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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乞果 顺安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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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安药堂生意清淡,新来的小学徒正在柜台后擦拭着药柜,见有人进来,小学徒连忙上前招呼:“这位公子,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林昭若环视一周,微笑道:“要些上等檀香。”
小学徒应声去取,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驶过一辆马车。
“小姐,是将军府的马车,瞧着方向是往城外去了。”
林昭若拨弄着墙上挂着的干果,似是随意地问道:“今日可是二十六?”
或许旁人不知,林昭若自是知晓,每年的这一日,李颜珂都会为她逝去的生母上山吃斋两日。
“正是。”青枂抬眸连忙接过小学徒递来的药盒,恭敬的跟在林昭若身后紧随她迈步出了顺安药堂。
堂内声音逝去,哑女端着药材悄然出现,她状似无意看了一眼门外远去的背影。
山色朦胧,黯淡星光下万籁俱寂。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声传来,李颜珂瞬间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榻,迅速蹲在门后手握发簪。
门被悄无声息地撬开一条缝隙,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寒光。
李颜珂手中发簪朝来人腿脚刺扎去,待黑影人反应之时李颜珂猛的跳窗跑出,同时出口高呼几声救命,试图引起注意,然而,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很快找到她,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充满杀意。
李颜珂的身手不敌,几招下来就被禁锢住,眼看着几息间便会断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黑衣人闷哼一声,他的肩胛处被利箭刺穿,他心知任务失败踉跄起身欲要逃走。
脖子上的手骤然松开,李颜珂顾不得其它,捡起摔落在一旁的冰冷利刃向黑衣人要害处追刺去。
“李小姐?”
李颜珂转过身,清俊熟悉的身影站在台阶上,她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保持镇定,声音轻颤:“暮世子!”
“李小姐,可有受伤?”
“还好,只是受了些惊吓和擦伤,世子,您怎会在此?”
“临近婚期,家中长辈要我来此祈福,”他顿了顿道,“李小姐,我看对方目的明确,不如今夜我命人暂且守在你门外,明日再护送你回府。”
“那就有劳世子了,不过今夜之事还请您暂为保密。”
暮云朝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回到房中,李颜珂坐在榻上,脑中思索是谁要杀自己,暮云朝不可能会自导自演这出英雄救美的戏,柳氏动机最大却也是更不可能的,所以到底是谁呢!
次日,李颜珂在山下拦住了暮云朝,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倒是显得几分端庄来。
“昨夜要不是遇到世子我恐怕凶多吉少,颜珂多谢世子相救!”
“李小姐近日需格外小心,尽量减少独自外出,也需多存一份警惕。”
“世子,以后可以叫我颜珂。”
二人站了一会儿,暮云朝便声称还有事务”告辞离开。
回到将军府,李颜珂去看禁足的柳氏,见她神色如常坐在院里,泪眼婆娑地反复念叨:“然儿,我的然儿……”
柳氏看到李颜珂那一刻脸色微变,毫不掩饰厌恶起身攻击她:“是你,是你,你害死了然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不得好死……”
李颜珂面上不动声色,看她被仆人抓按住,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她几乎可以肯定柳氏不知情。
数日午后,婢女鱼贯抱着书册衣物置于烈日下的支架上。
院中亭里,林道安接过木槿叶煎的水,轻轻浇洗着手里的青丝:“皂角沐发,祛病延年,”
每年的七夕前一天,林道安都会亲自替林昭若沐发祈福。
林昭若躺在林道安的腿上翘着脚,端详着手中七色巧果。
“时间真快,明日你宜姐儿都出嫁了,昭儿也不再是在爹爹腿边蹭鼻涕的小鬼了。”
“爹爹,昭儿才没有流鼻涕呢。”
“哈哈哈,现在回想起来你小时候是真的顽皮。”
林道安同林昭若说着她以前干的坏事儿,直到通报声打断父女俩谈笑,来者正是管家,他跪在地上行礼。
“老爷,小姐。”
“说。”
“暮府刚来人传了消息,说是暮老夫人薨逝了,明日婚事暂且延后。”
林道安手中动作不疾不徐,他取过婢女手中的长布,轻柔擦拭着湿发。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爹爹,暮老夫人常年有隐疾,这其中应当没有文章。”
“此事无须在意,我们静观其变,昭儿,你可还记得爹爹上次和你提的那位孙指挥使?”
“孙景兴。”
“嗯,切切实实是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自古大乐易失察,爹爹何不试着让他往上升一升。”
“昭儿,所言不无道理。”
说话间已将林昭若的发丝擦好,林道安笑着抚摸她柔顺的发丝。
当夜,宫中来了旨,暮云朝与林昭宜的婚期将延迟到来年秋。
少年书生显然很少参加如此热闹的活动,显得有些兴奋又局促,紧紧跟在顾时彦身边,随着人流缓缓前行欣赏着各色花灯。
行至最繁华街段,混乱的人流如同决堤的洪水。
“顾兄,顾兄,”雀生惊呼着,眼睁睁看着人流冲散开,他想靠过去却寸步难行!
林昭若眼角余光瞥见一人正逆着混乱的人流,家丁护卫们奋力想将她围在中间,勉强挤出一天条道。
一把拉住差点被撞倒的人,将他扯进安全圈中。
顾时彦抬眼,毫无防备地撞入她眼中,他脚步慌乱挪退一步,刻意疏离的态度。
“林小姐!”
“抓紧我,颜珂在那边玩月下穿针你同我一起去看看。”
“不用了。”
“怕什么,不会让她发现的。”林昭若晃了晃袖中两人相握的手。
顾时彦勉强后退半步再度拉开距离:“我还有事。”
“什么事?”
见他沉默不语,林昭若轻轻一笑,用力捏紧他的手:“不说,那你别想走。”
“我约了朋友。”
“朋友?我允许你有朋友了?”
顾时彦指尖的温暖瞬间冷却,他用力挣脱她的手。
林昭若猛然松开手,人群中顾时彦被挤摔在地,她冷眼旁观勾唇一笑,渐渐地二人距离隔得越来越远。
圆月倒映在湖中,水面暗暗波动,雀生望见熟悉身影立于桥上,他欣喜飞奔过去。
“顾兄,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弄的如此狼狈。”
顾时彦似回过神,冲他点了点头,解释道:“人太多,没注意摔了一跤。”
“给,”雀生递给他一油纸包着的巧果:“我娘说七夕是要吃巧果的,这样月神才会知我们的所愿所祈。”
“真的嘛?”
“自然是!”
顾时彦沉默良久,抬手推开他手中的巧果:“多谢!我并无所求。”
“哎,我可不如顾兄,我如今所求的可太多了,我求我娘身体健康,求天下太平百姓,求,要是天天能吃巧果就好了。”
“雀生兄,走吧,我们回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