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惹骤雨》碎云作雪

3、试探

　　昨日的雨了无痕迹，天边曙光瑰丽，诺大马场上，林昭若身骑白马在草场上驰骋，玄衣猎猎，她抬眼看了看风中靶心的摇曳柳枝，前倾站立双手离缰，反手抽出长箭弯弓搭箭，一矢中的，靶心柳枝应声断为两段在空中打着旋儿。

　　林昭若策马疾驰一番翻身下马，一旁马夫牵着马离开。

　　下人疾步上前跟在她后面报：“小姐，老爷说圣旨快到了让您速回，马车已经备好了。”

　　“还不带路。”

　　得到吩咐，下人紧张小跑在前面引路。

　　彼时林昭若前脚到厅堂林道安后脚出了祠堂，两人在书房碰了个正着。

　　“今日圣旨来的有些快，我见圣旨上只说林家女，并未指明，情急之下让宜姐儿接了。”

　　林昭若手持圣旨端详，眉头一皱：“爹爹，此事不简单。”

　　“昭儿，怎么了？”

　　“圣上赐婚是真试探却是关键。”

　　这话一落，林道安手持杯盏的手轻颤。

　　“快，爹爹你现在派人去一趟世子府就说祖母临终之际交代过，林家嫁娶必须准照五伦中得长幼有序，还有爹爹明日你下了早朝面见皇上，定要表明林家立场。”

　　“甚好，甚好！”在林道安看来，林昭若如此行事虽刻意了些但如今也没有比之更好的计策了。

　　林府别院，

　　“宜儿。”

　　林昭宜转身不由连忙过去，她眸光潋滟似盛了一弯秋水：“锦娘，您怎么还未歇下？”

　　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娘给你做了些你爱吃的。”

　　待婆子丫鬟出了内室，锦娘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这半个月林道安一直早出晚归，她也是知晓最近朝堂局势紧张，“宜儿，可是对这门亲事的不满？”

　　“娘，”林昭宜轻咬一下唇落着泪，“爹爹什么时候能先考虑考虑我！”

　　锦娘在心里叹了口气：“娘知你委屈，依娘看世子家世显赫，为他侧妻往后也能保你顾全，宜儿，别怪你爹和昭儿，无论何时你要记住你永远都姓林。”

　　林昭宜欲言又止，低眉顺眼道：“好，宜儿听娘的。”

　　“天色已经晚了，宜儿，娘回去了，你也莫要伤神了。”

　　相府后山有一温泉，水淡淡的蓝犹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烟雾袅袅升腾，少年身着白色单薄素袍，姿仪清冷缓缓走进，

　　“小姐。”

　　林昭若泡在池中眉目微蹙看向他：“外衣脱了，过来。”

　　“近一点。”她抬手将人推坐在池中，池水不深尚且没在少年胸口，林昭若娇嫩玉足踩在他肩颈处，脚上用了些力，语气也比方才冷上许多，“磨蹭什么。”

　　淡淡冷冽清香，少年心一凛：“我……小姐，对不起！”他五指附上她纤细脚踝放在掌中动作。

　　脚上捏的力道适中，慢慢缓解了林昭若的情绪和身体的疲劳，渐渐睡着了。

　　黛儿见状轻声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出了熟悉的温池，少年习惯性在空中摸索着，抓握住那竹节手柄跟着离开。

　　“小姐，小姐，”黛儿柔声细语唤着自家小姐。

　　“走吧，回去歇下吧。”

　　次日用过早膳，林昭若懒懒撑在内室桌案上摆弄着手中的八卦锁，脑中却在盘算着其它的事情。

　　黛儿手上捧着茶盏，低着头道：“小姐，李大小姐又来拜贴了。”

　　林昭若抬眸透过窗柩看了一眼天色，想了想问道：“约在何时？”

　　“酉时。”黛儿抬头看了林昭若一眼，“约在浮香楼，小姐，需要回绝了去吗？”

　　林昭若笑了笑：“不用。”

　　酒楼外排起长队，楼上雅座里香气馥郁，矮案上摆放的牡丹鲜艳得恰到好处。

　　李颜珂靠窗坐下，撩开窗前纱帘看去，整条街盛景尽收眼底。

　　门外两名侍女见了来人低着头将门推开，林昭若走了进去，推了推李颜珂的身子调侃道：“瞧什么呢，让你看的怎么入迷？”

　　“当然是俊俏的公子啦。”

　　林昭若唇角不由勾了起来：“那你倒是养上几个。”

　　“我大哥怕不是第一个把我腿打断。”

　　“怕什么，大不了我再给你接上。”林昭若给了李颜珂一个放心的眼神。

　　“昭昭，真有你的，”李颜珂笑了笑，抬手示意侍从上菜，继续道，“那日离开时见你府上来了客，瞧着面生。”

　　林昭若垂下眼眸喝了一口茶水，微皱起眉头，一时不知是这茶不合口还是想起的人让她不喜。

　　“世子暮云朝，听着不陌生吧。”

　　”什么？！他就是暮云朝！”李颜珂原以为是相府的门客亦或者是新任小官，不由沉了眼眸，搁下手中银嵌玉箸。

　　“你表哥姿色比之也不差啊！”林昭若撑着头漫不经心说着。

　　“我表哥他无趣的很，”李颜珂动作自然将酥酪推到林昭若面前，见她主动提起，李颜珂见状有意想让两人缓和关系，“昭昭，我表哥他和你都喜画，若是往后采风绘作时正好可一起做个伴。”

　　林昭若脑中浮现顾时彦清冷的脸，想着他那张脸被逼急了又会是怎样生动有意思呢，她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吃着碗中酥酪。

　　“昭昭，明日到我府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林昭若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明日不行，后日吧。”

　　“那也行。”李颜珂轻轻点了点头。

　　“天色还早，我们来下一盘棋吧。”

　　香炉燃，清烟升起，香气缓缓弥漫开来，二人温水净手后落座。

　　李颜珂率先落下一子：“我听说太子和吏部尚书一向交好，尚书之女却不在太子妃人选中，是为何？”

　　“本就是自己手中的棋子，为何怕落在何处。”

　　“我爹有意。”

　　“谁手中棋子岂会让它白走一步。”只是似笑非笑道，“你志不在此。”

　　李颜珂抬眼对上她的目光：“你猜的不错！”她眼里几分赞许有又几分探究，“那你呢？”

　　林昭若一边收棋子一边说 ：“不妨一猜。”

　　“弃子，不争之争。”

　　林昭若笑笑摩挲着手里的棋子不置可否。

　　李颜珂玉指拈黑子端详黑白交织的棋局却迟迟未落：“你的棋路凌乱无波，有时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入了你布下的局。”她手里的黑子落在棋盘中心。

　　林昭若停住话头，“下棋吧。”

　　二人来来往往下了一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