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惹骤雨》碎云作雪

21、迷情 顾时彦

　　顾时彦于八月下旬回到了京中，他修水渠建堤坝救灾民于水火之中，助百姓数以荒山得以耕用，所作所为深得民心，威望自然也在百姓之间越推越高。

　　顾时彦一时从七品一升正五品，官职翰林院大学士，谁不知道选入翰林院则被视为通往权力顶峰的必经之路，不是谁想进便能进的，一时成了众人惊羡的对象。

　　“我家老爷正在议事，烦请顾大人稍等。”管家也没将人往院里请。

　　等了一两个时辰不见人，顾时彦将校对好的文书交于管家后一甩衣袖离去，皂靴碾过满地绚烂，一枝橘红砸在他身上，他抬眸寻去，少女眼中带笑立在高墙上，裙摆曳曳，旖旎从风，她恍若未闻。

　　“顾大人，你知道吗，若是站的高一点，离神明近一些便说不得谎话的，”她转过身冲他一笑，“怎么办，我比想象中的更喜欢你。”

　　她说的认真，脂粉未施的面更是露出苦恼之色，顾时彦走到离她一步之遥，仰头瞧她：“下来！”他声音有点哑。

　　“你会接住我吗？”

　　“我会。”

　　林昭若阖上眼从高墙跃下落入顾时彦怀中，她长睫轻颤紧紧埋进他怀里蜷成一团儿。

　　过了半会，顾时彦欲言又止问：“高中那日烟花是你何时策划的？”

　　“临时决定的。”

　　“你与风文思相熟？”

　　林昭若用指尖轻触他滴在下巴上的汗水。

　　“顾时彦，你这是在审我？”

　　“哪敢，要是林小姐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过。”

　　“我与他啊，关系很……”林昭若故意凑近与他对视，轻描淡写道，“不熟。”

　　“科举前你见过主考官？”

　　“偶然遇到打个招呼罢了，顾大人，你这当真不是在审我？”

　　顾时彦不知在想些什么：“你要明白若是牵涉到泄题，就算是百官之首也会被斩首的！”语罢，他放下怀中人大步流星离开。

　　林昭若望了一眼离去的人，揉了揉额角，回想刚才顾时彦的那一番话，还真是麻烦，她竟没发现顾时彦一直在默默查雀生的事。

　　“派人盯着他，查到什么立刻上报。”

　　“是，小姐。”

　　荷花宴上，目之所及皆是繁雅，到底不是第一次来世子府了，林昭若对着满目的珍馐金玉杯盏却没半分食欲，轻摇手中的精美小扇。

　　一旁，婢女失手打湿了林昭宜的衣服，她当下表示要去换件衣服，便由婢女引领下离了宴席。

　　“顾大人，来，我敬你一杯。”

　　推杯换盏之间，顾时彦觉得头晕儿，身子也逐渐热了起来，险些站不住，好在有一旁小厮扶着。

　　“顾大人，您喝醉了，我扶您去休息。”

　　林昭若从净房出来，发现一处客房门外站着一个婢女，有些蹊跷，她叫人引开婢女，推开门朝着里面看了看，见里头有安静，轻声道：“谁在里面？”

　　顾时彦头脑昏沉听着熟悉声音没什么反应，他深知来人的恶劣。

　　林昭若站在门外又喊了一声：“顾时彦？”

　　见里头轻微喘息声传来，她走了进去，一只手垂在塌边，上前揽起床幔，顾时彦躺在床上眼尾晕红，浸透情欲的清冷面容上有一种惹人怜惜的孱弱。

　　“喂，顾时彦，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

　　“哦，那我走了。”

　　他身子都在发抖，是中了药，林昭若迈出的步子一顿，回过头坐在榻边，附身亲上顾时彦，短暂后不以为然离开，舌尖牵出一条细细丝线。

　　顾时彦睁眼，贪婪留恋她唇上的凉意，喉结滚动，吻回去却被无情推开。

　　“你求我！”

　　顾时彦大汗淋漓，体内不断翻滚，低哑克制道：“求，求你！”

　　“把你拿到的信件给我。”

　　“不……”

　　林昭若冰冷指尖从她喉结脖子滑到起伏的胸脯。

　　“不答应，那我可真走了，不过顾大人你放心，我走后呢会叫好多美人来好好伺候你的，顾大人应该清楚，你最看重的清誉现在只有我能维护的住。”

　　正当林昭若起身离开之际手腕被人握住，床幔从里面掀开，顾时彦面容艳红喘着气看她，嗓音嘶哑：“别走，我，我依你。”

　　他眉心深蹙，一双清冷克制的眼已然堕入七情六欲之中，抓住她的手滑到那处衣摆的支撑，……

　　林昭若看着顾时彦呼吸粗重跪在她面前，紧紧闭着眼眸，口中仰难以自控地溢出声声闷哼。

　　“顾时彦，你好了没？”

　　汗珠滴落在她锁骨一路滑进嫩白，顾时彦刚睁开的双眼一闭。

　　“唔啊……！”

　　浊白的稠液一股股射在她柔软上，默了几息，顾时彦清醒过来，喉结滚了滚，他低眸避开她的目光。

　　他拧干浸湿锦帕给她仔细擦试着纤指，林昭若脑海里浮现出羞人画面，恼怒开口：“当真是恶心。”

　　“开门，开门。”外面敲门声急促响起。

　　“嘭！”门从外面被用力踹开，暮云朝为首大步流星闯了进来，李颜珂和一行人紧随其后。

　　“表哥，原来是你和昭昭在里面啊。”李颜珂掩饰住心中的疑惑与震惊。

　　“嗯，”林昭若支着脑袋偏头不满问道，“你们这气势汹汹是干嘛？”

　　“既然人在屋里，敲了半天门怎不开？”暮云朝无视沉默的顾时彦，打量着林昭若。

　　“还不是顾大人架子大请不动呗。”

　　“世子，不好了，太子，太子他……”

　　“不必吞吞吐吐，说。”

　　“太子辱了昭宜小姐，正哭闹着呢。”

　　听到此，李颜珂嘴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竟是太子。

　　“还愣着做什么，快，带我过去。”暮云朝眸光一暗，回头看了一眼林昭若。

　　一行人离开，屋里只剩下三人，一时房间里寂静万分。

　　“顾时彦，你出去。”

　　顾时彦心底早已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听着她的声音，忍不住看了一眼又慌张低下头，没说话脚步略显凌乱出了门。

　　林昭若朝李颜珂走近，逼视着她：“李颜珂，你还清醒吗？”

　　“是了，他会是你姐姐的夫君，我只是将军之女，我知道这是逾越道德的事，不用你一而再再二三的提醒我，”李颜珂忽的双膝跪在地上，“昭昭，别怪我，好嘛！你对表哥做了那么多，这样表哥娶了你不是更好！”

　　“他陪你吃了几顿饭儿，你就非他不可了？”

　　“那你呢，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你爱顾时彦还是你忘不掉他！”李颜珂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白了白，却依旧不管不顾地道，昭昭，你分的清吗？”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摔在了她的脸面上。

　　“李颜珂，你口中如此好的人，那你尽管去试试吧！此后你我之间没有半分情分。”

　　沉默了片刻，李颜珂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抬眸颤声问道：“昭昭，你怎么能因为这一点事连我们的情谊都不要了！昭昭！”

　　顾时彦站在门口，林昭若看都没看他一眼，冷脸从他身边径直离开。

　　另一边儿客房内，太子暮承胤穿戴好坐在桌前，察觉燃的香有问题，这才导致了两人意乱情迷。

　　林昭宜裹着帐幔瑟瑟发抖，缩在暮云朝怀里哭成了泪人：“世子……”

　　“昭宜，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

　　“在你府上出了这种事，世子尽快给本宫一个交代。”暮承胤不怒自威，懒得多瞧，随手搁置下茶盏负手出了屋。

　　待夜幕深沉，林昭若眉目满是阴霾，将手中与考官互通的信放入灯烛中，她派人已把林昭宜接了回来，突然生出怎么大的事端让她陷入沉思，顾时彦身中春药，而太子和宜姐儿的室内点了香，这场戏谁在助澜。

　　伴着轰鸣雷声的雨夜尤显漫长，直到天亮适才放了晴，芭蕉叶心上挂着将坠未坠的透亮水珠，风一吹晃悠悠的，诱人极了。

　　“小姐，小姐！”青枂提着裙子迈进院子。

　　林昭若坐在秋千上望着奔来的人，手中一不注意，玉石滑落清脆地撞击在地面碎成了几半。

　　“小姐，不好了，老爷被扣在了宫里。”

　　“可知是为何事？”

　　“说是今日下了朝圣上独独留了太子和世子以及老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

　　“行，我知道了，先不要声张，备车，我去一趟世子府。”

　　府邸四周悄然无声，林昭若知道暮云朝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会不会出手相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小姐，婢女恭敬行礼：“随我来。”

　　林昭若只身一人被引着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偏僻花房，婢女在门口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世子在里面等您。”

　　暮云朝立在在花中，身着月白色的常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着，他手中正拿着一把剪刀修剪花叶，听到动静，抬眸望来，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

　　林昭若上前几步：“世子，今日堂上发生了什么？”

　　暮云朝放下剪刀，唇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淡：“林小姐，上来就逼问朝堂上之事，是何身份？”

　　“都说长姐如母，你即为姐姐的夫君，我的姐夫，四舍五入也算我父亲了，帮我也是在理得，你说是不是？！”

　　她笑起来的时候水润的眸看得人心尖都软了。

　　暮云朝咳了一声，还是那副温和儒雅的模样：“谁要做你父亲？”

　　林昭若还未反应过来，大掌桎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白且修长，带有薄茧的指腹伸进她被迫微启的唇，玩弄般磨了磨她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