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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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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以往站在操场上先听校长发表长达一小时的演讲不同,斐尔温的校运会提前一天下发赛事表第二天一醒来就已经开始。
一共持续三天,牧也和安舒的接力赛在第三天下午进行,两人前两日都无所事事最后在牧也哄劝下安舒同意去赛马场观看顾风昀的比赛。
顾风昀昨天说是已经给他们占好座位,他们拿着手机从后往前一排排跟顾风昀给的座位号比对过去发现正是第二排的中间位置!
论坛里一票难求的最佳观赏位居然给他和安舒俩马术半吊子搞到手了,也不知道顾风昀拜托的谁这么有本事,价格都出到十万联盟币了也不出手。
牧也好奇地偏头去瞅这位大少爷究竟是何方神圣,猝不及防和谢又青来了个眼对眼,他小声惊呼:“你怎么没去比赛?!”
谢又青挑眉:“我好像记得我的比赛不是现在。”
“你的项目不是马术吗?”牧也一脸懵,难道是他记错原文剧情了?
“不是啊,体育委员发的报名表上他是下午比赛的弓道。”安舒狐疑地看向牧也,“你不会没有看报名表吧?”
有,但是看了眼接力赛时间就关了。
牧也默默掏出手机打开报名表,果然,谢又青报的是弓道赛。那另一个拿到大热马术赛名额的是谁?他往上翻了翻,在顾风昀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喻逢宵。
其实不算意外,喻逢宵家世不错,中上乘,并且人缘好跟谁都能说两句话玩两把,选他算是除了谢又青外最没有争议的了。
身边猛然爆发出欢呼声,无意间胳膊肘和安舒的撞了一下,牧也回过神来,原来是选手出场了。
不怨所有人都想选马术,光是马术服穿上都比别的比赛好看几分。领头出场的顾大少爷一身黑白马术服,剪裁简单利落,黑色长靴紧紧包裹住裤子,一手跨马术帽一手牵着匹高大骏马,姿态慵懒胜券在握,行动间都是长期锻炼带来的雄厚力量感,更遑论脖子上还顶着张俊美锋利到了极致的脸。
牧也揉揉耳朵,险些被前前后后男男女女的欢呼声震聋。
安舒小声感慨:“真是一整排的花孔雀成精啊。”
不敢吱声,但很认同。牧也换了个姿势装作不经意瞥了眼正在看手机的谢又青,犯起嘀咕,幸好他没上去,实在想象不出谢又青变成花孔雀在一大堆人面前招摇过市的样子。
排在顾风昀后几名,喻逢宵也穿着马术服出场了,手上那匹叫赛斯的黑马是他最心爱的宝贝,千万联盟币的价格是喻家送给喻逢宵的生日礼物。
先是简单介绍一番参赛人员,比赛就开始了。
参赛顺序按照抽签来定,顾风昀是第一个。
牧也刚来到斐尔温的时候喻逢宵有过盛情邀请他去马术场,然而那时的牧也哪了解什么马术,拒绝之后连夜补习才有了个一知半解,但始终对这项运动没什么兴趣。
今天第一次坐在观众席上他对马术有了改观。
顾风昀策马入场的那一刻,这个马术场寂静无声。骏马昂首踏步,马背上的顾风昀脊背挺直如松,他轻抚过马颈为自己的伙伴加油打气,马蹄轻叩沙地向顾风昀回应。
裁判旗落。
第一个障碍前,骏马发力奔跑,柔顺的毛发在阳光下流动着缎子般的光泽,起跳瞬间与主人一同绷起肌肉,马和人仿佛共享了思想,顾风昀弓身前倾骏马抬脚越过,动作几乎同步,轻巧落地几乎听不到声响。
这是他们几年如一日的默契。
“好帅!”就连安舒都不禁发出赞美,矫健的身姿彻底把他吸引住了,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场上的一人一马。
接下来的障碍,顾风昀和马依旧配合得天衣无缝。无论是双横木还是水障,他们都能以近乎完美的姿态轻松越过,只要顾风昀发出信号他的马就不会有一秒的犹豫。
来到近观众席处,牧也发现顾风昀手上的缰绳始终保持微妙的松弛,他的指令更多来自腿部的压力。不只是马在信任主人,主人也无比信任他的骏马。
“风昀很喜欢马术,从小就训练得很刻苦。几乎每一天都会去看他的马,与马建立了超越所有人的信任亲密。”谢又青双手交叠置于膝盖上,“只要他参加马术赛,就不会有第二个冠军。”
牧也端正坐姿,他原不理解马术的意义,此时目睹才发现这项运动要求的是何等的专注、刻苦以及人和马之间无上的默契信任。
最后一道障碍是三重组合栏,也是整个比赛里难度最高的一项。顾风昀在起跳时稍早了些,观众席上响起轻微的抽气声。
“完了完了,这个距离太远了容易受伤,马会拒跳的吧!”
“是啊,这个距离很危险欸!”
观众们在断言他的失败。
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顾风昀勒紧缰绳的那一刻马儿就义无反顾地起越,后蹄险些擦过栏杆,依旧稳稳落地。
“漂亮!”安舒说。
整个观众席都在落地的一刹那爆发出如雷掌声,还有人在不停欢呼。
全场零罚分。
“太厉害了,冠军肯定是他了!”后排的女生在感叹。
顾风昀笑着在满场喝彩中像是战胜的将军那般骑马离场,伸手再次抚摸过骏马的脖颈,浑身都是畅快和兴奋。
余下的选手虽然也很出色但有了顾风昀珠玉在前一时都黯淡无光,少了很多观赏性和刺激感,大家心里都有了底这次马术比赛的第一名肯定又是顾风昀。
最后出场的是喻逢宵。
附近稀稀拉拉传来几声“加油”,应该是他们班的同学在给喻逢宵加油打劲。顾风昀拿了冠军,他要再得个亚军,他们班这次运动会就算是来了个开门红。
喻逢宵喜欢运动也对运动有天赋,不过他爱好太杂了,会的多精的少,马术算是他不错的一项。
等旗一落,他就迫不及待地驾马驰骋。在赛场上的喻逢宵与曾经在牧也面前调笑的喻逢宵判若两人,马术场上的他凌厉、优雅,真正地像一个贵族少爷。
这匹马不愧是喻家花了大价钱的,乌黑的毛发柔顺飘逸,马尾在震颤中浮动,越过障碍时迅疾帅气,高傲地仰着头。
凭心而论,喻逢宵的比赛也很精彩,总算让沉寂已久的观众席重新振奋起来为他送上掌声。
动作利落漂亮,和马的默契度也很好,只是在时间上差了些,他不负众望地拿到第二名。
离场前喻逢宵的目光在观众席上逡巡而过,牧也一愣,几秒后,扭过头装作忙碌。
成绩公布后观众席陆续离场,牧也和谢又青、安舒落在最后面才离开,走到马术场出口看到已经换了便服的顾风昀等在门口。
他得意上前:“怎么样?今天这波还可以吧?你们不知道我当时都以为要拒跳了!”
谢又青点点头:“不错。”
顾风昀:“你俩觉得呢?安舒你说说!”
安舒掩唇点头,牧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把花孔雀哄高兴。
马术比赛和弓道赛之间有个午间空档,谢又青带着牧也和安舒到他在运动场附近的休息室里休息,顾风昀嫌自己一个人在休息室里无聊也蹭到谢又青的休息室里呆着。
谢又青的休息室里常备有补水、补能的小零食,顾风昀一进来就轻车熟路地吃起了蛋白棒,还顺手丢了两根给牧也和安舒。
谢又青显然习以为常,瞥了一眼顾风昀就进更衣室换弓道服。
牧也闲来没事喜欢看日漫尤其爱看异世界升级打怪类的,只是一直对运动番没太大兴趣,对弓道的规则等没太多了解。
就像是射箭那样?他想着,好奇地扭头去看更衣室,等谢又青出来见识一下真正的弓道长什么样。
“吱呀”,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弓道服纯白利落的半袖上衣被熨帖地掖黑色长袴里,袖子里伸出来的是比衣服还白的小臂,小臂肌肉凌厉走向漂亮规矩垂在袴侧,黑黑白白交错极具冲击力。
与黑白交错更有冲击力的是端庄素净的弓道服上那张十分漂亮精致的脸,不笑的时候有些凌厉有些冷。
顾风昀嚼着零食:“阿青,你现在就过去啊?”
“嗯,选手要提前去检查弓具,你们可以晚点再来。——牧也?”
牧也合上嘴,愣愣道:“啊?”
谢又青笑着打开休息室的门,道:“没事。”
牧也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低低道:“谢又青你加油。”
他合上门:“会的。”
弓道在斐尔温并不是一项热门的运动,以往赛事也都只是那些对弓道有兴趣有学习过的同学在观看,但是今年运动会来的人却是去年近两倍之多。原因无他,谢又青名声在外,又是这么个冷门项目可不得来看看热闹?
顾风昀靠刷脸带着安舒和牧也坐到前排,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选手们已经手持长弓跪坐成一排等待比赛。
贵族的孩子们几乎没有长得普通的,就算五官不够出彩身上的气质通身的仪态也足以弥补这些微弱的不足,然而谢又青即使与这些人站在一起也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全场目光,光是他模模糊糊的轮廓都能勾起遐想。
谢又青正在低头佩戴手套,额前发丝遮住眼睛落在挺直的鼻梁上,淡粉色的薄唇轻抿,下颚锋利清晰,阳光落在侧面像是润白的玉。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听不清裁判说了什么,只能看见他们整齐一致地起身,稳步上前,接着再度跪坐下去,将长弓立在身前,整个仪式庄严肃穆仿佛信徒在祭拜上帝,四下只剩阒静。
牧也觉得这个运动和谢又青这个人很像,谢又青的嘴角总是噙一抹淡笑,沉静温和。
他拿起自己身前的箭,箭羽柔顺漂亮,看着和其他人的有点不一样。
顾风昀适时解释:“阿青的箭是黑鹫羽做的,是弓道最顶级的箭,一支要七万。”
安舒闻言顿时倒吸一口气,接着和同样倒吸一口气的牧也对视,两个人无声交流:好贵!
谢又青缓缓起身,目视箭靶举起长弓,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极致:足踏、胴造、弓构、打起、引分、会、离、残心,行云流水。
“咻——”
拉至圆满的弓弦在箭矢飞离的一刻震颤着回到原位,离弦之箭破空而去,正中靶心,箭羽抖动。
短暂寂静后,掌声如潮。
一直到箭矢牢牢钉在靶心,谢又青才收回动作,再度跪坐下去。
第二位选手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比赛一轮轮进行,谢又青始终稳定镇静,没有出现过一次失误,参赛选手谁也没想到谢又青的弓道居然如此出色,他的每一箭都精准得如同机器测算过一般,登时压力倍增。
直到最后一箭射出,再次命中靶心,赛场外掌声经久不衰。即使一开始只是想来凑个热闹看看谢又青的同学也不由被弓道的魅力所吸引。
“我都想试试弓道了。“
“我也是,太帅了吧!”
场外在热烈议论,谢又青还是仿佛开场那般,向侧跪坐,颔首,起身,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