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惹骤雨》碎云作雪

4、求她 将军府

　　将军府的园林依山而建，湖上精致亭廊倒映在水中，远处绵延山峦，如诗如画，是一处静谧之地。

　　“怎么样？漂亮吧！”李颜珂一身红衣手持长鞭蹲在笼边，声音欢快儿。

　　笼中的巨兽如雪毛色沾染上点点猩红，眼瞳散发着野性，露出锋利的牙齿粗着气卧伏在地上。

　　白虎非寻常猛兽实属难得，林昭若有些惊疑：“这白虎哪儿来的？”

　　“我爹猎回来的。”

　　“是个好东西，你别没事儿驯化它，好生养着吧。”

　　“我这才刚训得有点儿效果。”

　　“这祥瑞对手握虎符的李大将军来说意义重大。”

　　李颜珂思酌一番，心中了然，鞭子递给侍从，转头看向林昭若，阳光透过枝头嫩绿的缝隙落下，连她脸上出现的一丝疲惫也很吸引人，李颜珂想或许是她的错觉，两人相视而笑。

　　林昭若转了话题：“走，我们去凉亭坐会儿。”

　　李颜珂点头答应，看向身后：“你们都无需跟着，退下吧。”移步跟上林昭若的步伐。

　　六角凉亭依水而建，坐在亭中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奴婢见过三小姐，林小姐。”

　　“你怎么在这？”

　　“回三小姐，我和四小姐刚过来，四小姐有急事让您过去一下。”

　　李颜珂看向前面的亭子，似信非信：“昭昭，你等我片刻。”

　　“嗯，你去吧。”

　　李温然眼看着李颜珂向她这边走来她眼神慌乱。

　　“四妹妹，你最好真有事找我，说吧。”

　　“三姐姐，好巧。”瞥见一抹身影，李温然眼睛一亮，朝李颜珂走近几步。

　　远处看去，二人面对面站着好像在说话，突然李温然跌倒在地捂着脸，眼中含泪委屈喊道：“三姐姐，你这是何意？你不高兴温然在亭中，温然现在就走。”

　　李颜珂渐渐了然，勾唇嘲笑并未理会，视线落往她身后河面上，而后冷眼看着李温然的婢女将她扶起身。

　　“扑通！”一声。

　　一旁婢女回过神，面露骇色边跑边大喊：“快来人，四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啊，四小姐落水了，来人啊……”

　　轻柔春风拂面，李颜珂立身亭中看着湖中挣扎了好一会儿的人，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从头至尾未见半分失措。

　　两座凉亭隔的不远，日头落下晚霞升起，水面恢复平静，林昭若起身离开，待转过花廊，来人拦住她的去路。

　　“林小姐，你不会伤害小珂的对不对？”顾时彦用探究的眼神望向她。

　　“你求我？”林昭若唇边逸出一丝笑意。

　　顾时彦闻言心里不愿，到底是眼含屈辱跪在她面前，薄唇微启：“林小姐，我求你。”

　　此话一出，林昭若眸光如同一弯深不见底的深渊：“哦，”她停顿一瞬，居高临下挑起他的下巴，带着玩味儿继续道，“我拒绝。”

　　“林小姐，如此戏耍别人有意思吗？”

　　“顾公子，我让你求我也没说一定会答应啊。”她红唇微启眉眼弯弯。

　　在顾时彦看来此事真相如何不过都在于她如何说，片刻后，顾时彦咬牙道：“你要如何？”

　　林昭若捏过他下巴的手在他身上擦拭后，笑意渐深，问：“你喜欢你表妹。”留意到他瞬间怔了一下的神色，不由得起了一丝兴趣，“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放心，不是伤天害理之事。”

　　“好，我答应你。”

　　“以后每月月初陪我在凤昭楼听戏。”

　　“总得有个期限吧？”

　　提及此，林昭若经过顾时彦的时候停下脚步俯身贴上他耳边：“本小姐不需要你之时自然会抛弃你。”

　　林昭若走后顾时彦不敢停留太久，也起身拂袖而去。

　　将军府的议事厅，李司书审视的眸光直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今日亭上，四妹妹差使她婢女小柔找我说有事，我过去问她找我何事，四妹妹突然跌坐在地还打了自己一巴掌，哭着问我为什么如此对她，见我未理会，她起身就跳进湖里，后面事情就是这样了。”

　　“将军，柔儿她亲眼看到三小姐把四小姐推进湖中的！”

　　“爹爹怎能不听自己女儿的话，竟听一个婢女的挑唆，是四妹妹她自己跳入湖中，陷害不成这会装起受害者！”

　　“去，把婢女柔儿上来。”默了一会儿，“颜珂，温然落水你为何不救她？”

　　“爹爹，我当时早已吓坏了，还是您忘了女儿也不会凫水啊！”

　　说话间，小柔踉跄走了进来，李司书唤道：“婢女小柔，你说是三小姐推的四小姐！”

　　“是，是的，我，我亲眼所见。”小柔这是吓得还未回过神，低着头颤着声回着话。

　　李风奕跪下道：“爹，此事有蹊跷！他停了一下，看向小柔，话峰却是一转，“当时除了你们三个可有旁人在？”

　　小柔想起她看到一人：“有，相府，相府嫡小姐在的。”

　　“你确定？！”李风奕眼神一暗再次确认问道。

　　“是，是的。”

　　“这会应当还未出府，来人，快去把相府的小姐请来。”李司书沉吟吩咐管家。

　　没多久，管家来报：“将军，相府的小姐到了。”

　　“快把人请进来，赐座。”

　　林昭若摇曳走进门，见李颜珂跪在地上，苍白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泪痕。

　　待她坐定，

　　“昭若，怎么晚李伯伯请你过来，是想听听你今日在亭上所看到的。”

　　林昭若颔首，声音平静：“李伯伯，我当时看的清楚，四小姐打了自己一巴掌后坐在地上，之后说了几句话起身就投了湖，”说到这里突然叹了一口气，她一脸自责地继续说，“我当时以为姐妹闹着玩儿，未多想四小姐不会凫水还出此下策。”

　　“你胡说，谁不知你同她交好，你自然帮她说话！”李司书看了柳氏一眼，偏偏她就是看不清楚。

　　“李将军既不信我，这又是何必？将这婢女交给官府，一查便知。”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意有所指地看向上首的李司书。

　　李司书脸色微变，垂下眼帘呵斥道：“来人，柳氏痛失爱女已神志不清，把她带下去。”

　　“将军，将军，你不能如此啊！我的然儿，将军……”柳氏脸色苍白，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可笑。

　　李颜珂掉下眼泪轻声低吟：“爹爹要是为了讨柳姨娘开心，将我送去官府或者大理寺颜珂也绝无怨言。”

　　太子马上就要选太子妃了，这个节骨眼上李司书不想传出后院不合，他疲惫的摆了摆手：“温然是脚滑意外落水身亡，你们都下去吧。”

　　林昭若离开大厅时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顾时彦。

　　林昭若回到院梳洗过后窝在美人榻上，她挥了挥手，所有婢女全都退了出去，夜半落起了细雨，绵绵到了天亮才歇，屋内的灯火燃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