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十世录》小兜兜张

7、水月迷踪之水月莲

　　青莲沉入湖底，水流在柳明烟眼前自动分开。

　　他紧握苏挽晴的手，惊讶地发现妻子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烁着孩童般的兴奋。她的发丝在水中舒展如藻，颈间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银纹。

　　"你看！"苏挽晴指向远处。

　　湖底峡谷中，一座水晶宫殿巍然矗立。琉璃瓦折射着不知来源的光芒，珊瑚为柱，珍珠为帘。更神奇的是，宫殿周围游动的鱼群都泛着莹莹微光，如同星河倾泻湖底。

　　"太湖龙宫到了。"绿衣少年在前引路，"请二位随我来。"

　　踏上玉阶时，柳明烟注意到苏挽晴步履轻盈得不似凡人。她脚尖每次点地，都会荡开一圈银色涟漪，引得附近鱼群争相追逐。

　　"烟哥，我好像来过这里..."苏挽晴低语，"那些贝壳风铃的声音，我听得懂它们在说什么。"

　　柳明烟心头一震。月光藤本应生长在昆仑山巅，怎会对水底龙宫有熟悉感？除非...她的本体曾与水域有过特殊渊源。

　　宫殿大门无声开启。一位头生玉角、身着蓝袍的俊美男子迎上前来，身后跟着两队虾兵蟹将。

　　"青霄大人，久仰。"男子拱手行礼，"在下敖钦，太湖龙宫三太子。"

　　柳明烟还礼："太子殿下。不知令郎病情如何？为何特意要内子同行？"

　　敖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此事说来话长。请随我来。"

　　穿过蜿蜒的回廊，三人来到一间珠光宝气的寝殿。水晶床上躺着个约莫人类孩童七八岁模样的小龙君，额上两只稚嫩的龙角已经枯萎发黑，脸上鳞片大片脱落，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最令柳明烟震惊的是，小龙君周身缠绕着丝丝黑气，与当初玄冥宗邪修的手段如出一辙！

　　"这是..."

　　"七日前，小儿偷偷溜去湖心禁地玩耍，回来就成了这样。"敖钦痛心道，"龙宫太医束手无策，只说需要至纯的木灵之气才能化解。我本想去昆仑求援，却听闻青霄大人就在杭州..."

　　柳明烟上前查看，发现小龙君的症状与那渔村少年极为相似，只是严重得多。他试探性地将手悬在孩子额头上方，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催动青木灵气。

　　"抱歉，我如今..."

　　话音未落，苏挽晴突然上前，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放在小龙君胸口。令人惊讶的是，她指尖竟泛起了熟悉的银光！

　　"挽晴？你..."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挽晴自己也一脸茫然，"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银光所到之处，黑气稍稍退散。小龙君痛苦的表情略有缓和，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敖钦激动地抓住苏挽晴的手："果然！您真的能..."

　　柳明烟立刻将妻子拉到身后："太子殿下似乎早就知道内子有此能力？"

　　敖钦自知失态，连忙后退两步："实不相瞒，我曾在古籍中读到，月光藤生于昆仑却喜近水泽，其藤魄对水族病症有奇效。所以..."

　　"所以你就拘了那渔村少年的魂魄引我们前来？"柳明烟声音转冷。

　　"非也！"敖钦连连摆手，"那孩子确实误入禁地沾染邪气，若不暂时分离魂魄，早已毙命！他的魂魄就在这玉瓶中，完好无损。"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玉瓶，"只要二位救下小儿，我立刻送他魂魄归体，另有重谢！"

　　柳明烟接过玉瓶，确认里面确实有一缕生魂波动，这才稍稍缓和脸色："令郎所中的邪术，太子殿下可有线索？"

　　敖钦欲言又止，最终叹道："此事涉及龙宫秘辛...请先救治小儿，容后再详说。"

　　柳明烟看向苏挽晴，后者点点头："我想试试。"

　　两人再次来到床前。这次柳明烟一手按在苏挽晴肩头，一手悬于小龙君额前。苏挽晴则双手覆在孩子心口，闭目轻哼那首古老歌谣。

　　奇迹发生了——柳明烟指尖竟重新泛起了久违的青光！虽然微弱，却与苏挽晴的银光渐渐交融，形成青银交织的光晕将小龙君笼罩。

　　"有效！"敖钦喜出望外。

　　光晕中，小龙君脸上的鳞片开始恢复光泽，枯萎的龙角也慢慢舒展。更神奇的是，寝殿角落一株早已枯萎的水月莲突然复苏，绽放出晶莹剔透的花朵！

　　就在治疗即将完成时，柳明烟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站在帘幕后的龙宫侍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蓝光。那光芒与渔村少年眼中的如出一辙！

　　"小心！"他猛地拉开苏挽晴。

　　几乎同时，那侍女突然暴起，五指成爪直取小龙君咽喉！敖钦反应极快，龙袖一挥便是一道水箭射出，将侍女击退。

　　"又是你们！"敖钦怒喝，"来人，拿下！"

　　侍女见事情败露，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身体突然融化成一滩黑水，渗入地缝消失不见。

　　"这是..."苏挽晴脸色发白。

　　"水魔。"敖钦面色凝重，"西海叛军圈养的怪物，能附身水族，操控心智。"

　　柳明烟突然想通了一切："所以令郎并非单纯患病，而是遭了暗算？"

　　敖钦沉重地点头："一月前，西海龙叔敖桀发动叛乱，被镇压后逃匿无踪。他扬言要报复我父王，小儿怕是第一个目标..."

　　"西海..."柳明烟想起青霄令的来历，"与我这令牌有何关联？"

　　敖钦看到令牌，瞳孔骤缩："此物怎会在您手中？这是上古时期西海龙君赠予昆仑山神的信物，持令者可自由出入四海龙宫！"

　　柳明烟与苏挽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块随手赠与的令牌，竟有如此大的来头？

　　正当此时，小龙君轻咳一声，睁开了眼睛："父王..."

　　"我儿！"敖钦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孩子。

　　治疗成功，敖钦如约将渔村少年的魂魄交给柳明烟，又赠予两人一对避水珠："含此珠可水下呼吸，算是我一点心意。"

　　离开前，苏挽晴突然问道："太子殿下，那株水月莲...是什么来历？"

　　敖钦神色一动："此莲乃上古灵种，传说是月光照水所化。奇怪的是，它枯萎已有百年，今日竟因二位而复生..."

　　回程的青莲舟上，柳明烟若有所思地把玩着避水珠。苏挽晴则望着渐行渐远的龙宫，轻声道："烟哥，我觉得那里...有什么在等我。"

　　柳明烟揽住她肩膀："等渔村少年痊愈，我们好好查查龙宫与水月莲的渊源。"

　　青莲浮出水面时，夕阳正好将太湖染成金色。岸上，阿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两人立刻飞奔过来。

　　"少爷！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府里来了个怪人，说是...说是昆仑山神派来的！"

　　柳明烟心头一紧："什么样的人？"

　　"白发白须，拄着根蟠龙杖..."阿竹比划着，"他说...说什么'水月现，劫数起'..."

　　柳明烟与苏挽晴同时变色——这不正是当初那位山神使者吗？

　　三人匆匆赶回柳府。果然，那位曾见证他们对抗黑狼王的老翁正坐在厅中，面前茶杯里的水自行旋转成奇异图案。

　　"青霄，苏姑娘。"老翁抬头，眼中精光闪烁，"水月莲既现，大劫将至。山神命我传话——速归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