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公约》拖我的福

19、男人和家

　　表嫂回来后谢玲昭成功卸任，只是突然不知道今晚去哪睡。
　　付衡之有些幸灾乐祸，抱着臂靠在门框上：“这下可以走了吧？钱也有了学也能上。”
　　女生拿着大口袋往里塞自己的蓝色娃娃，听到回过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去你背后睡觉。”拉开抽屉一件一件小心拿起自己的“宝贝”，“网吧也有个休息室，不是吗？”
　　付衡之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后不再接话了。
　　除了周翩谁敢让你在背后？
　　谢玲昭收拾的速度慢慢停下来，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他
　　“这里怎么租房子？”
　　“租房子？”
　　表嫂啃着一根生黄瓜挤进来，嘴里还在“咔嚓咔嚓”响动。
　　付衡之侧过身子让女人进屋。
　　“租我的吧昭昭，姐收你300一个月。”
　　男生听到后一顿，在她背后轻轻皱眉：“哪间？”
　　表嫂回头看弱智一样瞟了他一眼：“我跟我老公拢共就分了两间房子，我们住一间，谢玲昭住我们门外？”
　　表嫂他们的住所在离街道近的街口，剩下的一间...
　　是周翩对面。
　　当年住房分配时这两口子擦了个边，假离婚一人分了一套过后马上和好，操作下来居然还成功了。
　　周翩和表舅有亲，房子分在一栋，又找了个关系两家人在对门。
　　只是后面周翩家里生了变故，这套房子也就一直空下了。
　　本来想把她赶走的，结果还越来越近了。
　　男生没吭声，摸走吧台上的钥匙回网吧。
　　谢玲昭倒是高高兴兴，她先是惯性示弱问了句：“可以吗？”
　　娇娇怯怯的让表嫂好不心疼，一把搂过来顺毛。
　　“当然可以了，300一个月水电每个月准时报给你。”
　　说着又抱着摇了摇，看着都可怜。
　　“今晚让阿翩给你搬东西，再帮你扫扫。”
　　“谢谢姐。”
　　“谢什么，走，姐带你去置办点东西，当送你的乔迁礼。”
　　女人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谢玲昭的手出门。
　　“诶？”
　　真的可以吗？
　　...
　　付衡之有时候真的恨死周翩了，好心捡回来个人，上高三忙去了自己还得帮忙提东西。
　　他看着前面挽着手走的两人，脸黑的可以当灶下的锅灰。
　　棉絮，被子，四件套，水壶，小平底锅，电磁炉。
　　最后让谢玲昭自己出钱的地方，居然只有一个电饭煲。
　　无功不受禄，她不能拿这么多。
　　推脱的话刚要说出口，表嫂跟早就知道了似的抢先一步：“别说让我不高兴的话，阿翩一开始也这样，后来还不是我跟他舅两个人拉扯大了。”
　　两口子膝下无子，也没有故意避孕，只淡淡的说了句亲缘浅薄后就不再纠结。
　　当做自己当年做下假离婚亏心事的惩罚了。
　　养过“儿子”了，养“女儿”也还是头一次。
　　况且这个起点很低，有种给什么就吃什么的随意感。
　　表嫂满意的再搂搂女生的肩，三个人打车回家。
　　当付衡之哼哧哼哧的把东西都搬上楼后，表嫂朝他伸出手。
　　男生故意装傻，神情疑惑不解。
　　“我看见你把我放吧台的钥匙顺走了，拿出来赶紧，楼道里太闷了。”
　　女人的五指朝上摊开，几个手指起伏成波浪状。
　　啧。
　　冰凉的金属放进她手心，表嫂转身塞进谢玲昭手里。
　　“这个门啊，插进去要朝左扭，你试试。”
　　“姐，我在这个小区生活过，我知道的。”
　　意思是你别把我当傻子整。
　　“咔哒”，铁门打开，一股陈旧的霉味窜出来。
　　三个人都是齐齐往后退一步，表嫂拿手捂住口鼻从裤兜里拨通自家老公电话：“老子跟你说过没有半个月来扫一次半个月来一次，这房子里味儿这么大根本没通过风，你信不信老子把你丢进来睡一晚？！”
　　声音在楼道回荡，隐隐有种连绵不绝的气势。
　　付衡之皱着眉走进去，把所有窗户打开，阳光洒进来照出半空缓慢旋转的细小灰尘。
　　让谢玲昭有种不真实感。
　　她拿起手机在门口拍了一张，又低头选择联系人发送。
　　远在苍附华吃晚饭的周某裤兜突然震动了一下。
　　男生拿出来点开，是一张被阳光充斥的空荡房间，双指放大越看越熟悉。
　　Sheep：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哥。
　　Pian：？
　　Pian：从表嫂那里搬出来了？
　　Sheep：嗯^^还让你回来帮我打扫卫生。
　　周翩一挑眉，哟呵，还会用颜文字了。
　　旭云封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绕到旁边坐下：“翩哥，等会去打个半场？”
　　放暑假之后他都没碰过了，整天窝家打游戏，开学的时候爸妈都说阿弥陀佛。
　　男生摆摆手端着餐盘站起来：“今天鞋子没穿对。”
　　顺便低头又单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Pian：等哥回来给你扫的干干净净。
　　Sheep：^^
　　很快置顶另一条消息弹出来，是付衡之的。
　　。：谢玲昭住你对门。
　　Pian：表嫂借给她住了？
　　。：租给她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至少小心点。
　　多余操那心，一个大男的还能被她小姑娘吃了？
　　餐盘放进回收盆里，周翩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拖鞋了。
　　旭云封跟上来，食堂外夕阳多泼了些橙，把整片校园都染成同自己一般的底色。
　　他跟在周翩身边好奇：“翩哥，你今下午怎么反应这么大？我看上学期黄暇茗再过分你都是敬谢不敏的状态，咋改性了？”
　　男生垂着头一层一层下台阶，他想起学校外有一张脸，用力跑到他面前却只是小小声的叮嘱。
　　“男和女需要有边界，我们已经成年了。”
　　他想起那天带她回家吃饭，出发时提前开的灯，暖光从门缝下溢出来，手心里是一截沁凉的皓腕。
　　旭云封没懂他意思，挠挠头不追问了。
　　两个人并排走回教室，路过几间教室时不时有人蹦到窗口跟他打招呼。
　　“翩哥！”
　　他不是多热情的人，听到名字颔首也算示意了。
　　“哥。”听起来是切开的一颗菠萝。
　　周翩突然安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太浮躁了，好像从黄暇茗那段插曲开始就在迫切的等待什么。
　　旭云封一个不慎撞上他的后背，男生肌肉绷起硬邦邦的，额头浸出了些汗。
　　有这么热吗？都立秋了。
　　“翩哥？还走不？”
　　周翩回过神，沉默的继续抬腿往前。
　　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下晚自习回家在校门口看见谢玲昭时，男生有片刻的恍惚。
　　在一众中年人的面孔里，女生矮矮小小一个，手里还提着从校门买的手抓饼。
　　看见他出来小跑到跟前，先是喊了声“哥”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这哪是在网吧门口捡了个人，这是捡到宝了。
　　“昭昭，就你一个人吗？”
　　“就我一个，衡哥在网吧里。”
　　周翩知道付衡之这是在生闷气，他太不听劝了。
　　“走吧，哥回去给你打扫卫生。”
　　谢玲昭顺势乖乖走在他旁边，笑眯眯抬头：“不用了哥，衡哥和我一个下午都做完了。”
　　“家具表嫂也置办完了，什么都不用操心。”
　　男生脚步一顿。
　　女生跟着停下来，然后抬头，眼里有疑问。
　　这还只是一个下午，一个下午就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明明之前还是什么都他承诺什么都要他帮助，一转身就变成了“什么都不用操心”。
　　一种莫名的失控感慢慢从周翩心底蔓延开来。
　　路灯在两人遮挡投下一片阴影，女生今天扎了低马尾，正随着说话甩出发尖儿，像条摇尾巴的响尾蛇。
　　谢玲昭轻轻勾起嘴角，看着他出神的脸，故意喊了声：“哥？”
　　周翩猛地回神低头，对上女生那双担忧的眼睛。
　　“给你买的手抓饼怎么不吃呀，先奉哥哥说你最喜欢校门口这家了。”
　　叠词给他脑内神经上了强度，先奉...哥哥？
　　女生伸出食指轻轻抠了一下他短袖下的皮肤。
　　快吃呀...我还要袋子的。
　　周翩低头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注意到她的指甲变长了。
　　“走吧，回家我给你拿指甲刀把指甲剪了。”
　　说完垮了稍大一步走在前面，谢玲昭看了一会他的背影，小声哼着调调跟上去。
　　忽然裤兜里快速震动了一下，女生皱着眉摸出来。
　　电话卡启用后几天里她就接到了数不胜数的骚扰电话和短讯。
　　通常她都会接，安静听对面叽里呱啦说半天后挂断。
　　如果是短讯，就会点开一个个读过去，有意思的话术还会复制收藏到微信里。
　　周翩大步走在前面，回头叫了她一声。
　　谢玲昭边答应边解锁点开。
　　然后停下。
　　周翩：
　　我查到了你这个号码，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好与不好你都要回我，这是我们这两年约定好的不是吗？
　　发件人：183xxxxxxxx

　　手心再次震麻一瞬：
　　周翩：

　　要我来苍市照你好好聊聊吗？我记得你最听话了，像小狗一样。

　　发件人：183xxxxxxxx

　　男生第二次召唤，谢玲昭已经站在原地很久没动了。
　　“来了哥。”
　　她单手握住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下快速敲打后朝那个背影追去。
　　“好，地点你定，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