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闻忧心》光之暗裔

4、恶战狂鸣雨中寻尸4 “去！

　　“去！”少年低喝一声，手腕翻转间骨扇脱手而出。银铃骤响如骤雨，扇面展开的刹那，符咒化作道道红光。最前方的疤面汉子举刀去挡，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身后众人也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地。骨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带着腥风血雨稳稳落回少年掌心。

　　寒风裹挟着沙尘掠过青石板，空气里浮动着铁锈般的腥气。正当屿真与少年背靠背喘息时，破空声骤起，一抹寒芒裹挟着劲风直取少年后心。屿清悠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抬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刀刃。

　　锋利的刀尖距离少年后颈仅剩半寸，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割裂掌心皮肤，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汩汩渗出，在青灰的地面晕开点点红梅。他却恍若未觉，睫毛都未颤动一下，只是将少年又往身后护了几分，单薄的纱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少年猛地转身，看到那把没入屿清悠掌心的匕首，喉间溢出压抑的抽气声。月光落在屿清悠苍白的脸上，将他紧抿的唇色衬得愈发青白，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倒映着远处围拢过来的黑影。

　　少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抱歉，我...没法术了...”他艰难地咽下喉间腥甜，看着那些举着符咒、寒光闪闪的法器步步逼近的身影，“他们好像对你没有伤害，你还是跟他们离开吧，别管我了。”

　　屿清悠终于偏头看他，染血的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染尘的眉骨，他忽然笑了，染血的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掌心的血顺着刀刃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勾勒出诡异的纹路，“我也没有法术了，难道不能跑吗？难道我要看他们把你杀了吗？”

　　少年吞吞吐吐道：“我……”随后屿真
　　清悠便拉着少年跑开，只剩下大汉们在背后追喊。
　　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甩掉了大汉们。

　　这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借着月色的掩护，脚步轻盈地穿梭在树林中，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他们时而躲在树后，时而猫着腰前行，动作十分谨慎。

　　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
　　屿清悠将少年带进了山洞，随后对眼前这个少年道：“明日一早你便离开祁凌城，再也别回来了，回到你自己的家乡。”

　　少年神色有些难堪，他道：“我没有家。”
　　闻言，屿清悠盯着对方，眼神凝固了几秒，他道：“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少年沉声道：“我不知道回哪，我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小诡。”
　　屿清悠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突然停住了想前进的脚步。好奇问道：“为什么要修诡道？”
　　少年坚定地道：“我想成为诡王，只有强大才能保护自己。”

　　屿清悠突然哈哈笑道：“说的很好！”
　　少年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和茫然的表情。
　　少年道：“你以后不要随便牵着别人的手和别人待在一起。”
　　屿清悠凝视着少年，疑惑道：“为什么？”

　　少年一本正经道：“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何况你看起来似乎比我小一些，别随便就牵着别人。”
　　屿清悠眨了眨眼，回道：“我表哥也喜欢那么牵着我到处跑，我习惯了。”
　　少年摇了摇头，道：“那也不行！以后不准乱牵着别人了！”

　　屿清悠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须臾，他从容道：“没事的。”言罢，便缓缓地站起身来，准备迈步向外走去。

　　然而，就在屿清悠刚刚抬起脚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如闪电般击中了她的小腿。这疼痛如此剧烈，仿佛有一把利刃在他的肌肉中搅动，让屿清悠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少年连忙上前扶着屿清悠到石壁下依靠着，他若有所思道：“这可能是被那巷口那盏灯的碎片扎到了。”
　　但他似乎不想在意这些小伤，让这些伤阻止自己的前进。

　　少年望着洞口被夜雾打湿的石阶，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了周遭的静谧：“留下吧，”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眼睫颤了颤，“明日再走。”

　　屿清悠闻言动作顿了顿，而后缓缓直起身。洞外的风卷着细碎的雨丝飘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雨后的清润：“不了，”目光掠过少年紧抿的唇，终究还是移开了。

　　少年猛地抬起眼，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像攥不住的星子。他往前踏了半步，几乎要追到屿清悠面前，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那我们……”喉结滚了滚，后面的话哽了许久才问出口，“还会再见吗？”

　　屿清悠已经走到了洞口，闻言回过头。雨丝落在他肩头，晕开一小片深色，他忽然弯起嘴角笑了，眼里盛着朦胧的雨雾，声音被风揉得轻轻的：“再也不见还是好久不见，就看缘分了。

　　话音未落，他便转过身，一步踏入了外面的雨幕里。青灰色的身影很快被淅淅沥沥的小雨裹住，渐渐往石阶下走去。

　　少年猛地冲到洞口，不顾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朝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喊，声音因为急促而微微发颤，“你一定要记得我！”雨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他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永远欠你一个人情！”

　　雨声淅淅沥沥，像是要把所有声音都吞没。那道青灰色的身影顿了顿，却没有再回头，很快便转过山道的拐角，彻底消失在雨雾里。

　　少年站在洞口，望着空荡荡的石阶，他不知道屿清悠到底听见了没有，只知道风里只剩下雨声，还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空寂的山夜里，一声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