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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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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近二月不知不觉已然入秋,林昭若再回到京中觉出些凉意来,她回过神,拢了拢披风提步走进日富坊。
日富楼是京中玩的最花的赌坊,但凡市面上有的玩法儿日富坊都有。
“小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这孙长沐成功沾染上赌瘾了。”
林昭若向着围着的一群人靠近,孙指挥使的这个儿子,性子并不似他爹,她不过安排人带他来玩上两把,这就陷了进去。
赌桌上,掷骰子手退了下去,林昭若入了坐,青枂端出一盘金锭子摆在桌上。
“你们这样赌多没意思,不如咱们来赌点大的!”
“林小姐,想赌什么?”
“轮流坐庄,赢了便可继续坐庄但赌注自然翻倍,赌注一百两起,玩不玩。”
桌上七人遂笑道:“赌就赌!”
“好,林小姐!”人群中哄闹起来,气氛如潮。
“那就从我开始,”林昭若袖子往上一挽,将骰子往桌上一置:“各位下赌注吧。”
开局林昭若输了几百两,她笑笑:“开局不利啊!”
几轮下来就林昭若和四个世家公子输,气氛来到局点,孙的好运气似乎到此为止,接下来,其他人做庄,他连输好几把,却一把比一把更大。
众人看向孙公子,一扫先前春风得意之色,来的快去的也快,如今,他输得没了筹码,所有银票也没了。
对面同样输钱的林小姐等得不耐烦了,她喊道:“这位公子,你还玩不玩了?”
其中几人眼含讥色:“没钱早说啊,去去去,下桌,换人。”
一公子哥急不可耐的推开孙长沐,一屁股落了座,赌局仍继续。
孙长沐同行好友将他一把扶住,拉到一旁角落:“你咋不赌了,你看,你那位置输的多赢得也多啊!”
“我,我没钱了。”
“你上次不是和我提起你爹新缴获的一笔脏银不是还放在库里未上交?”
“不行,我爹会打死我的。”
“怕什么,上报时你改了数目,你爹升了官那还有时间管这个,再说了就算你爹察觉了也没人知道是你拿的。”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长沐,那你不玩就走吧,我再玩会儿。”
“你还有钱,你再借我点银子。”
“你之前借我的何时还我,要我说你没钱赌就回家睡觉吧。”
孙长沐踟蹰许久,终是出了日富坊。
三日后,午后。
林昭若站在二楼栏杆前,望着正在下注的孙长沐,鱼儿上钩了。
孙长沐仰头喝完伙计送来的热酒,喊道:“来,再来一把!”
从白天到黄昏,孙长沐体会到了从天堂掉进地狱般的感觉。
繁贵马车招摇穿过长街,马车里,林昭若目光没有焦点的望着一处。
“黛儿,明日就是中元吗?”
“是的,小姐记得没错,一早相爷为小姐备的河灯就送到府上了。”
马车突停了下来,
黛儿问着马夫:“怎么回事儿?”
“前面堵住了,马车过不去。”车夫谨慎回道。
“小姐,外面应当发生了事,我下去看看。”
“嗯。”
片刻后黛儿小跑着赶了回来,急促回道:“小姐,前面两个摊位发生了争执,堵在路中央,马车怕是一时半会过不去。”
“叫人去把摊位给砸了,路不就出来了。”
“是,小姐。”
长街上场面混乱吵杂,林府家仆粗暴的将摊位砸的细碎。
顾时彦立在字摊前,他想,相府的马车在京中谁人不识,此事怕是不简单,侧首远远看了一眼,他觉得二人在江南的一切犹如一场梦,她仍是相府身份高贵骄纵的大小姐。
回到相府天已经黑透了,林昭若换了身衣服去了后山。
朦胧的水汽中,漂亮的少年一动不动的立在池中,发丝湿漉漉贴在白皙光裸胸前,滴着水。
林昭若指尖划过水面,荡起微微涟漪,直到玩够了才轻解衣带浸入水中。
听到水声,少年睫毛轻颤小心翼翼摸索向林昭若靠近。
温热的触感覆上纤细脚踝,力度拿捏的刚刚好,很快便缓解了一天的疲倦,林昭若沉默抽回脚,将人一把推开,起身上了岸。
少年猝不及防的跌坐水中,面上透露出无助之色:“咳咳咳……”
林昭若冷眼看着,眸中的人越发模糊起来,令她心情复杂,黛儿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示意婢女将少年带了下去,上前伺候她擦身穿衣。
青枂见自家小姐出来,她贴近林昭若耳际:“小姐,查到了,是董秀珠的哥哥董思平安排的。”
“这是让我恶名昭著好向相府治罪,我本就恶名在外何惧如此,哈哈哈,未免太过于天真,青枂,你说咱们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何,是不是很有趣呢。”
“小姐,我这就去安排。”林昭若望向天空,神情凝重。
温暖热烈的太阳和清冷幽远的月亮见面了,从早上一直持续到现在火热才有了隐退之意。
林道安刚从大典回来,见林昭若失魂站在廊下:“昭儿?昭儿!”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爹爹,你爱昭儿吗?”
察觉她眉眼间揣揣不安,林道安眼里渐渐泛起泪光揽过她的肩:“当然啦,爹爹最爱我的昭儿啦。”
“怎么了?可是谁惹昭儿生气了,告诉爹爹,看爹爹不把他皮给扒了!”林道安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谁,他与别人在她心中终究是不同的。
“没有,有爹爹撑腰旁人可不敢。”林昭若抬目看他一眼,“爹爹为何心神不宁?”
“今日日月同辉本是祥兆,可皇上在祭祖大典上处处不满有些反常,不过昭儿不必担心,没什么要紧的,爹爹去沐浴换下便服就陪你一起去放河灯。”
人们聚集在河边将装有祈愿的精美水灯放入河中,祈求平安和健康,河面上漂浮着一片光彩,神秘而美丽。
“表哥,你许了什么愿啊?”
“愿小珂健康顺遂。”
“年年如此,表哥你啊就不能除了心怀天下有点别的所愿嘛!”
“我可没那么贪心。”
李颜珂看眼四周,只道,“今年不知昭昭会不会来放花灯了。”
远处小摊售卖花灯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响起,
“小珂,我去买花灯,你在前面等我,记得别乱跑!”
“嗯,我知道了,表哥你去吧。”
顾时彦手捧两盏莲花灯找到李颜珂,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一处。
二人打扮普通,皆是青色素衣,原来一朝百官之首在自己女儿面前再正常不过,林道安手中拿着巨型糖画,他背上的少女柔软在笑,眼眸湿漉漉的。
“昭昭手里摆弄的花灯是由林相亲自设计的,要花上大半年时间才能做出来,年年如此,表哥,你说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是不是很让人羡慕呀!”
顾时彦微微抿唇,手中花灯递过:“有时候我们都会忽略自己拥有的东西,小珂,你还有你哥哥和我不是吗?”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走吧,我们去河边放花灯吧。”
转眼十日,来到了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猎。
帐中,林昭若打着哈欠,倦眼微抬望向铜镜里的自己。
“今日将发全挽起吧。”
“是,小姐。”
黛儿拿起妆台上的红木梳替林昭若挽发,如绸缎般柔顺墨发在她手中灵活结成髻,林昭若颀长白腻玉颈便全露了出来。
围猎场上,阵阵雷鸣鼓响,随着皇上射出的第一支箭后比赛正式开始,众人驰马向林中冲去。
白杨林深处,一匹油亮黑马吃着草,时不时的甩着黑长尾巴,林昭若蹲在地上,手里握着草棒慵懒逗玩着草里的几只蛐蛐。
一阵马蹄声传来,来人正是董尚书之子,董思平。
董思平离她几步时吁停马,适时掩去眼底恨意,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昭若故作惊讶,提起手上染血挣扎的兔子:“林小姐怎还两手空空,这只兔子不妨送你了。”
绣着云烟如意的掐金锦靴碾过枯草,刚刚还振奋的蛐蛐没了动静。
一阵马蹄声传来,来人正是董尚书之子董思平。
董思平离她几步时吁停马,适时掩去眼底恨意,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昭若故作惊讶,提起手上染血挣扎的兔子:“林小姐怎还两手空空,这只兔子不妨送你了。”
绣着云烟如意的掐金锦靴碾过枯草,刚刚还振奋的蛐蛐没了动静。
显而易见,他这是来挑衅的,林昭若神态悠然走到他面前,用草棒戳了戳兔子的伤口,扬起脸来瞧他,一抹浅笑似有若无地漾在她唇角,淡淡开口:“猎场竞争激烈,我看以董公子的箭术还是自己留着充数吧。”
董思平本想说什么,深吸一口气却忽然改了口:“箭不箭术也得有资格参加,林小姐你说是不是?”
秋猎历来只有男子才有资格参加,女子虽能骑马入场却不得参加涉猎之中。
见林昭若未再理会,董思平笑的一脸得意便策马离开。
林昭若勾唇盯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含玩味,反手抽出一支长箭,手挽长弓对准了她的目标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