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再二又再三》凌雁秋

21、第 21 章 “你有没有

　　激烈的情爱结束以后，柴铭瘫坐在沙发上，身体的爽快让他觉得酣畅淋漓，苏侃就像小猫一样蜷缩着身体躺在旁边。电影早已经结束，屋里光线很暗，苏侃动了动坐起来打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然后软软地靠在柴铭的肩膀上。身体的热度很快退却，刚才也忘记打开空调，柴铭伸手把苏侃搂过来随手抓起旁边的毛毯盖在身上。
　　苏侃翻身面对面坐在柴铭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鼻子来回蹭着他的鼻尖。柴铭觉得痒痒的，不自觉地笑起来，手轻轻抚着那纤细的后背。苏侃伸出舌头在柴铭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像是觉得有趣柴铭也伸出舌头回应似的在对方的嘴唇上舔一下，苏侃主动地拉开了距离，眯着眼睛轻轻地笑了。天真明媚的笑容一瞬间让柴铭出了神，下一秒柔软的嘴唇贴上来，毫无色情意味就像幼儿一样轻啄着。
　　“有爱上我一点了吗？”苏侃轻声问。
　　脑子里就像是被点燃了一个炸弹，轰的一下，柴铭顿时清醒过来，这段时间自己身体耽于快感大脑却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苏侃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之所以愿意和自己保持这种□□关系，对方的心里却还是希望得到感情上的回馈。可是苏侃所在的同性恋世界对于柴铭来说太过陌生，本来就不被主流所认可，一旦踏入就会永远背上这个标签，到时候还能回到现在的世界吗？像是感到抱歉又或者是想要逃避，柴铭抱着苏侃的头，吻了几下，然后说：“我去洗澡了。”就离开了客厅，他没有勇气，也不敢尝试。
　　出来以后，苏侃什么都没说，也走进浴室洗澡。柴铭躺在床上，被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苏侃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一想到心底就涌起瘙痒。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吗？不，一定不可能，不过就是身体习惯了而已，一定是这样。他赶紧闭上眼睛，想着下周的工作计划，这才慢慢平复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以后苏侃并不在身边，柴铭走出卧室，餐桌上放着两杯牛奶，中间的盘子里是蒸好的玉米、紫薯和鸡蛋。厨房里传来水声，苏侃正在清理灶台。以往的周末两人除了吃饭基本上都是在床上度过，这还是柴铭第一次看到苏侃早起。
　　面对面坐下来吃早餐，苏侃说：“我今天要去店里，最近人手不太够。”
　　“啊……那么我就回家去了。”
　　“哦。”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柴铭主动开启了话题，“昨天我在酒吧好像碰到你朋友了，就是上次在医院给你送饭那位。”
　　“哦。”
　　“他也是的吗？”
　　苏侃抬起头，奇怪地看着柴铭。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昨天刚好看到他和一个男生在……”
　　“嗯，”苏侃点点头，“迟哥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柴铭觉得震惊不已，明明是gay还结婚这不是骗婚吗？
　　“对啊，他们在国外结的，很多国家同性恋都可以结婚了啊。”
　　柴铭不免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惭愧，“这样啊。难怪呢，那你有想过要结婚吗？”
　　苏侃突然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
　　“我的意思是你有想过将来的事情吗？”
　　“将来？”
　　“总不能一直都一个人生活下去吧？”
　　“怎么，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苏侃把腿盘起来坐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柴铭，“我可是很愿意这样跟你生活下去哦。”
　　柴铭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拿起牛奶一饮而尽。
　　“但是你还是更喜欢女人对吧？”
　　“我不知道。”柴铭说的是实话，他从来没有和一个女人有过这么久的亲密关系，所以他无从对比。
　　苏侃撅了撅嘴：“反正也没关系。”
　　吃完早餐柴铭主动洗了餐具，收拾好东西临走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到卧室门口跟苏侃告别：“我走了哦。”
　　苏侃刚好换完衣服，听到柴铭的话表情有点诧异，转而就笑了，他笑盈盈地走到门口，伸出手搂住柴铭。
　　嘴唇重叠上来，轻轻的一个吻。
　　“柴铭。”苏侃的眼睛澄澈而又明亮。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有点喜欢我了呢？”
　　不等柴铭回答，轻柔的吻又覆盖上来，浅浅地交换了几个吻以后，苏侃收回了双手，笑着说：“回去以后也要想着我哦。”
　　心头像是被羽毛拂过，异样的感觉一点一点袭来，让柴铭无法去思考。
　　回到家，柴铭刚走进卧室，母亲就跟在后面进来。
　　“你最近这每个周末都去哪里了？家都不回！”
　　“我有我自己的事。”
　　“柴铭，妈跟你说，马上不是要过年了吗？”
　　母亲脸上的笑容柴铭很熟悉，不出意外接下来的话题一般都会是……
　　“刘阿姨说她外甥女也要回来过年。”
　　果不其然，柴铭还没听就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妈，我不是说了我自己找，不相亲的吗？”
　　母亲脸上笑容一收，“自己找？你找的在哪儿呢？”
　　柴铭不想理她转身走出卧室，母亲也跟着他来到客厅。
　　“妈不是要管你，”母亲掏出手机，“刘阿姨照片都发来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你看看，这姑娘挺不错的。”
　　她滑拉了几下手机，然后递给柴铭。
　　“我暂时没那个心思。”柴铭压根儿就不想看。
　　母亲脸一沉：“那你不结婚吗？”
　　柴铭烦得要死，索性直接说：“对，我不结了。”
　　赶在母亲发飙之前，柴铭就飞快出了家门。小区里很多老人聚在一起聊天，小孩们兴奋地跑来跑去，柴铭坐在长凳上盯着周围发呆，他不想回家，可是又不知道去哪儿，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除了苏侃家竟然无处可去。明明才从那里回来，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感觉自己就像巴普洛夫的狗一样。不行，不能这样，为了不再瞎想，柴铭决定出去溜达一下。
　　结果却又不知不觉走到苏侃的咖啡店，在门口徘徊了好几趟，他决定就假装自己从这里路过进去打个招呼，要是苏侃提前回家的话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着去他家，当然主要还是不想回家面对母亲的催婚。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特意飞快地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苏侃。大概因为是周末，咖啡馆里都坐满了人，柴铭楼上楼下都转了个遍才找到一个位置，他不喜欢喝咖啡于是便点了一杯鲜榨果汁。隔壁桌坐着几个年轻女孩，看样子也是前脚刚进来，还在点单。穿着蓝色背心高腰牛仔裤的女孩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问她旁边那个水色连衣裙的女孩：“哪个啊？”
　　水色连衣裙的女孩也到处看了看：“好像不在。”
　　穿蓝色背心的女孩有点不甘心：“你问问呗，我就不信有你说的那么帅。”
　　“真的很帅，我没有骗你！”
　　服务员把柴铭的果汁端过来放下，穿水色连衣裙的女孩叫住她：“美女，上次你们店里那个皮肤很白个子高高瘦瘦的帅哥今天没来吗？”
　　“皮肤很白？”服务员歪着头想了想，“您说的是我们老板吧？他早上还在的，这会儿已经走了。”
　　苏侃很帅吗？柴铭似乎没有感觉，不过他的长相确实是让人看着很舒服。
　　“好可惜，要是早一点来就好了。”
　　听着女孩的惋惜声，柴铭心里不禁有点得意起来，苏侃长得好看，对自己喜欢得不得了，假如他是个女人就好了……是个女人的话……柴铭猛然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和苏侃吃饭睡觉聊天，这不都是以前和女人谈恋爱会做的事情吗？既然是这样，那他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呢？结婚不过就是一纸证书罢了，最重要的是身心契合，彼此相通。强烈的情绪在胸中积聚，他想立刻见到苏侃，想抱住他，想疯狂地亲吻他，想迫不及待地告诉他内心的感受……
　　手指颤抖着输入密码，“密码有误，请重新输入！”
　　再次输了一遍，还是不对，正在奇怪的时候，门开了，项烨的脸露了出来。
　　“项总？”
　　项烨走出来关上了门。
　　“苏侃不在家吗？”柴铭问。
　　“他在，不过我想跟你谈谈。”
　　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项烨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小侃发烧了，吃了药刚刚睡下。”
　　发烧？难道是昨天晚上在沙发上……可是早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我就开门见山了，希望你和他不要再来往了。”
　　“为什么？”
　　“这就要问你啊，之前我让你正视小侃对你的感情，现在我收回这句话。”
　　“可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是喜欢他的。”
　　“你喜欢他？那为什么他昨天晚上就不舒服了你都不知道？”
　　竟然昨晚就已经不舒服了？怪不得柴铭总觉得苏侃身上比平时要热。
　　“你们现在的关系再继续下去，他只会越来越痛苦。”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告诉他我也喜欢他，要是他知道了就不会这样。”
　　“小侃已经出柜了，他需要的是能够一直走下去的伴侣。像你这种直男我见多了，一时兴起贪图身体的欢愉，过后该结婚的照样会结婚！”
　　柴铭觉得项烨的话很奇怪，说起来听说他家里人生病着急那次好像就是苏侃，而且对自己还这么有敌意，该不会他喜欢苏侃吧？这样看来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难道喜欢苏侃吗？”下意识地就把心里的问题问出来了。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
　　肯定是了，柴铭顿时有些泄气，项烨不但长得帅，工作能力也强，对比起来自己根本一无是处，心里面突然很生气，就算这样也不想服输，“那又怎么样？苏侃喜欢的是我。”
　　项烨嘴角带着讽刺的微笑：“你没发现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患得患失，整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你会随时随地离开他吗？他已经决心不再跟你联系了，所以才会改了密码。”
　　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才终于看清自己的真心，柴铭不愿意就此结束，他想见苏侃。
　　项烨站起来，柴铭一把将他抓住。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真的喜欢他，那就拿出点诚意来。”说完项烨甩开柴铭的手转身就上了楼。
　　诚意吗？柴铭陷入了疑惑，可是到底要怎样做才算是有诚意？自己连苏侃的面都见不上，一肚子话都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