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惹骤雨》碎云作雪

6、游湖

　　次日下午两人乘马车来到相府，早已等候多时的侍从迎上去行礼：“见过李小姐，顾公子，请随我这边走。”

　　过了复道回廊再穿过海棠门就是林昭若的独居院落，满院皆是奇石苍翠，巧妙的布局错落有致，一步一景。

　　少女正倚着摇椅轻轻一摇，一手端着本书卷，听见动静，她清贵抬起眼向两人招手。

　　“昭昭。”李颜珂惊叹道：“几日不见你是不是长高了？”林昭若身姿纤细娇小不过好在她比例极好，单看不算太明显。

　　“李大小姐，我躺着你都能看出来，神啊，”林昭若从两年前就开始喝补药，应是有些效果的，她眉眼弯弯补了句，“不过也该长了。”

　　想着入了冬她也有十四了，正是发育的时候，李颜珂肯定的点了点头。

　　“顾公子，也觉得本小姐长高了嘛？”

　　顾时彦轻轻抿唇，还是开口应她：“嗯。”

　　林昭若凑近他轻轻一哼，娇嗔道：“我看你们啊，嘴里都没个实话。”

　　李颜珂坐在秋千上，话锋一转说道：“听说京中当下时兴一款腋下包包。”

　　林昭若听言很快便懂：“你喜欢什么样式，送你。”

　　“到底是林小姐，出手就是大方，”李颜珂浅笑，“那便走吧。”

　　李颜珂在游廊右转时，一抹月白色的衣袂映入眼帘，回头一看，暮云朝衣袂飘飘从廊中款款而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厮，她神色一喜迈步小跑去：“臣女李颜珂，是将军府三小姐，见过世子。”

　　走在前头的林昭若不得不停下脚步，倚在廊柱旁不禁暗骂，本来刚好能错开的，偏偏李颜珂这个色女。”

　　“李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暮云朝笑着开口。

　　“我们去逛街。”

　　“我约了林大小姐过几日去游湖，你们到时要是有空可以一起去玩，毕竟你们是年轻人，知道如何有乐趣。”

　　他后面的话林昭若听来是故意戏谑，她语气冷傲：“不用了。”

　　“我只是听闻林大小姐不怎么外出，怕她不习惯，想着虽有婚约但毕竟男女有别，你是她妹妹，同去的话自是能有所方便。”

　　李颜珂在一旁补话道：“世子想得周到，我们一定会去的。”说完不待林昭若有所反应迅速拉着她手扯离开。

　　“颜珂，你放开我！”林昭若微恼。

　　李颜将她揽得更紧，边走边哄道：“好昭昭，好昭昭，别恼。”

　　“你知不知道他就不是一个好人。”

　　“我知道呀，反正我也不是啊。”李颜珂低头轻抚整理她耳边弄乱的发缕。

　　“李颜珂，我劝你收了你的心思。”她冷着声音，李颜珂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林昭若不是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

　　林昭若看了一眼跟上来的顾时彦：“大男人，磨蹭。”

　　李颜珂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招呼身后的顾时彦过来：“她这是撒火呢。”言下之意，后面还有呢，别放在心上。

　　转眼便到了游舟这天，

　　茶香氤氲，丝丝琴音在清幽环境的映衬下更显悦耳，林昭若和顾时彦坐在方桌角落专注地赏着花瓶上的画，听到脚步声都没有抬眸。

　　纱幔轻扬，暮云朝身着一身紫袍衬的更芝兰玉树，长身玉立轻撩袍角踏船而来，李颜珂目光追随，心跳加速迎上去：“世子。”

　　紧随其后的林昭宜对着暮云朝羞赧的颔首，张嘴想说话，李颜珂没给她机会，继续道：“世子是如何寻得此佳处的？”

　　“花了些心思的，好在你们喜欢。”暮云朝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行船不稳，走吧，我们到二楼边看表演边聊。

　　林昭若嘴角微扬，侧身在顾时彦耳边小声问道：“这是吃醋了。”

　　“别乱说。”

　　林昭若故作委屈神情，用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学着他的话：“别乱说。”

　　顾时彦抿着唇脸色有些不自然。

　　“昭昭，表哥，你们在说什么呢？快上来看戏法。”李颜珂站在画舫二楼唤着一楼的两人。

　　林昭若讪讪应声：“嗯，这就来。”

　　两岸垂柳轻拂着水面，船前行留下一道道美丽的涟漪，船行至闹市靠岸停泊，几人下船逛集市。

　　摊位上，暮云朝为李颜珂挑了一个翠绿色的簪子，替林昭宜挑了一个桃粉色的。

　　林昭若站在暮云朝的身后眼神示意李颜珂她准备开溜了，拉着几步远的人跑离，直到甩开她的婢女侍从才停下。

　　顾时彦甩开她的手，站着平复呼吸。

　　“怎么样，我是不是跑的还挺快。”

　　顾时彦见林昭若喘息着，笑容犹如春风般明媚，他想这应该才是她发自内心的开心吧。

　　“你还记得船上我们的打赌吗？你输了。”

　　“林小姐怎么知道？”顾时彦神色复杂。

　　“很简单啊，你应该只听过齐老的画工，从未见过真迹，虽然上面的画远比正品画工精细，但那花瓶是假的。”

　　“花瓶真假就凭你几句话？如若是仿品，世子怎么可能允许？”

　　“你一介书生怎知世子看中的是什么呢，我没记错的话真的就在我家书房。”

　　“林小姐既然早知晓，逗在下玩有意思吗？”因为两个人身高差距，他微微将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冰冷的声音，“出生寒门寄人篱下的书生又如何！我顾时彦不是你林小姐一时兴起逗弄的玩物！”

　　林昭若不以为意抬头看他，卷翘的长睫一抬，她眼里的高傲和不屑让顾时彦觉得这就是权贵，他率先挪开视线。

　　“顾公子，你说完了吗？”见他没有接话，白皙纤细的手扯起他青色衣袖，“饿了，走，去吃点东西。”

　　小巷深处灯火有些暗，面摊老板熟练的下着面，少女明眸善睐衣着华贵，好生惹眼，如此三三两两而过的路人却也是不敢多看两眼。

　　“老板，两碗百合面。”

　　“你常来嘛？”

　　“偶尔。”

　　陷入沉默，好在没坐多久，面很快端了上来，林昭若闻着香味还不错的样子，犹豫着拿起筷子尝了一小口，细细的嚼着。

　　“你不用勉强。”

　　“嗯，也就勉强入本小姐的口。”

　　没吃两口，黛儿带着侍从小跑至林昭若面前：“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因着身份，林昭若神色自若接过丝娟擦擦手后递给身边的侍女，起身上了一旁马车。

　　顾时彦手中的筷子停顿一瞬，继续吃着面，然后接下来的半个月，他都如愿没见到她。

　　林昭若泡完温泉回来，眼神落在室内那方被修剪过的一朵扶桑断枝上，她挥手支走身边伺候的婢女：“出来。”

　　话落，一名玄衣暗卫显出，从怀里拿着一份信双手呈上，见她亲手接过转瞬消失在黑夜中。

　　林昭若接过密报展开，片刻，她将信放在烛火之上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