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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藏 太奇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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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似乎没有因为剧场的意外有任何改变。牧星一觉醒来就叽叽喳喳吵着要哥哥带她玩游戏嘴里还鼓鼓囊囊塞着爱吃的金枪鱼三明治,牧振峰作为父亲承担了孩子教育中黑脸的部分严厉地设置了时间规划防止小女儿沉迷其中,沈月伶接收到牧星求救的目光但笑不语,给两个孩子分别夹了个溏心煎蛋。
时间就这样一晃到了返校日,沈月伶推了上午的工作照旧亲自送孩子回去,只不过今天先到学校的是牧星。
她焉头巴脑地下了车,冲里头挥手:“妈妈再见,哥哥也再见。”
目送女孩的小马尾辫一甩一甩地安全进入校园,沈月伶才再次发动车辆送牧也到斐尔温高中部。
高中部门口熙熙攘攘比初中部要热闹很多,牧也在其中捕捉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无一例外都是睡眼昏沉,看来是在家抱着游戏机打了个尽兴。
斐尔温虽然允许电脑手机这类工具进入校园,但对游戏机这些用以娱乐的玩意管控严格,毕竟都是联盟未来的上层人物一旦沉迷实在不堪设想。
少爷小姐们没干过偷偷摸摸的事情没有偷渡的经验只能趁着放假打个爽,但牧也干得不少啊!他从家里书柜里拿了本书,接着用小刀在里头凿开个小洞,游戏机就被安置进小洞里躺着。根据牧也与教导主任斗智斗勇多年的经验此举必定万无一失!
“在学校开开心心的啊!有什么事就跟爸爸妈妈讲知道没有不要自己扛着!”
“知道了!妈妈再见!”
看到牧也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沈月伶放下心来驱车离开。正值上班高峰期车子驶过拥堵路段,没等她舒一口气就听手机电话响起,一个挂断接着另一个烦不胜烦,担心是公司有什么急事,她放慢车速接通电话:“喂?”
是牧振峰:“月伶,你看看车上有没有游戏机?”
游戏机?沈月伶往后看了一眼:“没有,怎么了?”
对面语气难掩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准是牧也那小子把游戏机带到学校去了!”
“什么?!”沈月伶大惊,牧也这小子居然这么大胆!可他看着也不像有瘾的样子,别人家孩子一到收游戏机的时候都要千方百计的赖一赖,牧也却是说交就交没有犹豫让人省心的很,怎么会悄悄摸摸把游戏机带学校去?
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回去了,就随他罢了,最多不过是回家思过五天,大不了东窗事发给他请个家教补补课。
那头沈月伶调整好心态顺便安抚住震怒的丈夫,这头牧也面不改色地通过校门口学生会的仪表检查被放进学校。
这个星期检查仪表的恰好是抓到他和安舒没带名札的女生,牧也得意挺胸,扯起胸前的名札笑嘻嘻道:“你看,我今天带了的那次是意外!”
女生也认得牧也,严肃的脸上出现三分笑意,绷着嘴角说:“通过了。”
于是书包里的游戏机与牧也一道大摇大摆进了教室。
别说从书架上随手抽的这本书还真又厚又沉,放到桌子上的时候还有“砰”的一声轻响。
顾风昀耳朵一动:“嚯!牧也你把联盟史带过来干什么?不嫌累啊?”
联盟史?
牧也一看封面,上面大大的印着两个字“震撼”,再下一行是“横纵百年”!他还以为这本书就叫“横纵百年”呢,经过顾风昀提醒他仔细一看才找到那三个小字“联盟史”。
牧也一哽,他最讨厌这种历史书了,没看两页就头大犯困。
他把书收进抽屉,尴尬道:“瞎看看瞎看看。”
安舒转头问:“牧也你对历史感兴趣吗?”
咋还不放过我?牧也清清嗓:“算、算是吧。”
并非如此,高一的历史课老师一站到讲台就忍不住开始犯困,并且每次考试都奇迹般地垫底与高悬榜首的数理化形成鲜明对比,历史老师甚至语重心长告诉他不要因为讨厌老师而放弃一门学科。
牧也挪挪屁股,一只手不安分地伸进抽屉,在游戏机的按键上点了点,余光看向空荡荡的身侧。
谢又青还没来,教室里陆陆续续快要满员了老师也打开电脑准备讲课。
学生会干部迟到会有惩罚吗?唉不对,牧也脑袋一转,谢又青这种身份的天龙人应该没有迟到一说吧?或许是单纯起不来、不想上课,毕竟厌学乃人之常情。
他再等等好了。
结果这一等就是一天,谢又青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牧也迫不得已拦住收拾好东西的顾风昀:“谢又青是请假了吗?他怎么还没来啊?”
顾风昀耸耸肩:“不知道,其实阿青不太会和我们讲他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他应该很乐意回你吧。”
牧也趴在桌子上,彻底蔫巴了。
他能不知道去问问谢又青吗?问题是他上午发的消息直到现在还没有被“已读”。
“安舒,你说像谢又青他们那种身份的人会不会有人绑架?然后撕票?他们家族这么有钱嗳!”
“好大胆的想法!”安舒脱口道,“完全不可能!先不说平民能不能接近他们,他们外出身边有无数个保镖护卫无数双眼睛盯着,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立刻上媒体,怎么会有人不自量力劫持他们?”
他安慰牧也:“放心吧,谢又青不是经常不来上课吗你忘了?他前段时间天天到校才反常呢!听说是谢家有为他找专业老师让他提早接手家族……”
“安舒! ”有人遽然喊道,把安舒吓一大跳。
“……干什么?你不是走了吗?”他拧着眉,对去而复返风风火火打断自己和牧也说话的顾风昀有些不耐烦。
“考试成绩出来了,你排到第十名!”
季泓探出脑袋:“第一名还是又青哥哦!”
骗人吧。
“不可能……怎么会……?”安舒的脸色刷地惨白如墙纸,呆坐在座位上喃喃,没有丝毫得到好成绩的喜悦。
牧也毫不意外地握住他冰冷的手。
贵族们自出生起就垄断了联盟的所有高端教育资源。当他们还是胚胎的时候就被安排了各种胎教课程,甫一出生家族就为他们规划好未来的一切。他们对平民的优越不止是钱权身份上的,更多来自于高端教育培养下的聪慧优雅。
而这一天,所有,都被安舒打破了。
这个消息一经放出整个斐尔温都炸锅了,此刻静下心来去听还能听到教室楼底下的议论纷纷。
“安舒?我们学校还有叫安舒的贵族?”
“死心吧没有,就是那个特招生。”
“作弊了吧。”
“怎么可能?”
“凭什么?居然是他?凭什么我不相信!”
他们不相信,这叫他们怎么能相信?!一个小涟区出生的贫穷至极的丑小鸭居然能排到第十名,就算托词一时幸运也是决不允许发生的!
安舒浑身都酥麻瘫软了,情况的棘手超乎寻常。他其实只是想考好一点能够方便申请下学期更丰厚的补助金,然而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知道贵族们不会允许有个臭小子胆敢将他们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他往后在斐尔温的日子将更不太平了。
顾风昀提议:“这两天是关注和愤怒最多的日子,一定会有人在你回宿舍的路上截胡刁难,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的宿舍先避一避风头,以后再做打算。”
季泓原还在嬉皮笑脸,察觉气氛凝重也意识到什么。他对安舒对牧也说不上好感也说不上恶感,只是觉得又青哥和牧也关系不错,顾风昀对安舒也颇为照拂的样子,情感上会对他们多些亲近。
季泓:“昀哥说得没错,排名在你下面的这么多人难保没有个心胸狭隘手段狠辣的,到时候冲动出手谁也说不准。安舒你还是先去昀哥那儿躲躲风头吧,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向学院请几天假。”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安舒苍白着脸点点头跟着顾风昀抄了条小道避开人群匆忙离开。
季泓看向牧也:“牧也你也不要担心,又青哥肯定没问题的,我问阿姨了他在家里过两天就会回斐尔温的。”
牧也道声谢没再停留教室来到排行榜前。他藏在人群中看了眼自个成绩,中不溜的,全靠几门理论课才把不及格的小提琴往上拉了拉,叫成绩不至于难看。
高排榜首处是谢又青,作为谢家的天之骄子自小就有早慧、天才之名,纵使鲜少出现在斐尔温他也轻而易举地常年霸榜无人敢有异议。
阳光照得人眼睛生疼,牧也眯眼低头,揉着眼睛无声地来无声地去。
*
斐尔温的校园活动很多,一个接一个,假期过后没多久就是先前谢又青在筹划的运动会。
谢又青就是在运动会那天回来的,安舒也是在这天结束了三五日的藏躲回到教室。
即使还是有几道目光如芒在背不可避免,但肯定比刚放榜那几日要轻松很多。
顾风昀身上也不再有淡淡香甜的黄油气息。
据他所说,安舒那几天闲着无聊不是烤饼干就是烤蛋挞,一回宿舍像是到了糕点屋,接连的投喂更是让他胖了好几斤。
“黄油和奶油的气息会让人觉得温暖静谧,可以舒缓我那些天的焦虑。”安舒面色红润笑意温和,看来所言不虚。
“这个,饼干,给你。”
安舒看向谢又青脸上有些局促紧张,像放像丢,一袋饼干落在谢又青的桌子上。他不自然道:“以前说你不好,对不起,那天谢谢你帮忙。”
安舒心思敏感看人很准,他第一眼见谢又青就知道此人绝非表面展现出的好相与,只是凭心而言他也帮了自己很多次,君子论迹不论心于情于理他都要感谢谢又青。
他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只有这袋烤了好几遍的饼干还算不错。
“咳咳,谢谢。”
这次回来谢又青好像虚弱很多,唇色都在泛白,似乎是重感冒了。
牧也把头埋在书包里捣鼓半天,从底下递给他一包感冒药,这是沈月伶一定要他带的这下终于派上用场了:“给你,不够的话我还有。”
谢又青手一顿接过感冒药:“谢谢。”
牧也盯着书想了想,还是把桌肚里藏得严实的“联盟史”移到谢又青桌肚子里。
谢又青疑道:“这是……”
牧也不知为何,精心准备的礼物到了送出阶段居然莫名心虚起来:“你、你打开看看,别让人发现了。”
打开厚重的一本“联盟史”,里面竟然藏着最新款游戏机。
谢又青好笑好气向牧也瞧去,牧也别过视线摸摸鼻尖:“我没什么东西,就觉得这个特别好。对了你记得不要玩到太晚了对身体不好。”
谢又青合上“联盟史”说:“好听你的,我喜欢的。”
这一个“好”字从他清越微哑的口中吐出,带上三分无可奈何七分悉听尊便,莫名的缱绻缠绵柔情似水。
像是哄他高兴才说的,牧也拿书挡住半边脸,全然不顾自己已然红透的耳朵心说,其实他很喜欢这个吧,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最新款游戏机?!
前面,
“我还以为那袋饼干是你给我的,你怎么给阿青了?”
“我给你吃的还不够多吗?”
“你那给我吃的全是半成品,给他吃的就是好的!”
安舒还要背书呢懒得跟幼稚鬼扯皮,骗他说:“我跟你关系好才给你吃半成品。”
顾风昀一听彻底熄火了:“好吧,下次再给我吃也行。”
两个人仍是在拌嘴,不同的是安舒的态度,曾经的尖刺已经在几日相处中软化,甚至还能顺毛哄哄顾大少爷。
两位男主相处和谐明明是应该开心的场面,牧也反倒又把余下半个脑袋埋到竖立的书本下,无声呐喊:
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