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公约》拖我的福

18、开学

　　谢玲昭觉得那是梦，大着胆子尝了口周翩的脸，但是周翩知道不是。
　　女生睡了一天一夜，期间周翩还把迷迷糊糊的人扶起来喂了几口粥，接着就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她。
　　桌上的粥早就凉了，他想拉开灯仔细看看谢玲昭的房间，又知道这样不好，只能像现在这样僵直着试图看清黑暗下谢玲昭的脸。
　　张先奉被叫来和付衡之轮班，周翩索性晚上就守在外面。
　　明明还是这么正常的场景，何况不久之前还和女生一起守在吧台。
　　男生却在狭小的空间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自暴自弃地趴在台面上，一侧头看见了谢玲昭的花盆。
　　想起她说结的第一颗果要给自己吃。
　　脑子里不断回想起那个似是而非的吻，到底是有话要说还是....真的。
　　夜风裹着凉意舔了一口他的后颈，男生身体微微一颤，周身立马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似乎能听到房间内女生起伏的呼吸，随着空气流通慢慢融进自己周围。
　　我到底在想什么...
　　周翩用手掌缓缓盖住自己前额，另一只手搭在后颈，是慢慢红透的耳根，像在麦田土壤上开了一路饱满暗红的玫瑰。
　　快开学吧...我要进去躲躲。
　　他揉着自己的脸想着。
　　好难熬的夜。
　　等谢玲昭再睁开眼，周翩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今天是他返校的日子。
　　女生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是有些虚浮，门外传来张姐和周翩的声音。
　　“姐，昭昭醒了吗？我买了早餐你给她喂点。”
　　“不知道呢，我进去看看，哎哟阿翩真好啊，还知道给妹妹带饭。”
　　随着调侃声音愈近，谢玲昭索性拉开房门，和正伸手要开门的张姐来了个对视。
　　女人看她醒了有些惊讶，又抬手试了下她额头体温。
　　“不烧了，来昭昭，你哥给你带了饭，多少吃点。”
　　说着把她拉到座位坐下，女生惯常用清甜的嗓音撒娇：“谢谢哥。”
　　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如既往的乖巧。
　　周翩却有些反常的偏过头，眼神不自然地乱瞟，丢下一句：“我去看看老付。”后几乎立刻转身拉开门离开。
　　谢玲昭抬眼看着他消失在玻璃后的背影，接过张姐递来的勺子，耷拉着眼皮插进粥里慢慢搅动。
　　又不吃这一套了吗？明明之前这样笑还会忍不住来揉揉我的头顶。
　　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还是梦里的周翩好，虽然是脸，但至少亲得到。
　　女生大病初愈吃不下多少，张姐也没勉强她，还从家里带了点葡萄，说补充些维生素。
　　谢玲昭看她也不回去还给自己带了东西，暗自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女人忙前忙后的身影。一股奇怪的感觉从脚底酥麻到指尖。
　　真奇怪...难道她知道了我抽屉里有钱？
　　她站起来走进房间检查了一遍又出来。没少。
　　难道她也想把我“卖”出去？
　　谢玲昭想起女人只有一个儿子，和谢家的情况几乎一样。
　　张姐又坐在她旁边，把葡萄仔仔细细的剥开塞进女生嘴里。
　　顺势揪了揪她的脸蛋：“昭昭有想过读什么大学吗？”
　　女生一愣，想“卖”我还要高学历吗？现在的市场是这种要求吗？
　　她朝墙壁靠了靠，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张夏以为她被挤到了，也伸手把自己身下的凳子往外挪了挪。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小臂的距离。
　　谢玲昭不讲话，张姐不知道说什么，时间在两个人的沉默中溜走。
　　“昭昭啊...”
　　张夏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女生立刻转过来看着她的脸，似乎有些紧张。
　　“不爱吃面可以跟阿姨说的，下次不要倒掉了，阿姨还会做其他的，好吗？”
　　声音盘旋在二人之间，如同回巢的大雁一圈圈打着璇儿。
　　谢玲昭忽然一静。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那天好像确实忘记把垃圾丢掉...
　　见女生不回答，张夏以为自己吓到她了，伸手想摸摸她的头顶。
　　谢玲昭无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又很快安静下来。
　　手终于落到柔软的发顶，轻轻往下顺了一下。
　　女生愣神看着面前的吧台。
　　头顶有些痒痒的，像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她的心脏。
　　这是课本里的..母爱吗？
　　日光渐渐移动，随着归校时间将近，周翩的表嫂表舅也终于赶了回来。
　　表嫂走在前面用扇子扇着风，表舅跟在女人背后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全是特产，拿回来给每个人都平均分了分，周翩颠了一下自己那份，偷偷把自己的和谢玲昭的换了。
　　一大家子乌泱泱的送行，里面有血缘关系的数出来居然不超过三个人。
　　听表嫂说，是怕周翩自己上学路上直接逃了，所以得亲自“缉拿归案”。
　　周翩说谢谢你表嫂，真的。
　　...
　　因为是提前开学，所以校门口的家长学生并不多，大部分人甚至连校服都没穿。
　　苍附华中的校门口正正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用草书刻着学校名字。
　　背后是正开宽阔的大门，配着红白相间的建筑。
　　周翩不是住校生，所以带的东西特别少，他左裤兜里揣着笔袋，右裤兜里坠着钥匙就进去了。
　　保安上前一步拦住他，没进去。
　　男生一挑眉，想问个为什么，保安就自动说了出来：“进学校不要穿拖鞋。”
　　说完两个人一起看了眼周翩脚上那双洞洞鞋。
　　表嫂拉着谢玲昭上前，抬手就给了男生一颗暴栗。
　　“谁告诉的你上学能穿拖鞋？周翩你是不是放个假玩疯了已经？”
　　说着还要上手，女生忙拉住她。
　　“姐，哥是不是带着呢忘记换了？”
　　她笑的乖巧，看的女人一下没了脾气。
　　“他最好是。”
　　谁知男生直接蹲下弯腰脱掉鞋子，拿着前面的鞋把往后一弯又踩进去。
　　站起来对着保安说：“这下好了吧？有后跟了。”
　　“哈...哈哈...”保安不可置信地笑了三声，侧身把他放走了。
　　高三进校家长不能陪同，除非有住校证明的学生可以让人送到宿舍楼下。
　　周翩穿过闸道，转身对着身后一大片人挥挥手后继续往里走。
　　“走了！”
　　不像是去读书的，倒像是去闯江湖的。
　　谢玲昭松开表嫂的手跑到闸道口，突然开口喊了声“哥！”
　　听到声音男生的脚步一顿，回身看到门口那道身影。
　　她被养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腿上的疤痕看着也淡了些。
　　可还是太瘦了，周翩想。
　　想那晚捏住她的手腕带她上楼。
　　如果连着手掌也握住，也不见得大多少。
　　“怎么了？”男生一手插兜一手挡在额前遮住太阳。
　　这样才能看清她的脸。
　　谢玲昭伸直了手用力挥了挥，嘴里正小声说着什么。
　　可惜离得太远，周翩一个字都没听清，但是不知怎的，他好像知道女孩在说什么。
　　“不会忘记你。”他回。
　　谢玲昭被表嫂环腰抱到旁边：“昭昭诶，不要挡住学长学姐进学校好不。”
　　付衡之站在远处定定看了眼，转身猛地撞上一个人。
　　“好好的你突然转身干嘛？”
　　隔得那么远，谢玲昭却马上回过头，锁定住了付衡之身前的人。
　　她居然忘了，高三开学是全年级的事情。
　　那么说19班也会归校。
　　还没通过她好友的学姐，也来报到了。
　　...
　　路过转角时，周翩顺手捞了一把扫帚上楼，少说也有这么多天没回来了，位置下肯定脏的不行。
　　苍附华中为了让高三安心复习，早在放暑假前就组织了“搬楼”。
　　整个年级组都迁到独一栋来，从上往下就是从好到坏的分类。
　　幸好成绩差，不然得爬死，周翩站在二楼庆幸。
　　刚刚推开教室后门，一个黑影就扑上来，伴随着：“翩哥我就知道是你！”
　　周翩后撤侧身一躲，旭云封整个人直接绊出去。
　　“啊、、云封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线，男生反应过来后提着扫帚继续往里走。
　　“诶？黄暇茗？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旭云封爬起来往楼上指了指：“你们班在三楼才对啊。”
　　黄暇茗伸手拢了拢自己脑后的头发满不在意：“我知道啊，我是来给周翩拿东西的。”
　　她喜欢周翩这件事几乎两个班都知道，甚至“偶遇”到被人误以为挑衅的程度。
　　男生从一开始的没注意到后面的接受挑战，最后到算了随便你。
　　关键是黄暇茗长得不萌啊，当然这个周翩意识不到。
　　弯腰用扫帚慢慢扫着座位下的灰尘，身后的女生渐进，他侧头，被递过来一个帕子。
　　“周翩，座位也擦擦吧。”
　　男生垂眼看着她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昭昭手细很多，甚至手腕旁骨节会夸张的凸起，没有这么莹润饱满。
　　黄暇茗被他盯的有些害羞，微微偏过头又往前递了递。
　　“擦座位得先用湿帕子擦一遍，再用干帕子。”
　　周翩的声音响起，淡漠的有些不近人情。
　　旭云封揉着屁股从外面走进来，好奇在黄暇茗身后探头。
　　“诶？”
　　“你放这里吧，我们班的东西我知道放哪里。”
　　男生将扫帚一甩到教室卫生角，东西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黄暇茗被这动静惊得往后退了几步。
　　周翩侧身经过她，连伸出手的帕子都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