用悬丝操纵傀儡为己而战。离开佛家后,吾创立了惊影门,为使宗门长治久安,吾将内功心法一分为二,将悬丝与傀儡剥离,望宗门弟子能互帮互助,友爱长存。可天不遂人愿,吾座下弟子天孱,研习邪法,吸取同门师弟内力,补足功法破绽,将心法强融为一。待吾发现,被吸取内力之人已油尽灯枯。天孱因此被我废去全身内力,锁入佛塔,终生不得离开。邪法内容吾将记下,破解之法也一并留存。望后世之人懂得水满则溢,切莫贪妄。”

      毛景旭瞪大眼睛,喃喃道:“竟然是真的……那另外一本就是邪法和它的破解之法。”

      震惊之时,窗外突然一阵异动。
      毛景旭警觉抬头:“谁!”

      白烟膨胀开来,一只白色的纸狮子凭空出现,逐渐充满了整个屋子,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毛景旭。
      毛景旭眯了眯眼睛,他轻轻吹了口气,一只灵巧的猎豹便出现了。
      “哼。”毛景旭没怎么多说,直接便出了手。他是用纸偶的高手,一来一回间那狮子已然落了下风。
      毛景旭道:“还不速速露出真面目!”
      他凝起一掌,直直冲向对面那人。
      可还未碰上那人,他耳朵一动,听到了悬丝撕裂皮肉的声音。
      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金线穿过了他的心脏,鲜红色的血珠从上面一滴滴落下来。

      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惊恐着奔上楼的拓拔旻。
      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奶奶的,明明刚刚已经看到了那邪法,怎么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毛景旭死了,致命伤是心脏被贯穿。
      这个消息是黎青带给殷红线的。

      彼时子夜刚过,殷红线只听得外面一阵一阵的脚步声,却无人声,仿佛大家都肃静地行路。
      她掀开被子,靠在门口听了会,没听出什么名堂来,刚准备回去躺着,却听到有人来到了她的门前,一阵窸窣的动静,门锁开了。

      “大师姐?”
      来人竟是黎青。

      殷红线皱了皱眉,熟悉的不安的感觉便涌上心头。
      她没吭声,只见黎青回身关上门,放轻脚步走近床铺,低声又喊了几声大师姐。
      殷红线抱着手站在他身后,冷声道:“黎青。”
      黎青被她吓了一跳,立刻回了头。
      “不睡觉,来干嘛?”

      屋子里并没有点灯,黑夜中黎青看不清殷红线的脸,但适应黑暗的殷红线却捕捉到了黎青脸上难名的情绪。
      黎青顿了顿,没吭声。
      殷红线有些不耐,刚要发作,却见他往地上一蹲,将头埋进了膝盖,发出了哽咽抽噎的声音。

      殷红线:“你……发生什么事了?”
      黎青抬起头,茫然地问:“大师姐,惊影门真的出了问题吗?”
      殷红线盯着他,良久才道:“这不是显而易见?”
      黎青又哽住了,眼泪像泄洪似的往下掉。
      殷红线头有点疼,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毛……毛长老他……他死了……”黎青断断续续地说,“都怪我,议事结束后,我应该把他送回去的。”

      殷红线怔住了,也只是片刻的愣怔,她立刻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黎青的衣领,压抑住了情绪,冷着声问:“怎么回事?”
      “是……是文敬塔的拓拔前辈发现的,据他所说,毛长老把他打晕了自己上了四层,他醒来之时,听到楼上有动静,连忙跑上楼,但是毛长老已经……”
      “已经什么?”
      黎青捂住了脸,“已经被悬丝穿心而死!”
      殷红线握紧了拳,“他看到是谁干的了吗?”

      黎青摇了摇头道:“只说看到了一个影子,从窗口跑了。”
      殷红线闭了闭眼睛,心中思绪翻覆,她知道毛景旭定是为了自己先前同他所说,才去文敬塔查阅资料。他此番遭了毒手,也定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
      文敬塔中藏着秘密!
      但是没料到的是,他们居然敢就这样对毛景旭下手!

      殷红线几欲作呕,师父和毛长老的接连不测一次又一次证实,惊影门早已变了的事实。
      黎青抓住她的手,“大师姐,我偷偷带你离开吧。”
      殷红线推开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是莫扉门下弟子。”
      言下之意是自己并不信任他。
      黎青苍白又无力地说:“大师姐……我只是不想大家再受到伤害了,我希望真相能早日大白。”

      殷红线盯着他,心里在判断着他所说的话可信度能有多少。片刻后她摇摇头道:“我还不能离开这儿,不如你把你知道的尽数告知于我。”

      黎青茫然道:“我知道的......”
      殷红线道:“我师父的死,莫扉有没有插手?”
      “我不知道,这我真的不知道!”黎青说,“师父只让我在你走后,将掌门的佩剑取了回来,并让我送到了幽州。”
      “幽州?谁?”

      黎青摇了摇头:“不知,是那人的手下取的。师父说,掌门虽故,但利剑不能蒙尘,让我送去给那人重铸。”
      殷红线说:“地址,把地址告诉我。”
      黎青立刻就报了个地名。

      殷红线在幽州呆过一段时间,又曾经帮那儿的老板娘做过小工,他把地名一说,她便知道这地址没问题,她在心中记下,又道:“除此之外呢?”
      黎青摇了摇头:“我很没用,师父从不把重要的事情交予我办,大多时候他都让厉情师姐去做。你走之后,师父也跟着离开了北漠,不过我只跟到幽州,后来的事我再不知了。”

      殷红线沉默下来,许是以为她不信,黎青又为自己辩驳道:“大师姐,你可以不信我,我曾经确实没什么自己的判断,师父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但如今,连毛长老也……毛长老虽然在宗门里偏居一隅,脾气古怪,但人其实是很好的,他……他对我也好。就算不为了掌门,为了毛长老,我也得找出害他的人!”
      说话间,外面又有动静了。殷红线朝外面瞥了一眼,是莫扉门下几名弟子,他们神色匆匆,不知道往哪去。
      “你听着,你现在立刻回你自己该去的地方。”
      黎青:“我该去哪?”

      “现在宗门内部出了事,你不在莫扉眼皮子底下反倒令人生疑。你就很平常一样,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说完她又深深看他一眼:“你若真想找出杀害毛长老的凶手,你就更要耐得住性子,在这儿呆下去,只有这儿才会有线索。”
      这夜注定不会平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