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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求药 酒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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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二楼雅间,
京洛尘透过竹帘的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立在里面的人,这是他第三次见她,第一次是买下他的命,第二次是将他送人。
林昭若掀帘而出:“你叫京洛尘。”
“是。”
她又道:“你抬起脸来。”
沉默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来,一双浅色瞳,五官立体,是个贱奴生下的。
林昭若眉头微蹙道:“把你送给他,不是叫你去享福的,怎么,日日锦衣玉食你忘了自己是谁了!”
京洛尘一愣,跪在地上不由看向她,却在目光快对上的一刻将眸子垂了下去,缀着珍珠绣靴微微一顿,她声音听着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让他接受。”
“是。”
环视冰场,左右两边设一球门,各个球门之上还设有悬式球门,滑手们面带护具脚踩木板间隔排列分开两队,一声令下,用月牙球杖撑冰在冰上滑行,远远望去蜿蜒如龙形。
以红方一举挥杆进了球门取得了十比六中场休息,双方比分差距不大,大家只当是热了身。
纷纷取下面上护具,喝茶充饥。
“秦小姐的冰上捶丸技术还真与你琴技不相上下啊。”
苏菀棠抱着暖炉挪动步子靠近,声音娇作如旧。
秦舒月从中听到了嘲弄的意味:“既然苏小姐这样说那就当是如此,毕竟球场见分晓。”
“秦小姐那么自信那不如我们再添些彩头,你所在的队赢那我便为慈幼局捐上五百两黄金,反之若是你输了日后贵女间的活动你就别参加了,如何?”
秦舒月神情犹疑,五百两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场比赛本就是为慈幼局募捐举办的比赛,众目睽睽之下苏菀棠的话听似在征求意见实际教她无法开口拒绝。
“可以。”
见她应下苏菀棠轻笑一声。
下半场比赛进入激烈,秦舒月控球连过两人,苏菀棠主防守,见此她压低身体贴身拦球,
突然砰的一声秦舒月重重摔倒在地,球落入另一方手中。
苏菀棠的暗动作林昭若看得清楚,她与苏菀棠同队,分数本就遥遥领先,把下三滥用在打冰球上的人她最是不喜,当即抬手拦下对面少年交换手中挥杆,场上换挥杆意味着换阵营,那少年本就因落分心中气恼,谁知有人和她主动交换心中乐意的很。
林昭若换队后在比分即将被追平随之场上的香也快要燃烧殆尽。
“快看白鹤,白鹤又进了。”
“白鹤,白鹤,白鹤……”欢呼声此起彼伏响起,击球的场面紧张激烈,陶瓷做的球丸在冰上极其打滑不受控,能打入洞本就十分不易,只见林昭若加快滑行速度,极速飞驰下抢先挥球。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紧绷成一条直线,直到一记高超反手挑球进了悬门。
远地环滑减速几圈之后以白鹤亮翅之势停了下来。
苏菀棠减速不当摔坐在地半天未缓过来,林昭若脚下滑动灵活停到她面前,手中冰球棍旋转了个角度支撑在地,她附身揶揄调侃道:“苏小姐的球技还真如你的人品,需进步的空间有点大啊。”
闻言,苏菀棠听出她的身份心里一个咯噔,有种完全被看透的感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讥讽偏又无法辩驳,人群里发出的一阵轻笑低语使她更加难堪,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秦舒月松了一口气,站在人群之中注意那抹远去的背影。
“小姐,你最后一球打的真是漂亮极了。”婢女们围上来替林昭若取下护具。
“那是自然,小姐打冰球在京中可是顶好的。”
“行了你们,今日小姐我啊开心,伺候的都有赏。”
“谢小姐赏!”
回到府,林昭若站在书厅似琢磨着什么,听到外间黛儿的提示,是他爹来了,她慌忙塞好手中东西对着进门的林道安笑道:“爹爹,你回来了。”
“你这是又去哪鬼混,天寒地冻的你身子怎么受得住,”话没说完林道安瞥见杂乱书堆遮掩下漏出的护膝,他脸色一变拧着眉问道,“打冰球去了?”
林昭若从小爱玩冰球,有次意外摔断了腿,林道安吓坏了,从那之后就教人丢了她的那些玩意儿,不允许她再碰,殊不知其实林昭若一直在偷偷玩儿。
“我买回来看的。”
“爹爹,很好骗?”林父动了怒甩袖而去,临走时留下一句话,“小姐的晚膳不用准备了,在院里好好反省。”
林昭若气呼呼的一跺脚,抓住架上的瓷器噼里啪啦就是一阵摔。
离去的林道安距离不远,动静也听得清清楚楚,他想自家女儿要是能不再碰冰球,她乐意摔多少都无妨。
“让人仔细盯着点,别让瓷片误伤了小姐。”
“是,老爷。”
入了夜,因着没用晚膳林昭若肚子有些饿,刚让人把他最爱吃的点心锦盒端上来,婢女就来通报说风家少爷来访。
她很是奇怪风家这个纨绔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间一个人突然来拜访:“让他候着。”
片刻后,风文思才被传了过来,他径直进来跌跌撞撞地跪下:“解药!解药!”
林昭若扫了一眼他袖摆沾了血色,心中有了猜测,垂眸笑了一声:“风大少爷,我仗势欺人惯了,左右是个下人,也能让你做到如此。”
她是要让自己知道,他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不听话便是丢了性命也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思及此,风文思即刻会意,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林小姐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一次,考题我接受,我接受。
“风公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
林昭若眸光微闪示意青枂附耳,低语几句后她软软依靠在椅上摩挲着指间泛着绿光的玉戒指,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扫过风文思:“你应该知道,这世上能勉强我的人恐怕还不存在,当初将人送给你的时候就早已表明我的态度了。”
“我明白了。”
见青枂回来,林昭若点了点头:“青枂,把东西给风少爷。”
“是,小姐。”
目送风文思出了门,青枂低语:“小姐,会不会被发现?”
“不会。”
她一开始也是不知道风文思的来意,见他衣袖沾了血再加上神色慌张,一开口就是求药,转念一想定是京洛尘设的局,便将计就计叫青枂随意取来一瓶药。
后半夜幸而风文思总算赶了回去。
“阿京,我回来了,阿京……”
剧痛几乎令他的五脏六腑移了位,喉间一股腥甜翻涌而上呛出一大口血来,京洛尘收起嘴角上扬无力仰起头呻吟。
风文思目色中一丝惊慌一闪而过,他刺骨般的手喂他吃下药丸:“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一晃,到了年关。
府中挂满了各种年灯,一只硕大显眼的精美鱼灯放在院里,一群婢女手抱鱼灯围着毛球似的少女嬉笑打闹。
“小姐,来啊。”说着婢女手上摇晃两下鱼灯便便响起两声悦耳的铃音来。
“小姐,我在这儿呢!”青枂轻轻扯了扯少女袖角。
“啊哈哈,这儿……”
“差点抓到你。”
林昭宜察觉婢女们异样,转过身看过去,待她看清来人快步上前相迎,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陪你守岁。”暮云朝不觉也压低了声。
林昭宜禁不住面色绯红:“这样是不是有失礼数。”
“不必担心,我同林相说了,”暮云朝将背上盒子取下打开,是一把古琴,“为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琴同情同音,林昭宜瞬间明白过来:“谢谢。”
他抬手调弦:“我为你抚琴一曲。”
“好。”
清冷琴音拨动心弦,几个年龄小的婢女没反应过来,沉醉琴音竟忘了动作。
“还想跑,抓到你了!”
林昭若将婢女拉到自己身侧,扯下遮眼发带,恣肆的眼眸含着笑,暮云朝看到这么一副画面,忍不住想起他前几日遇到的一只雪貂,在雪地里蹭蹭跳跳的,很少见她这样好的兴致。
循声望去,暮云朝身姿优雅端坐廊下,翩翩舒展如玉的手指,林昭若心中腹诽,大晚上的又开始装起来了。
夜色深沉,厅内燃着柔和的烛火,隐隐约约听到轻柔水声。
暮云朝与林昭宜交谈间不经意一瞥,少女手伸在鱼缸里,手心放着颗温润珍珠逗弄着眼前的鱼儿玩。
“宜姐儿,几更天了?”
“刚过三更天。”
每年除夕都是林道安陪着林昭若一起守岁的,今年却是例外,越是逼近年节倒是越繁忙,用完团圆宴林道安就匆匆去了内阁,这才交代了林昭宜陪她守岁。
“怎么还没到五更天!”林昭若低声嗫嚅,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珍珠一丢唤人净手,她捧过暖炉绕过屏风躺在里间躺椅里,林昭宜和暮云朝也不好再交谈。
屏风后传来轻微的响动,看了眼趴在案上熟睡的林昭宜,暮云朝目光顿时像换了一个人,半晌,他起身走进。
白瓷雕刻般的玉容,呼吸清浅,睡的很香甜,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她的鼻子,见她嘟起嘴哼唧两声没了反应,他又捏捏脸。
透着倦意的双眸眯着,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满,倏然之间,暮云朝附身捂住她的唇声音平稳地道:“新年快乐。”
刚好五更天。
他的头发落下来,引得她脖颈一阵痒意,林昭若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难料他心中所想,静谧夜里,忽然一声脆响是她解下腰间玉佩刻意制造的动静。
“呃……”
意料之中惊醒了梦中人,林昭若嘴角露出灿烂笑容手紧紧扯着暮云朝的腰带,越发得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