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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封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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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阳睁开眼,晨光透过纱帘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影,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阿鬼,你回来啦。”说着便往她怀里缩了缩,像只贪恋温暖的猫。
“嗯,早就回来了。”鬼月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拂过她微乱的发,语气柔得像化了的春水,“看你睡得那么沉,没舍得叫你。”
“阿柒呢?”沈昭阳往她颈窝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草木香。
“去给你拿早饭了。”鬼月轻笑,“顺道去看看那只百灵鸟把章程抄完了没有——说起来,我刚回来他就追着我叨叨,说阿柒怎么无情,怎么不顾兄弟情义,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麻雀。”
沈昭阳被逗得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去:“这还真是他的风格,一点亏都吃不得。”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吵嚷声,真真应了那句“说曹操曹操到”。
“木头!你果然是我好兄弟!还知道我爱吃水晶虾饺,特意给我带了两笼!”江道一的声音里满是感动,带着点刻意拔高的夸张。
“滚远点。”墨柒的声音冷飕飕的,嫌弃都快从字缝里溢出来,“大早上的腻歪人,早知道就不给你带了。”
“哎呀木头,别不好意思嘛。”江道一嬉皮笑脸的,“心里有我就直说,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滚。”墨柒只丢出一个字,嫌恶之情昭然若揭。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江道一手里拎着食盒,一眼就看见床上醒着的沈昭阳,眼睛一亮:“昭阳,你醒啦?快来尝尝,墨柒买的早茶超正宗,特别是这虾饺,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虾肉……”
沈昭阳刚坐起身,被子滑落肩头,鬼月伸手替他拢了拢,笑着朝江道一抬下巴:“把食盒放桌上吧,看你那急吼吼的样,跟饿了三天似的。”
“这不是闻到香味了嘛。”江道一献宝似的打开食盒,蒸腾的热气裹着虾饺的鲜、烧卖的油香漫出来,“我跟你们说,刚才在楼下看见纪姐了,她居然没提章程的事,还给我塞了袋润喉糖,你们说她是不是转性了?”
“大概是觉得罚也罚了,再揪着不放显得她小气。”墨柒在桌边坐下,顺手把一杯温水推到沈昭阳面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昭阳夹起一只虾饺,刚咬开薄如蝉翼的皮,就被里面滚烫的汤汁烫得嘶了一声。鬼月伸手替她扇了扇:“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江道一已经塞了两只虾饺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阿鬼,你这次从T国回来,带没带什么好玩意?上次你带的那串佛珠,我戴着录歌的时候灵感爆棚,新歌数据好得很。”
鬼月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个小陶罐:“给你带了罐香粉,凝神静气的,你熬夜写歌的时候点一点,比你灌咖啡强。”
“还是阿鬼你疼我!”江道一刚要去接,就被墨柒伸手截了胡。
“先看看成分”墨柒打开陶罐闻了闻,眉头微蹙,“里面掺了点龙脑,你体质敏感,少用点。”
江道一撇嘴:“就你讲究多。”嘴上这么说,却乖乖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鬼,你们这次去T国,是要处理青川说的那件事吗”
鬼月舀了勺粥,慢慢喝着:“嗯,那边有点异动,去看看情况。本来想让你跟我们一起去的,又怕你这边走不开。”
“我确实走不开,下周有场公益演出,推不掉。”江道一轻叹,“不过你们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传音给我。”
“放心吧。”鬼月笑了笑,“有阿柒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墨柒没说话,只是往沈昭阳碗里夹了块蒸南瓜。
江道一吃得差不多了,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说起来,我下周演出,你们有空来看吗?前排票我给你们留着。”
“怕是赶不上了。”沈昭阳道,“我们今天下午就得动身去机场。”
江道一脸上的笑垮了垮:“这么急啊?”
“早去早回。”墨柒淡淡道,“你好好准备演出,别再让人你纪姐罚抄”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纪姐还啰嗦。”江道一摆摆手,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这俩人一走,身边就没人跟他斗嘴了,倒显得冷清。
正说着,江道一的手机响了,是小助理打来的,催他去排练室合乐。他哀嚎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来了来了,这就来!”
临走前,他扒着门框回头:“记得帮我跟青川哥问好,等你们回来,我请你们吃纪姐私藏的那瓶三十年的茅台!”
墨柒挥挥手:“赶紧滚。”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安静了不少。沈昭阳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笑道:“说起来,江道一虽然总闯祸,但有他在,倒确实热闹。”
鬼月挑眉:“怎么,舍不得了?”
“那倒没有。”沈昭阳摇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墨柒握住他的手,指尖温凉:“等处理完那边的事,我们回来听他演出。”
沈昭阳笑着点头
T国
车窗外的椰子树影连绵不断,热风卷着佛香与夜市的甜辣气息扑在玻璃上,鬼月指尖敲了敲车窗,轻声道:“这里据说是同性相恋最自由的国度,连街头的广告牌都印着男男相拥的画面,比天界的蟠桃宴还坦荡。”
沈昭阳望着窗外穿校服的少年骑着摩托驶过,后座的男生搂着前座的腰,笑闹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他弯了弯眼:“是啊,连当红明星都爱接同性题材的剧,上次看的那部《月光下的巴士》,两个男主的对手戏比天界的仙侣还动人。”
“走吧,去青川那里。”鬼月推开车门,热浪瞬间裹上来,她随手将颊边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
“嗯。”沈昭阳跟上她的脚步,墨柒沉默地走在两人身侧,目光扫过街角卖花环的小摊,顺手买了两串茉莉花环——雪白的花瓣缀着晨露,给鬼月和沈昭阳各递了一串。
染青川住在城郊的柚木小楼,院里的鸡蛋花铺了满地,白黄相间的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云絮。开门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看见他们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昭阳,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青川哥,情况怎么样?”沈昭阳熟门熟路地往藤椅上坐,顺手将茉莉花环搁在石桌上,花香混着鸡蛋花的甜气漫开来。
染青川端来三杯冰镇蝶豆花水,靛蓝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出涟漪:“不太好说,封印边缘开始泛潮气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还有湄公河那边,总飘着若有似无的鬼气,我一靠近就没影了——找鬼气这事,还得靠阿鬼这行家。”
“找鬼气交给我。”鬼月啜了口蝶豆花水,舌尖漫开清苦的凉意,“加固封印就得麻烦昭阳和阿柒了。”
“没问题。”沈昭阳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泛起细碎的金光,“青川哥,等这事了了,可得给我们说说本地有什么好玩的,好好松快松快。”
染青川笑得露出虎牙:“包在我身上!夜市里的芒果糯米饭,甜得能粘住牙;还有河边的游船,夜里看灯影绝了。”
“那就走吧,早解决早歇着。”墨柒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将石桌上的花瓣吹得打了个旋。
染青川领着他们往屋后走,穿过一片竹林,眼前突然出现道隐蔽的石门。“封印之地就在下面。”他推开门,一股阴凉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热浪撞出白雾,“这里的封印本来稳得很,就最近这半个月,开始隐隐发颤。”
沈昭阳弯腰钻进石门,里面是条潮湿的石阶,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泛着冷光。“能感觉到灵力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撞过。”他指尖抚过石壁,那里有道极细的裂痕,渗着淡黑色的气。
墨柒抽出腰间短刃,刃身映着夜明珠的冷光,寒气森森:“是阴物的气息,带着水腥气,多半与湄南河脱不了干系。”
下到石阶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圆形石室中央悬浮着半人高的水晶,晶面上淡金色的光纹本应流转如活物,此刻边缘却已黯淡发灰,像濒死的鱼在水面无力吐泡。
“就是这里了。”染青川指着水晶,眉头微蹙,“我试过往里面注灵力,刚触到光纹就被弹回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着。”
沈昭阳走到水晶前,掌心轻轻贴上晶面,闭眼凝神片刻,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里面缠着一缕执念,是男人的怨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墨柒将短刃横在掌心,指尖利如刀锋,轻轻一划便渗出血珠,他屈指一弹,血珠滴落在水晶上:“我先用精血试试稳住它。”血珠渗入的瞬间,黯淡的光纹骤然亮了亮,却转瞬即逝,像风中残烛般迅速蔫了下去。
“还是用我的吧,这种程度的执念,我的血更管用。”沈昭阳说着便接过墨柒的短刃,毫不犹豫地朝掌心划去,渗血的手掌贴上水晶的刹那,那水晶竟像活了般,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液。直到晶面上的光纹重新流转如常,带着温润的光泽,才缓缓停下吸食。
墨柒早一步从身后稳稳扶住被抽走大量精血的沈昭阳,她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唇色都淡了几分。鬼月急忙上前,指尖凝起柔和的绿光覆上他的伤口,一边修复一边心疼地嗔怪:“你这小傻子,怎么这么莽撞?这精血亏空,又得好生修养多久才能补回来?”
“阿鬼,别担心,我没事。”沈昭阳靠在墨柒怀里,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安抚的笑意。
“等回去我给你炖猪血汤,使劲补补!”染青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满是关切。
“青川哥,我不爱吃猪血。”沈昭阳一听这话,脸都皱成了一团,瞬间露出难受的表情,“做点别的好不好?”
“好啊。”染青川被他逗笑,放柔了语气哄道,“那我给你炖冰糖猪蹄,炖得酥烂脱骨,一抿就化的那种,好不好?”
“这个可以有!”沈昭阳一听是猪蹄,眼睛倏地亮了,刚才的虚弱仿佛消散了大半。
“你啊你。”染青川屈指轻刮了下他的鼻尖,满眼无奈的纵容。
“嘿嘿。”沈昭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还笑?”墨柒脸色黑沉,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下次再敢这么莽撞,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们先带昭阳回去休息,我去河边看看情况。”鬼月望着湄南河的方向,沉声说道。
“阿鬼,我们一起去吧。”沈昭阳强撑着站直身体,眼里闪过一丝好奇,“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怨气,能让这封印都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