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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月光 江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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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巷温婉又宁静。
“南月光,南月光,原来他就是你说的你在京中的阿古嘛!”女童圆圆的眼睛透着灵动可爱,歪着小脑袋问话,可爱极了,“好吧,我信你了。”
林昭若转头看了眼落在她身后的顾时彦,低身捏了捏孩童的脸,未做解释:“程小妹,你阿吉的差遣倒是落在你身上了,这是去打油嘛?”
“我阿那说我已经是大人了的。”
林昭若蹲身抱着明显胖了的程小妹笑道:“哈哈哈,嗯,是长大了,看看这胖呼呼的小脸。”
言罢,程小妹用着方言说了一通,大致就是说她要生气了,不带林昭若去巷尾阿叔家看刚出生的小奶猫了。
林昭若追着人一路,直到把人送回家,顾时彦提着药材默默跟在后面,他一句也听不懂也知道林昭若这是在哄人,心里不觉有些诧然,她竟会底下姿态哄人的。
二人回去路上,顾时彦开口:“没想到你会说这的方言,南月光是你的小名嘛?”
“嗯,我刚出生就在这,待的久,加上我又比较聪明吧,自然就会了,南月光是外婆为我取得小名,她们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落雨了!”
“嗯。”
“你在这檐下等我片刻。”林昭若小跑着很快出了巷子。
江南的雨带着一股缠绵的诗意,细雨落在老旧的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门下红灯笼的暖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倒影,顾时彦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顾时彦!”
雨点砸在伞面的声音,顾时彦抬眸望去,林昭若执一把油纸伞从烟雨中走来。
“顾时彦,快过来呀,江南的雨就是这般急,等我到伞铺就只剩下这一把了,”声音没有半分不耐,她眼尾挑起,“时候不早了,你的手还要扎针,我们俩凑和一下,走吧。”
“嗯。”
顾时彦不经意转头,忽明忽暗的光落在她脸庞,他喉结微咽,觉得定是耳边雨打在伞上的声音,听得教他的心紧张又慌乱了,这般想着表情克制,身子挪动远离了些。
油纸伞轻斜,林昭若扯住他衣袖:“你靠近点,小心你怀中的药材,打湿了就没了药性。”
天色昏暗,青瓦檐下,妇人南氏站在廊下见着两人打着招呼:“囡囡!”
“阿妗,落雨了你怎在此。”
“天色晚了,不放心,我出来看看你们俩。”
“路上遇到小福弄的程小妹了,我逗她玩了会,阿妗,下次我们早些时间回来,你快些进去,舅公呢?”
“在药房等你和顾公子呢,你们快些去把湿衣换下再去,不迟的。”
“晓得了呢,阿妗。”
药房里,
“啊,我来喂你。”
顾时彦微微侧头:“不用。”
“快,张嘴。”
他扎满针的手一挡,避开了她的投喂。
林昭若捏上他的鼻子:“张不张嘴,哼,看你能憋多久。”
南嘉文手上整理着针包看了眼二人,笑着道:“顾公子,你就如了囡囡的意吧,她啊,向来是会折腾人玩的。”
顾时彦憋的面上发红,没办法,只好不再拒绝喝下她喂来的药,视线与她对上,她眼角扬着,似得了逞的猫儿。
翌日雨停了,天晴。
欢语声透过雕花窗棂的镂空溢出,大家围坐案旁,或谈论,或持盏,或私语,意态闲雅。
林昭若与舅公聊着天,余光瞥见顾时彦安静用着饭,他还是一如往常那般拘礼又古板。
“囡囡,顾公子来了几日了,闲少出门,你阿哥们不在家,你今日带他出去玩玩,”南氏说着将锦袋塞给林昭若,“再卖些你爱吃的。”
“阿妗,我昨日给的我还没花完呢,不用。”
“乖,拿着。”
林昭若笑着收下,用完早膳就带着顾时彦出了门。
顾时彦立在树下,林昭若将油纸包往他手里一塞。
“这是我最爱吃的梅干菜饼,你尝尝。”
“刚用过膳没多久,你还吃的下?”
“你管我,让你吃就吃!”
顾时彦放在唇边咬了一口,抬眼,少女满含希翼的望着他。
“怎么样?好吃吗?”
看着他不问出答案不罢休的样子,顾时彦唇角微微一扯:“表皮松脆,内质软糯,很鲜香满口。”
得了答案林昭若挑眉得意一笑,她声调微扬:“顾时彦,你挺会点评嘛。”
林昭若带着顾时彦漫步在青石板路上,也不知过了多久。
“顾时彦我累了,我要你背我走。”
“我也累,那歇一会儿再走吧。”
“我不要,就要你背,我不管。”
“男女有别,请林小姐自重。”
顾时彦正欲再说教一番被林昭若拉住手,她竟没有争辩,哎呦一声坐在地上,口中吐出几句他听不懂的吴侬软语来。
她又扯了扯顾时彦的手继续说道:“我保证,官人,我真的错了,以后你说一我绝对不说二,你要找小娘子我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顾时彦耳尖泛起红声音放低了些:““你,你胡说什么呢。”
路过的大妈看着少女漂亮眼眸挂着眼泪委屈极了,她上前义正严辞道:“是非对错我一看便知!你这官人真的是阿搭搭的,自家娘子噶漂亮啦噶好,你也能下的去手啊,都来看看。”
顾时彦大致猜出了林昭若刚刚话的几分意思,只觉得林昭若说谎的本事的真是堪称手到擒来。
大妈一顿说辞,林昭若本来要当泼妇大吵大闹的打算完全抛之脑后了,眼看人越聚越多,察觉不远处几个衙役往这边走过来,她拉着顾时彦穿梭进巷中,身后的喧嚣远去,林昭若眼睛蓦地一亮,拉着顾时彦跳上一艘乌篷船。
船上的船夫穿着黑布衣撑篙笑问道:“小娘子和官人这是要去哪儿?”
“绕城一圈。”
“坐好嘞。”
船与街并行,水面荡起层层涟漪,船桨划开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顾时彦坐在船头,微风拂面,看着两岸的风景徐徐远去。
许久不见身旁林昭若,顾时彦寻到船尾见她正坐在船尾歇息,慢条斯理的褪去白袜,一只细白小脚随意搭着一只放在河中。
林昭若打量着顾时彦,顾时彦今日穿了一身男装,头发高高地扎了个马尾,还从未见他如此打扮过,林昭若感觉很新鲜:“你今天这身衣服挺好看的。”
“不过一副皮囊罢了。”
“夸你就听不会听着嘛,”林昭若冲顾时彦招手,“过来坐。”
顾时彦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半步距离。
“你的手最近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了。”
“顾时彦,不管你是否有心救我但我厌恶有人为我牺牲,为我放弃什么,我不需要,”小船慢悠悠的划过拱桥,她的声音越发小,“你的手,对不起。”
岸上恰时传来评弹的弦索叮咚,顾时彦未听清她后面的话。
“你说什么?”
她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傲娇:“耳聋没听到,算了。”
顾时彦回到屋中刚落坐便有婢女来请,院里灯笼摇摇晃晃,药房的门微微开着,他走进去边道:“张大人?”
屋中药香扑鼻,
“来了,顾公子,坐吧。”
“南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公子,囡囡不在,我就实话不相瞒,你的手恢复不到以前那般灵活的,不过你放心,正常书写是没有问题。”
顾时彦手如何他自己怎会不知呢:“如此便是最好了,多谢南大人。”
“顾公子,请你不要与囡囡说。”
“好的,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