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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酒 映日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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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日扶着林昭若上了马车,随着一声鞭响马车辘辘而行。
林昭若接过备好的衣物,她换好衣服放下刘海擦去脸上的妆容,挑起帘子看了眼外头天色,见已是朝阳初升。
“去凤昭楼。”
“是,主子。”
等待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顾时彦坐在雅座上,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何必要遵守与林昭若之间的约定,可他因为权势还是来了,如今甚至觉得耳边的唱词也没那么难以接受,这种改变让他开始害怕。
门应声而开,顾时彦没有转身也没有侧头而是继续看着戏台,他知道是她来了。
“不错,顾公子挺准时。”林昭若带着些懒散在张榻上躺下,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平和,小珂最近常在他身边提起她旧疾复,顾时彦见她面上苍白是有几分病容,他目光淡淡转头,缓缓地开口:“你流血了。”
林昭若起身,顺着他的目光指尖轻轻摸过后肩,手指触到一片湿腻,她从怀里取出药瓶丢给他:“过来,帮我伤口上药。”
“你的婢女就在外面。”他声音清冷。
林昭若好似没听见他的话,她半褪衣物,白玉般光洁肩头沾染着鲜血,自顾趴在榻上:“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她下颚微抬说的风轻云淡,好像受伤的不是她一般,“你是想让你的害羞让我流血而亡吗?”
顾时彦手中攥着她给的玉瓶,侧首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半晌,他走到榻边坐下,上药过程很煎熬,她长睫润着泪珠,顾时彦承认他是故意手重。
林昭若一躺下觉得又累又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时顾时彦已经离开了。
明明才五月的天气竟也开始热了,林昭若在府里养了两日伤口实在觉得闷,想起这些日子李颜珂没少来府上寻她,打算去看看。
“黛儿,去一趟将军府。”
“好的,小姐。”
一阵急切的喘息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昭若看见满头大汗的李颜珂。
“昭昭,前些日子去你府上说你旧疾复发,可好些了?”李颜珂站远了一些,满目关切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道,“你又瘦了?”
林昭若见她上气不接下气,不解地问道:“我好多了,你这是干嘛去了?”
“别提了,我大哥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拉着我和表哥午练,还说什么午时太阳最强身的鬼话。”
“带我去瞧瞧。”
“昭昭,我这好不容易找了个由头开溜,放过我吧!”
“我们偷偷过去不就行了。”
“那也行,你等我一下,我喝口茶水。”
来到竹园隔墙,李颜珂拉着林昭若:“昭昭,这里,你从这看。”
林昭若费力垫着脚尖透过如意云纹漏窗看去,竹林中,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李风奕左右金鸡独立,林昭若看的实在无趣,她又垫脚往旁边挪了挪。
“嘘,昭昭,你小心一点,别被我大哥发现,他眼可毒了。”
“嗯,我知道了。”望了好一会儿,李风奕身形实在高大,几乎挡住了他身后挥拳的顾时彦,她脚下一个用力。
“哎呦!”李颜珂忍痛回头,“昭昭,我的脚。”
林昭若装作刚发现,忙提裙抬脚。
李风奕见鬼鬼碎碎的两人动静太大,很难不关注,他停下出拳动作严声喊道:“李颜珂,出来。”
“大哥,嘻嘻,好巧噢。”
李风奕那张脸陡然变冷高走过来,错过那双清明双眼:“跟我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哦。”李颜珂垂着头老实跟在李风奕身后。
没了李风奕的碍眼林昭若眯眼一笑,看向顾时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棋子,她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不疾不徐地来到他面前拉住他手。
顾时彦脸色一变,好在他站在不太起眼的地方,转身皱眉看着她,眼神冷漠:“林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昨日我允许你走了吗?”
“放手!”
“不放,”尽管手被扯的很痛,林昭若丝毫没打算放过顾时彦的意思,执着地不肯松开他的手,嘴角漫开一丝嘲弄的笑:“顾公子,我又不是逼你献身,听话不会嘛?”
“你!”顾时彦顿觉被羞辱,他难堪开口,“为什么是我?”
林昭若视线落在自己紧握泛红的手上,她想,他凭什么走的那么干脆,明明答应过她的,明明是两个人的约定……
林昭若眸光微动,松了握着顾时彦的手,转身坐在一旁廊下:“可能冥冥之中注定吧,我如今欢喜你,不过放心,我不会干涉你喜欢谁,只要你听话,我也绝不会有意为难你。”
尚未来京中时顾时彦就听说一些世家少爷小姐会利用权势荒诞不羁,狎妓,眷养面首的不在少数,可他看的出林昭若对自己没有此意,所以恶劣又狡诈的她究竟有何目的。
“不许走,也不许离我五步远。”有些孩子气的话,却也不容人拒绝。
李颜珂回来,两人隔着段距离坐在廊下,她总觉得怪怪的,莫名地察觉到一股紧张的气氛,忍不住问道:“你俩吵架了?”
林昭若理了理额前的发,一脸清澈不谙世事的模样,眼里带着笑意望向刚好离她五步远的顾时彦:“我俩吵架了?顾公子,问你呢。”
“没。”顾时彦闷声回答。
李颜珂点点头没有再问,拉着林昭若回了自己屋。
张灯结彩之下,暮府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泛着光,林道安带着林昭若和林昭宜,受邀前来给暮老夫人祝寿。
少女坐在一片热闹声中,即便个子娇小在人群中也是瞧着最醒目的,无关容貌,而是她光是坐在那就贵气得让人挪不开眼睛,众人朝林道安敬酒说巴结话时也难免多看了几眼。
暮老夫人虽年岁已高但架不住人逢喜事,满面红光精神的很,拉着林昭若手对着林道安由衷夸赞道:“林相的两位千金好生貌美!”
林道安何等的聪明,笑道:“再好可终究是留不住啊。”
暮云朝见他祖母招手唤他,脸上挂着笑忙走了过去,唤道:“祖母。”
暮老夫人对着林昭宜说:“我听扶光说,你性情温婉又精于女红。”
林昭宜轻轻点了点头:“是世子谬赞了。”
“算着婚期将近,你啊不必担忧,有我在以后他敢惹你不快,看我怎么收拾他,扶光你过来陪着昭宜去逛逛。”
暮云朝没有拒绝,气度温文尔雅:“好的,祖母。”
宴会又恢复热闹,林昭若端起桌上的杯盏晃了晃,放在鼻尖闻了闻,果香浓郁,她忍不住尝了一口,清甜交织在舌间。
林昭若因身体不好所以从未碰过酒,舔了舔唇角觉得味道真不错便又饮了几杯,撑着头安安静静趴在桌上,没一会儿酒意上头觉得有点晕。
林昭宜回到宴会上,
“爹。”
“怎的回来了。”
“世子临时有公务要处理,我先回来了,昭若呢?”
“刚还在,应当在附近,你先坐会,我们晚些时再回去。”
暮府一处,四周宁静,黛儿看了一圈:“小姐,这里是暮府,这样不太好,我们走吧。”
林昭若胡乱点头应着,看着满树好多又大又红的蜜桃儿,正在向她招手微笑:“嘘,别说话,桃子说,你太吵了。”
暮云朝从书房出来恰好看到林昭若在院里一棵老桃树下晃荡,未作声负着手走向林昭若,他摆了摆手制止黛儿预开口的话。
林昭若始终全神贯注盯着树上的桃,浑然不知身后悄然靠近的身影,她舔了舔唇角,娇软的声音响起:“黛儿,你从后面托着我,我摘桃儿给你吃啊!”
一阵风,她的青丝擦着他腰间飘过,暮云朝蹲身把娇小柔软的人儿举抱在怀里。
“黛儿,你最近是不是变胖了,怎么有力啊,哎,左边一点儿,黛儿,再左边一点,哎呀,还差一点儿啊!”
黛儿立在后面四下左右瞧了瞧,生怕来了人,吓得脸都白了,不由看了前面一眼,可偏偏暮云朝的动作不紧不慢,她家小姐还未察觉。
“你看!”林昭若摘到正开心挥舞着手中的桃子,她低下头。
暮云朝看着林昭若递桃的动作一顿,她忽的睁大眼睛眨了眨,又抬手擦了擦眼睛,似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声音含着委屈的哭腔。
暮云朝知她是喝了酒,这会儿醉的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手上莫须有的桃毛迷了眼,说哭就哭,扶着腰将人翻抱抗在肩上。
顾时彦走进屋把人放下:“别动,把手放下。”见她哭红了眉眼鼻头,漂亮灵动的一双眸此刻正睫毛颤颤闭着,想来她喝醉了倒是还算乖巧。
“脸抬起来。”暮云朝用茶水打湿丝帕,俯身替他擦拭干净眼睛。
“嘶,痛。”声音微哑带着哽咽。
见她不听话的躲闪,暮云朝眸子幽深全然没有往日里的温和,低眉抬手箍住她下巴低呵道:“忍着。”手上力度却不由轻了起来。
黛儿神色紧张守在门口,见门打开连忙解释:“世子,我家小姐她喝多了多有得罪。”
“看好她,醒了酒再离开。”
“多谢世子。”
晚间回去路上林昭若醒了酒,侧身懒懒靠在马车里,听着身边人轻轻叹气难得问道:“宜姐儿,这是有何不满?”
林昭宜沉默了下看向她:“世子他对我不远不近,我有一种说不好的感觉。”
权力这张大网下,女子享荣华富贵的代价就是失去选择的权利。
林昭若只淡淡道:“你喜欢世子不就行了,反正你们都要成婚了想那么多干嘛,我靠一会儿,到了叫我。“
林昭宜无奈摇了摇头,想起她虽天资过人但到底年纪尚小又还未及笄,又哪里懂情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