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异夫妻求生指南》就是大头

3、第 3 章

　　篝火的暖意和身体的极度疲惫，最终战胜了洞内的尴尬和洞外的风雨声。张念初和刘牧远在火堆旁各自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裹着半干不湿的外套，背对背，中间恨不得能隔出一条银河系，沉沉睡去。

　　然而，山洞的地面又硬又硌，夜里的寒气也随着火势减弱而悄悄渗入。

　　后半夜。

　　睡梦中的张念初只觉得越来越冷，下意识地朝着唯一的热源——那个散发着讨厌但确实有温度的存在——靠了过去。

　　另一边的刘牧远，在梦里似乎回到了温暖的被窝，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味的……抱枕？他无意识地收紧手臂，还把下巴搁在了“抱枕”毛茸茸（？）的头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滴！检测到用户进入深度‘物理取暖’模式！‘冷静期’亲密接触时长刷新纪录！奖励：冷静积分+0.5！】小冷欢快的声音如同闹钟，在两人脑海里同时炸响！

　　张念初和刘牧远几乎是同时惊醒！

　　然后，两人都僵住了。

　　姿势相当不妙。

　　张念初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刘牧远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隔着半湿的T恤），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而刘牧远则像抱着大型玩偶一样，一条胳膊紧紧环着她的肩膀，下巴还搁在她头顶，另一只手……呃，位置好像也有点不对。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念初的眼睛从迷茫到震惊，再到羞愤欲死，只用了0.1秒。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里那一下强过一下的心跳，以及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啊——！！！” 一声足以掀翻山洞顶的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张念初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从刘牧远怀里弹开，力道之大，差点把自己甩到火堆灰烬里。“刘牧远！你个流氓！色狼！趁人之危！！”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一边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刘牧远的手指都在抖。

　　刘牧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尖叫震懵了。怀里骤然一空，冷风灌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他看着张念初炸毛的样子，再回想一下刚才那温软（且意外契合）的触感，耳朵尖也悄悄红了。但输人不输阵，他立刻梗着脖子反击：“张念初！你讲点道理！明明是你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的！我还没告你非礼呢！我清白都没了！”

　　“我缠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尊容！头发像鸡窝，脸脏得能搓泥！身上一股烤肉混合汗臭的怪味！我瞎了眼才会缠你！” 张念初火力全开。

　　“呵！彼此彼此！张女士，麻烦你照照……哦，这里没镜子，麻烦你看看地上的水洼！你的形象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眼屎都没擦干净！” 刘牧远不甘示弱。

　　两人在山洞里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脖子粗，把昨晚那点微弱的和谐烤火情谊烧得渣都不剩。小冷的萝莉音在他们脑子里欢快地播放着背景音效：【叮！用户‘物理取暖’模式结束，进入‘激烈沟通’模式！情感修复进度波动中……波动幅度：±∞%！请继续！小冷爱看！】

　　就在两人吵得正酣，差点要上演全武行时，山洞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咦？这大清早的，谁在老头子我的采药歇脚洞里吵架啊？比林子里的画眉鸟还热闹！”

　　争吵声戛然而止。

　　张念初和刘牧远同时警惕地看向洞口。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背着个藤编药篓、穿着粗布短褂的老者，正拄着一根竹杖，好奇地探头往里看。老者面容慈祥，眼神清亮，一看就是常年与山林打交道的人。

　　完了！被人发现了！还是本地人！怎么解释他们这两个穿着奇装异服、浑身狼狈、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

　　张念初和刘牧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系统？穿越？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当成疯子或者妖怪抓起来！

　　电光火石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多年夫妻培养出的、仅存的一点默契在生死关头被瞬间激发！

　　刘牧远猛地伸手，一把揽住张念初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动作之快，力道之大，让张念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咳咳！老人家！” 刘牧远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疲惫、深情和一丝窘迫的表情，声音也低沉下来，“惊扰您了，实在抱歉。我们……唉……” 他欲言又止，低头“深情”地看了一眼被他强行按在怀里、此刻正用眼神无声控诉“你TM在干嘛”的张念初。

　　张念初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恶寒，但强大的求生欲让她瞬间福至心灵！她立刻将头一低，埋进刘牧远那散发着怪味的胸膛，肩膀还配合地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委屈的抽泣声（实则是被勒得喘不上气）。

　　“我们……是逃出来的。” 刘牧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苦涩，“家中……门户之见太深，棒打鸳鸯。我们情非得已，只能……。昨夜大雨，慌不择路，误入了这片林子，实在找不到出路，才斗胆在此避雨歇脚……” 他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张念初的背，一副“有我在，别怕”的深情款款模样。

　　老大夫看着眼前这对“苦命鸳鸯”：男的虽然形容狼狈但相貌堂堂，此刻一脸沉痛护着怀中人；女的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被气的），嘤嘤啜泣（憋气憋的），看着确实可怜。尤其两人身上那明显不是本地人的、虽然脏污但料子奇特的衣服，一看就是“私奔”的小情侣。

　　“唉！造孽啊！” 老大夫心肠软，最见不得这个，顿时唏嘘不已，眼中充满了同情，“这野树林毒虫瘴气不少，可不是你们小年轻该待的地方！幸亏遇到老头子我！快别哭了丫头，跟我下山去！我们靠山村虽然偏僻，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收留你们住几天不成问题！” 他自动脑补了一出豪门贵女爱上穷小子，被家族追杀，亡命天涯的苦情戏码。

　　张念初的“抽泣”声停了，埋在刘牧远怀里的脸扭曲了一下——是憋笑憋的。私奔？亏他想得出来！不过……好像混过去了？

　　刘牧远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维持着感激和疲惫：“多谢老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搂紧张念初（警告她别露馅），跟着老大夫走出了山洞。

　　雨后的山林空气清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在老大夫的带领下，两人总算摆脱了那个坑爹的劣质指南针，七拐八绕，竟然真的走出了那片阴森的幽瘴林。沿途，老大夫还热心地指点了些常见的草药和避忌。

　　下到山脚，一个依山傍水、炊烟袅袅的小村落映入眼帘。土墙灰瓦，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景象。正是靠山村。

　　老大夫显然在村里很有威望，一路走来，遇到的村民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李大夫，采药回来啦？”“李伯，今儿收获咋样？” 看到李大夫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穿着古怪、形容狼狈的年轻人，村民们也都投来好奇但友善的目光。

　　“李伯，这二位是？” 一个扛着锄头的壮实汉子问道。

　　李大夫捋着胡子，叹口气，把两人“凄美”（他脑补的）的私奔故事又声情并茂地讲了一遍。村民们听得唏嘘不已，看向张念初和刘牧远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和……八卦的光芒。

　　“哎哟，可怜见的！快进来喝口水！”
　　“就是！家里那老顽固也太狠心了！”
　　“丫头别怕，到了我们靠山村就跟到家一样！”
　　“小伙子看着是个能干的，留下好好过日子！”

　　淳朴的热情扑面而来，让习惯了城市冷漠和彼此互怼的张念初和刘牧远都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僵硬地笑着点头道谢。

　　很快，消息传到了村长耳朵里。村长是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听了李大夫的讲述，又看了看这对“落难鸳鸯”，沉吟片刻，摸着胡子道：“既然是李大夫带回来的，那便是我们靠山村的客人了。村东头山脚下，有间老屋，是早年猎户留下的，后来猎户离开了村子，屋子就荒废了。虽然破旧了些，但收拾收拾还能住人。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暂时在那里安顿下来吧。”

　　荒废的老屋？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刘牧远赶紧拉着张念初（动作自然了许多，毕竟“情侣”人设）给村长和李大夫鞠躬：“不嫌弃！不嫌弃！多谢村长！多谢李老丈！给我们一个容身之处，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于是，在村民好奇又友善的目光簇拥下，两人被带到了村东头山脚下的那间老屋前。

　　屋子确实很旧。土坯墙有些地方已经开裂剥落，茅草屋顶看起来也稀疏了不少，木门歪歪斜斜，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屋前有个小小的篱笆院子，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屋里更是积了厚厚一层灰，只有简单的土炕、一张缺腿的桌子和两把歪歪扭扭的凳子。

　　但，这毕竟是个遮风挡雨的屋顶，是他们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个“家”。

　　送走了热情的村民和李大夫，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狭小、破败、满是灰尘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刚才还“情意绵绵”、“患难与共”的“私奔情侣”人设瞬间崩塌。

　　张念初一把甩开刘牧远还搭在她肩上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肩膀：“拿开你的爪子！戏演完了！”

　　刘牧远也立刻收回手，恢复了一脸嫌弃：“你以为我想？刚才谁靠在我怀里‘哭’得那么投入？鼻涕差点蹭我衣服上！”

　　“你放屁！我那是憋气！” 张念初炸毛，“还有，谁允许你编‘私奔’这么离谱的故事的？！”

　　“不然呢？说我们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说被一个叫‘小冷’的神经病系统丢过来的？” 刘牧远环顾着破败的屋子，眉头紧锁。

　　两人互相瞪着眼，谁也不服谁。

　　【滴！恭喜用户成功解锁‘爱的避风港’（初级）！‘冷静期’生存基地建立！奖励：冷静积分+2！】
　　【新任务发布：爱的修缮！请两位在三天内，合力将‘爱巢’（破屋）的漏风处（至少三处）进行基础修补！任务奖励：冷静积分+3！新手工具包（劣质）*1！失败惩罚：屋顶漏雨体验（强制）一周！】
　　【特别提示：邻里关系也是‘冷静期’重要课题！请尝试与至少一位邻居进行‘友好’交流！】

　　小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对“爱巢”这个称呼的恶趣味。

　　张念初和刘牧远看着眼前这个灰尘弥漫、四处漏风的“爱巢”，再看看系统发布的新任务，又看看彼此眼中熟悉的嫌弃……

　　得，“冷静期”的同居（破屋版）生活，伴随着修屋顶和应付邻居的“友好交流”，正式开始了。前路漫漫，鸡飞狗跳，似乎……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