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再活了》墨轩凤起

2、第二章 木头与百灵鸟

　　　　刚踏进酒店大堂旋转门，江道一的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正对门的休息区沙发上，纪姐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手肘支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公文包，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过来。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玩完了。”江道一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活像只被捏住翅膀的蝉。
　　纪姐噌地站起身，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脆响，几步就冲到他面前：“江道一，你还知道回来？”
　　那声怒吼力道十足，震得旁边盆栽的叶子都抖了抖。江道一吓得一缩脖子，声音发颤：“纪姐，您听我解释，我就是出去散了散步，没干啥出格的事……”
　　“散步？”纪姐冷笑一声，猛地把手机怼到他眼前，屏幕上#江道一兔子精#的词条正挂在热搜榜尾，配图里他戴着粉色兔子头套“散步能散成兔子精，你告诉我，这里面的人是谁？！！”
　　她嗓门又拔高了八度，角落里三个小助理吓得赶紧缩到柱子后，偷偷往这边瞟，活像受惊的小鹿。
　　江道一这才看见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助理，脸瞬间涨成了番茄色，拉着纪姐的胳膊就往旁边拽：“姐！我的亲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大人有大量，先消消气，我朋友还在这儿呢……”
　　“朋友？”纪姐这才把目光挪到他身后，视线刚扫过沈昭阳，那拧成疙瘩的眉头突然松开了，连语气都软了八度，“这两位是？”
　　沈昭阳往前站了半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清朗：“姐姐好，我们是道一的朋友，今天在街上碰到他，怕他自己在外面不安全，特意送他回来的。”
　　墨柒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却平静地迎上纪姐的目光。
　　纪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上上下下打量着沈昭阳，语气热络得吓人：“这位小姐气质真好啊！有没有兴趣当艺人？以你的样貌和谈吐，加上我手里的资源，不出一年，保证让你红遍大江南北，比江道一这混小子有出息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沈昭阳身边凑，恨不得当场掏出合同来。
　　沈昭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姐姐，我对当艺人没什么兴趣，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哎你别急着拒绝啊……”纪姐还想再说点什么，江道一赶紧挤到两人中间，张开胳膊把沈昭阳挡在身后，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姐！您有我这一个顶流还不够吗？您看我这张脸，这嗓子，哪点比不上别人？再说昭阳她……”
　　他话没说完，就被纪姐狠狠瞪了一眼：“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江道一被纪姐瞪得脖子一缩，却还是梗着脑袋嘀咕：“本来就是嘛，昭阳她连唱歌都跑调，当艺人不是砸您招牌吗？”
　　“你闭嘴！”纪姐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疼得江道一龇牙咧嘴，却又不敢作声。她转回头，脸上又堆起笑，对着沈昭阳柔声说：“唱歌跑调怕什么？现在多少艺人是靠综艺出圈的？你这模样，往镜头前一站，哪怕就安安静静坐着，都能圈一大波粉。”
　　沈昭阳被被她缠的感觉好玩，笑意吟吟提议道“姐姐，你看我们在这聊也不方便，要不上去聊”
　　纪姐这才注意到还在酒店大厅，点了点头：“也是，让你们站在大堂像什么样子。走，上楼说去。”
　　江道一一听这话，脸都白了——上楼？这是打算把他连锅端啊！他刚想找借口溜，就被纪姐一眼看穿：“你也跟着，别想跑。”
　　几人刚走进电梯，江道一就凑到墨柒身边，用气音说：“木头，你快想想办法，再让纪姐跟昭阳聊下去，她真要被拐去当艺人了！”
　　墨柒斜睨了他一眼：“昭阳喜欢就行。”
　　“她才不喜欢”江道一急了，“昭阳最讨厌抛头露面了”
　　墨柒嫌弃的看着他“那你觉得昭阳会同意吗”
　　江道一愣愣的摇了摇头“不会”
　　墨柒白了他一眼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纪姐率先走了出去，回头见他们没跟上，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走啊。”
　　江道一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进了纪姐的套房，他刚想找个角落缩起来，就被纪姐指着沙发说：“坐。”
　　沈昭阳倒是镇定，在沙发上坐下，还冲江道一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慌。纪姐给两人倒了水，又开始对着沈昭阳滔滔不绝：“你真别小看这行，虽然累点，但能让更多人认识你，多好啊。我手里正好有个综艺资源，是旅游类的，就缺你这种长得好看又有亲和力的……”
　　江道一听得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纪姐！您不是要罚我吗？我错了，我认罚，抄章程抄歌词都行，您别打昭阳主意了！”
　　纪姐被他打断，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说：“罚你是肯定的，但发掘好苗子也是我的职责。再说了，这跟罚你不冲突，你待会儿回去就把《艺人行为准则》抄十遍，明天早上交给我。”
　　“十遍？！”江道一哀嚎起来，“那得抄到天亮啊！”
　　“谁让你半夜跑去当‘兔子精’？”纪姐挑眉，“抄不完就再加十遍，直到你记住为止。”
　　江道一没辙了，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沈昭阳，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好话。可沈昭阳正被纪姐递过来的综艺策划案吸引，还时不时点点头，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意动。
　　江道一彻底傻眼了——不是吧，沈昭阳这就要“叛变”了？
　　墨柒在旁边看得通透，抬手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压低声音道：“别瞎琢磨，他这是在找台阶下。”
　　江道一这才回过神，果然见沈昭阳放下手中的综艺策划案，笑意温和：“姐姐，这节目听着确实有趣，可惜我最近安排太满，实在抽不出时间，真是对不住了。”
　　纪姐脸上的热切淡了几分，却也没再勉强，只轻轻叹了声：“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挺遗憾的。”沈昭阳顺着话头接下去，语气诚恳，“不过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机会，说不定我会考虑的。”
　　纪姐眼睛倏地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那可说定了！我这儿随时给你留着位置。”
　　江道一见风头过了，悄悄松了口气，刚想拽着沈昭阳溜之大吉，就被纪姐点名：“江道一，杵着干什么？还不回去抄章程？”
　　“哦，好嘞！”江道一巴不得这声指令，拽着沈昭阳就往门口冲，“那我们先走了，纪姐晚安！”
　　刚踏出纪姐房门，江道一浑身紧绷的汗毛瞬间松弛下来，他捂着胸口直喘气：“吓死我了，昭阳，我还以为你真要被拐去当艺人了。”
　　沈昭阳笑着推了他一把：“就你心眼多。”
　　墨柒走在最后，关门前回头瞥了一眼，见纪姐正对着那份策划案轻轻叹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走廊里，江道一还在碎碎念：“十遍啊……我这手怕是要废了。”
　　沈昭阳帮他掐指一算：“现在刚过十点，抄一遍顶多半小时，十遍也就五个钟头，抄完正好赶上天亮吃早餐。”
　　江道一瞪他：“你还幸灾乐祸！”
　　“不然呢？替你抄？”沈昭阳挑眉，眼底带着促狭的笑。
　　江道一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救命稻草：“可以吗？”
　　“不行。”墨柒冷冷打断，语气没带丝毫波澜，“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
　　江道一垮着脸，蔫头耷脑地领着两人往自己房间挪，随口问道：“下一站你们打算去哪？”
　　“去T国。”沈昭阳答得干脆。
　　“什么时候走？”
　　“明天。”沈昭阳顿了顿，补充道，“阿鬼刚传音过来，说明早就能赶回来汇合。”
　　“阿鬼明天就到？这么快？”江道一咂着嘴，语气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能多陪我两天呢……唉，早知道我也跟你们一起溜了。”
　　墨柒在旁边凉凉插了句：“你纪姐能放你？”
　　“哎呀！臭木头你故意的吧！”江道一当场炸毛，原地蹦跶了两下，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这是往我心窝子上扎刀子！”
　　“哪儿的话，我这是关心你。”墨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听不出半分歉意。
　　“我跟你势不两立！”江道一捂着心口，转头冲沈昭阳告状，眼睛瞪得溜圆，“昭阳你看他，他又欺负我！”
　　沈昭阳被这俩人逗得直笑，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塞他手里：“行了，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阿柒就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江道一愤愤地剥开糖纸，把糖块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他就是故意的！每次都专挑我痛处戳！”
　　说话间已到了江道一的房间，他推门进去，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砸在床上，床垫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累死我了，这一天过得，比连赶三场商演还累。”
　　墨柒走到窗边，伸手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往外看，夜色里的城市像铺展的星河，霓虹灯在远处明明灭灭，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沈昭阳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果盘，挑了个饱满的橘子慢慢剥着，晶莹的橘瓣剥得整整齐齐，递了一半给江道一。
　　江道一接过橘子，没精打采地掰了一瓣塞进嘴里：“阿鬼这次回来，会不会带什么好东西？上次她办事回来给我带的那块翡翠挂坠，绿得跟淬了水似的，纪姐见了都直咂嘴。”
　　“谁知道呢。”沈昭阳笑了笑，“她那人，总爱搞点突然袭击，说不定这次会带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上次从南疆带回来的那包驱虫粉，味道跟你新专辑里的混音似的，冲得人睁不开眼。”
　　墨柒从窗边转过来，目光落在江道一身上：“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抄完那十遍章程吧，别到时候交不上去，又得加罚。”
　　提到这茬，江道一顿时垮了脸，捂着胸口哀嚎：“别提了行不行？想我堂堂天界音律之神，到了人界却沦落到抄章程的地步，想想就憋屈！”
　　“活该，谁让你非得下界当明星。”墨柒毫不留情地嘲讽。
　　“我这叫物尽其用！”江道一梗着脖子哼道，“我音律之神不当歌手，难道去天桥底下拉二胡？再说了，凡人听我唱歌能静心安神，这可是积德行善，好不好？”
　　“是是是，积德行善。”墨柒慢悠悠补刀，“先把你那十遍章程抄完，积的德能多三分。”
　　“木头！”江道一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橘子瓣扔过去。
　　“我们在隔壁房间，有事叫我们。”沈昭阳忍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抄吧，别磨蹭到天亮。”
　　沈昭阳和墨柒走后，江道一对着摊开的章程唉声叹气了足足三分钟，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笔。笔尖刚触到纸页，他又想起什么，摸出手机给沈昭阳发消息：【记得让阿鬼给我带点T国的椰子糖！要最甜的那种！】
　　没等沈昭阳回复，墨柒的消息先跳了出来：【抄你的章程。】
　　江道一气得把手机扔到一边，嘴里嘟囔着“冷血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