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公约》拖我的福

20、你试试看

　　对于陈锦贤来说，等到一句肯定的答复无疑是个好消息。
　　和“周翩”约好了时间地点后，他起身从衣柜拿出两个人初次见面时穿的外套。
　　想起那段回忆，他有些心痒难耐。
　　男生的睫毛很长，是漂亮的扇状，一拳抡过来时眼底有被耍的恼怒。
　　“聊了他妈两年你是个男的？？”
　　他的声音也很低沉，但亢奋的时候尾调上扬，像一艘船被巨浪打碎了桅杆。
　　淡蓝色外套衬衫是他们约好的“见面暗语”，今天这次也一样。
　　没见面之前他总对自己百依百顺，就连陈锦贤说他是自己的小乖狗狗，对面也不反驳。
　　周翩这个人就是这样，总给人一种死缠烂打就能谈上的错觉。
　　倒不是他中央空调，而是确实没太明白喜欢自己的人每天到底在干些什么蠢事。
　　如黄暇茗的“偶遇”和“围堵”
　　陈锦贤的“短信里步步紧逼”。
　　都不太是正常人求爱的方式。
　　谢玲昭特别头疼，但还是如约穿了淡蓝色衬衫外套，在午时太阳正烈时，两手揣兜走进了苍市一家麻辣涮串店。
　　陈锦贤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又提前预约专车匆忙赶到这家只有一个小门面的涮串店。
　　这是他和周翩见面后两个人一起吃第一顿饭的地方。
　　当时男生揍完人后沉默良久，最后压着气站起来：“吃了饭就滚。”
　　他千里迢迢来，自己总要尽一些地主之谊。
　　然后带他来了这儿。
　　再次推开这间玻璃门，陈锦贤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定了定心神，男生眼睛扫视一遍这家不大的店面，心中隐约有些激动。
　　已经很久没见了..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蓝色外套..陈锦贤视线梭巡着，排除掉情侣对桌，最后居然在角落找到了一个背影。
　　窝在木桌前，看起来比之前小了至少一半？
　　他走到背后，才发现是个长头发，正尴尬的想转身，这人背后像有眼睛似的慢慢转过来。
　　看着特别羸弱的小女生，睁着一双眼，盯着他的时候似乎有些阴沉？
　　陈锦贤手足无措地翻出手机，对着号码拨了过去，心里有些恼怒。
　　这他妈是在玩我？？不是说早就到了？
　　“叮铃铃....”
　　铃声急促响起，男生循着声音视线再次定格在女孩身上，看她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喂。”
　　嘈杂的背景音忽然全都消失了，陈锦贤不可置信地举着手机站在原地。
　　这不是...这不是？
　　“这就是周翩的电话。”
　　谢玲昭朝他身后歪了一下头，男生以为想等的人在背后，惊喜的转身。
　　服务员端着一盆涮串正在等着他让路。
　　“先坐吧。”
　　“你是谁？”
　　声音同时响起，又迅速被周围声音淹没。
　　“先坐吧。”
　　声音淡到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却显然又不容置疑，想知道更多只有听话坐下。
　　陈锦贤脸色有些不好，他很讨厌被人呼来喝去的。
　　手机“啪”一声甩在桌面上，男生落座在谢玲昭对面。
　　见他坐下，谢玲昭也不跟他废话：“从你发的第一封短信，”她的脸隐在茶水绕升的雾气后，声音也跟着有些缥缈不定，“本来不想理你的...但是你后面发的信息实在恶心...”
　　陈锦贤皱起眉，以一种被拆穿的羞恼面目盯着她。
　　意思是，他这么多天自以为是的挽留，全都被对面这个人看见了？一个字都没告诉周翩？
　　“我看了捂着心口缓了好一会才回你，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你贱不贱啊？偷看别人信息就算了，把别人约出来干什么？”
　　陈锦贤话语一顿，面色怪异的看着她，“你是周翩女朋友？”
　　怪不得没再联系了，原来马上就找了个女的？
　　谢玲昭低头翻着手机没理他，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才抬起头来。
　　“哈哈...确实是..”吗？
　　女生难得露出一个羞涩的笑，眼里闪过一些蜜色。
　　她乐得承认，毕竟多一个人肯定就多一分可能性。
　　看到她的脸陈锦贤磨了下后槽牙，鼻翼轻轻抽动两下。
　　正宫宣誓主权来了？这才分开多久就又有了？行啊周翩。
　　“那你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多久吗？”
　　“我没兴趣。”
　　四个字像盆凉水直直浇头了男生挑衅的话头。
　　“真的没兴趣，也希望你再别对他感兴趣。”
　　这个小店太小了，桌面上布满油渍，周围嘈杂的不像话，让谢玲昭想起没遇到周翩的每个盛夏。
　　每到暑假她都得跑出去打工，不要未成年的就换一家问，要未成年的多少钱都肯干。
　　只要能提供食宿。
　　陈锦贤的脸在她脑海里有许多张类似的，自以为能摆平一切的表情，让她恨不得想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浸泡数月的洗洁精池里。
　　轻浮的要死，想玩什么到底？
　　陈锦贤也被激的来了脾气，他虽然不是特别强壮的类型，但至少也是个男生，站起来面前这女生估计不到他鬓角。
　　他没受过这种委屈，小康中上的家庭给他从小就带来了至少在普通人群里一帆风顺的底气。
　　男生抱着臂往后一靠，惯常露出一抹笑：“太可惜了，我真的对他很感兴趣。”
　　声线后调懒懒的，和出洞晒太阳的冷血动物一样。
　　本以为小女孩会暴跳如雷，至少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不要脸。
　　谢玲昭却安静的有些异常，她的模仿癖又犯了...
　　学着陈锦贤轻轻勾起嘴角，就连声调都是古板的先正常再慢慢拖长。
　　“那真是太可惜了...希望你今晚能有个很好的睡眠...”
　　声线后调懒懒的，和出洞晒太阳的冷血动物一样。
　　不对，和用利刃尖端轻轻剖开冷血动物外壳一样。
　　“噗呲...”黏糊糊的血肉就这么顺着伤口缓缓流淌出来。
　　陈锦贤被她整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女的简直是怪的要命，谁没事模仿情敌的语气声调？
　　“你他妈有毛病吧？约我出来的也是你，警告我的也是你，现在恶心我的还是你？”
　　男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离得近一些的客人纷纷转过头。
　　“我只是...我只是....”
　　谢玲昭突然换了副面孔，眉尾抽动着下垂带着眼角都有些发红。
　　两行泪沿着眼窝滑出来，给陈锦贤看的目瞪口呆。
　　“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再联系我男朋友，到底有什么错？”
　　女生偏过头倔强的不让众人看到她脸，但微微耸动的肩膀预示着她的情绪并不乐观。
　　很快就有热心的大姐叼着烟走上前站在男生对面：“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女人嘴角长烟灰还没抖落并不雅观，看的陈锦贤嫌恶的皱了皱眉。
　　“跟你有什么关系...帮忙小心惹的自己一身腥。”
　　谢玲昭此时也转过来，泪水沾湿了睫毛，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抬头。
　　“谢谢你姐姐..你也别惹他了..免得你也沾上麻烦...”
　　语气抽噎，一句话得分段才能说完整。
　　真是好不可怜...
　　“老子今天就还管定了！”
　　女人跟着一拍桌子，旁边围桌而坐的几个男人也跟着站起来，阴影挡住谢玲昭头顶的光，黑压压的拢住这个角落。
　　老板听到动静从吧台跑出来，一看情形就知道是要出事，挤进人堆里对着几个大老爷们安抚。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们店小本生意...”
　　“好！那在你们店小姑娘被欺负了怎么说？”
　　给谢玲昭撑腰的女人激动的搂住女生肩膀，烟灰簌簌落下掉在桌面上。
　　“有事儿可以报警嘛...我们这毕竟不是局子...”
　　老板苦命的擦一脑门子汗，为难的看向陈锦贤。
　　他哪见过这阵仗？其实见过，只是每次自己都是站队的那一方。
　　这是他第一次当旋涡的“中心”。
　　谢玲昭被女人搂的有些眩晕，因为天气炎热，好心姐姐并没有穿外套，一根细黑绳吊带包裹住上半身，她唇角的火星子随着吐气吸气时隐时灭。
　　身上有淡淡的花露水味道。
　　她又低头拍怕女生的肩：“你想怎么办？”
　　谢玲昭垂下眼睛抿唇，似乎真的在思考。
　　陈锦贤额角隐隐渗出冷汗，腕间手表显示他心率达到了惊人的110。
　　现在几乎店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小角落，有人拿起手机试图挤进来得到“一手八卦”。
　　女生余光瞥到镜头，假装不经意露出自己神色受伤的半边脸。
　　“不怎么办...让他走吧姐姐，他也没伤害我...”
　　握住肩膀的手又紧了紧，大姐叹口气：“你们这种小姑娘就是心太软...”
　　说完挥挥手，围住角落的几个男人散去。
　　“你存个姐姐电话，要是这男的还来找你，你就打给我。”
　　看着眼前两个人交换了号码，陈锦贤气的额头青筋攒动，更多的还有被冤枉的委屈。
　　他都看到了，看到这个女的瞥到镜头故意装柔弱，装大度，装可怜。
　　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拍桌而起的人是他，大声吼叫的人也是他。
　　而她做的...仅仅是激怒而已。
　　要是给周围的人看短讯呢？这样会不会自证清白？
　　男生眼底慌乱，不知所措的摸出手机想要解锁。
　　可是现下人群已经散了...女生比他快一步下定论，坐实了他陈锦贤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蛋。
　　他突然想哭。
　　真的有种被欺负的错觉，从来没有的，被冤枉的憋屈感。
　　大姐拍拍谢玲昭的肩说了句“太瘦了”，就把人揽到自己桌上去吃饭了，留陈锦贤一个人站在原地。
　　有人大着胆子悄悄举起手机拍下他的正脸，然后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男生手机突然收到“叮咚”一声，他下意识拿起来一看，现下正是要转移注意力的时候。
　　两条消息，一条是酒店的【免费升房服务】推送，一条是“翩”的新消息：
　　【试试看】
　　还想纠缠，你就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