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梦海沉浮 每天都在看 ...
-
第六章:梦海沉浮
敖丙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敖丙还是东海三太子,样子和现在一样,银头发绿眼睛,每天管自己那片海。
突然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管的海域发大水了!好大的浪,老百姓在水里扑腾喊救命,声音可惨了。这是他的活儿,得管。敖丙赶紧捏诀施法,想把水压下去。可法术跟没使一样,水反而更凶了!
敖丙奇了怪了:“咦?”
他愣了一下,没多想,眼睛往手上一看,嗯?手里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张捕捞网。
也没有想这网是从哪来的,直接往洪水里散网,“哗啦”进黄汤水里。收网的时候,硬是拖上来一堆活物,银鳞片乱飞,虾胡子直戳。哗啦倒岸上,全是活蹦乱跳的鱼啊,虾啊,螃蟹啊,贝壳啊,腥气冲天。
敖丙眨巴眨巴眼,疑惑:“怪了…水里扑腾的…不是人吗?”捞上来的怎么是海鲜?
但这点纳闷儿就跟石头扔水里似的,咚一声就没了影。
水还淹着呢,人还叫唤着呢。甩甩头,银头发跟着晃了晃,又继续散网!大网又钻水里去了。
再拖上来,还是满满当当的海货鱼虾,个头更大,青壳螃蟹红钳子,亮闪闪的。敖丙瞅着这堆乱蹦的东西,心里头…还挺得劲儿。
“这网,好用。” 他小声嘀咕。
就这么着,撒网,拖网,倒海货。水里头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岸上的鱼虾堆成了山。
不远的水边岸上儿上,不知道啥时候架起老大一口锅,炭火烧得噼啪响,汤滚得咕嘟冒泡。
他龙宫的虾兵蟹将们吵吵嚷嚷,长筷子乱飞,把敖丙刚倒出来、还蹦跶的青虾红螃蟹扔进滚汤里!没一会儿就煮红了,香味儿飘得老远,这帮家伙吃得满嘴流油,美得很。
嘴上还招呼敖丙:“三太子,快来吃啊!”
“嗯。”他应了一声。
捕捞网随手往地上一扔,踩着水上了岸。就地坐下,接过递过来的大螃蟹钳子,一口咬下去,开始和虾兵蟹将开心地吃了起来。
大水啥时候退的?天啥时候晴的?不知道!只是吃着吃着感觉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抬眼一看,沙滩金黄金黄的,小风吹着,舒服。还有之前在洪水里挣扎的老百姓,既然都安然无事在岸上有说有笑,小孩儿追着风筝跑,妇人姑娘捡贝壳,一片太平。
站在有点湿的沙子上,一点没觉得奇怪。眼睛随便溜达,突然被一道金光晃了眼。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看着七八岁,脖子上套着个金光闪闪、画着符的圈圈(乾坤圈),手里拿着条红绸子(混天绫),跟活的一样飘来飘去。
小娃娃走到他跟前,小脚丫踩进沙子里,仰着小脸看他,俩眼珠子金黄金黄的,亮的吓人,张嘴就是硬邦邦、没商量的话:“敖丙,时间到了,你现在得和我去结婚。”
敖丙低头看着他,眼里空空的,啥也没想。脑子里压根没转,嘴巴自己就动了,跟念经似的平平直直:“我得要回去问我父王。”
---
敖丙梦醒了,感觉像从水里浮上来。艰难地睁开眼,浅碧眸还有点雾蒙。
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股脑涌进来:好大的水…水里挣扎的人…捕捞网…捞上来的鱼虾…岸边虾兵蟹将吃火锅…安静的沙滩…飘来飘去的红绸子…晃眼的金圈圈…小娃娃逼婚…自己那句“得问父王”…
“唔…” 嗓子眼儿里咕哝一声。脑子里的逻辑模块开始慢悠悠转动,把那些碎渣子似的画面往一块拼:
发大水…我施法…没用?(开头就不对)
捕捞网…哪来的?(东西不对)
想捞人…咋全是鱼虾?(捞错了)
还一直捞…捞得挺开心?(更不对了)
虾兵蟹将…吃我捞的…火锅…还挺香?(跑偏了)
水…自己退了?老百姓…没事了?(大变活人?)
小孩儿…戴个圈…拿红布…命令我…结婚?(没道理啊?是哪吒?)
我回他…得问父王?(哦,这个倒是规矩)
敖丙:“这梦…从头到尾…没一处是有逻辑的”
最大的问题终于冒出来了,开始吐槽这离谱的梦:“要救人,没救成;法术失灵;网不知道哪来的;捞上来全是鱼虾;我自己还捞得挺高兴;手下在旁边涮火锅;大水自己没了;人自己好了;小孩跳出来逼婚…最离谱的是梦里我居然觉得都挺正常?还乐呵呵捞鱼、还认认真真回话?”
敖丙脑子里噼里啪啦全是乱码。试着用看星星算命的法子去套这个梦,结果那些星星符号扭成一团乱麻,“砰”一下,整个模型炸了,就剩下一片刺眼的红光——意思是“算不了,没道理”。
“毛病…”含糊吐出俩字,困劲儿又漫上来。眼睛慢慢合上,快睡着那会儿,就剩一个念头:“睡觉…做梦…导致脑子故障…”
---
月华如霜,泻于敖丙铺散银发之上,映得额间莲纹金饰亦染柔光。
哪吒倚坐床沿,卸玄衣劲装,着玄袍侵衣,目光有时落在旁边的静谧睡颜。
俄顷,敖丙双眼倏睁,浑不知觉身旁之哪吒。
敖丙:“这梦…从头…到尾…没一处是有逻辑的!”略顿,迟疑几秒,自言自语:“要救人,没救成,法术失灵。网不知道哪来的,捞上来全是鱼虾。我自己还捞得挺高兴。手下在旁边涮火锅。大水自己没了,人自己好了。小孩跳出来逼婚。最离谱的是梦里我居然觉得都挺正常?还乐呵呵捞鱼、还认真回话?”
哪吒:“……”
观此情状,不问亦知,估摸着又做光怪陆离之梦矣。习以为常。然顿,揪住四字 “小孩?逼婚?”
“毛病…”含糊吐出俩字,倦意随之而来,“睡觉…做梦…导致脑子故障…”
言尽,缓缓合眼,渐渐入睡。
哪吒默视:“……”(导致故障…还睡?)
虽无语乃常年相伴有所平静,奇事迭生敖丙身,“奇”之常态,反而正常。
敖丙此回笼觉不知沉溺几许。再睁眼时,眸中迷雾略散。慵然坐起,省力之姿斜倚床头,周身怠惰之气未消。
恰此时,流光纱帘为手所挑,哪吒端碗入,坐于对面。
碗中仙露氤氲,灵气盘桓。哪吒执玉勺缓搅,琼浆玉液间,金丸若烈阳,银丸似冷月,沉浮不定——太上老君所炼补魂、修身丹也。金银交叠,偶触微响。
敖丙目光为碗中漩涡所摄,神思又渺:这漩涡…好像在哪里见过?兜率宫八卦炉上永转的阴阳图?
彼昔记忆浮现翻涌——
彼时往兜率宫,欲归还“流金锁”,此物可于休憩时,将其自己锁入云楼宫深处书阁,图个清眠,为避开其某人—哪吒所扰。
方至丹房门外,遇见熟影。
孙悟空正绕白发老君打转,抓耳挠腮,火睛闪烁。
“此次为救乌鸡国王性命!”末了伸爪嘻笑:“求道祖垂怜,借一千丸九转还魂丹救他一救!”
“一千丸?!” 老君惊得白须倒竖,“当饭吃哩!没有!快去!
“百十丸也罢…十来丸也罢?”孙悟空缠磨
老君怒挥袖:“半丸也无!出去!”
大圣佯装要走,忽听身后急唤——原是老君暗忖:“这猴头手脚不净,若偷丹更损!”
只得命童子追回,倒吊紫金葫芦倾出一粒金丹:“止此一粒!医活皇帝,算你功德!”
大圣接丹眼珠一转,“待俺尝尝真假!” 作势吞丹。
慌得老君揪住顶瓜皮骂道:“咽下便打杀你!”
言罢谢过,瞥见门侧静立的敖丙。
孙悟空火眼金睛上下逡巡,鲛绡云裳袖上灼灼红莲、腕间古朴乾坤圈、肩披赤绫混天绫,至额间流泻疏离金光的莲纹。
猴王嘴角咧开,了然促狭:“哦~”摆手为礼。
敖丙未察深意,只作寻常,微颔回之。
擦肩而过,身后老君声带释然:“华盖星!你来得正好!仙丹已炼好,元帅任务未归,你便携带回去吧。”
孙悟空好奇回望,见老君自紫金葫芦倾出两玉瓶,一金一银,宝光流转,塞得严实,递予敖丙。
猴王登时跳脚,指瓶酸笑:“好你个老官儿!俺老孙借一粒你扣扣搜搜,跟割肉似的!给这位就是两大瓶?眼睛都不眨一下?忒偏心!”
老君拂尘一挥,没好气道:“去去去!猢狲聒噪!白拿岂能一样?星君此丹,乃三坛海会大神以三头祸斗王兽内丹、九幽玄冰魄,并其自身三滴心头火为工本所换!材料自备,老道不过出手艺!”
“切!哼!”孙悟空不屑转身,驾云溜之乎也。
……
“张嘴。”
哪吒声沉,拽回飘远神思。玉勺已至唇畔,金灿补魂丹浸于仙露,温润醇和。敖丙启唇含之,丹化暖流,顺喉而下,熨帖神魂深处因根基受损常存的细微空洞与疲惫。
目视碗中余丹随勺旋动,复成小涡。金与银,阳与阴,能量流转…此景诡异地与方才之梦重叠,以及记忆里太上老君那声气急败坏的 “你当饭吃呢?”
“确实当饭吃”,敖丙心内平静确认。
维系此躯、修补龙筋被抽后本源亏损者,每日所需,此丹非“饭食”而何?
哪吒复舀银丸修身丹。敖丙目光追勺,看银丸落露激漪。思绪不驻丹药固本之效,跃入至抽象之境:金银丸的流体轨迹…好像是…量子纠缠?又像…兜率八卦炉上…阴阳两仪?
“看什么?”哪吒问,勺又递近。发觉敖丙目光久驻碗中漩涡,非在丹丸。
敖丙抬眼,碧眸澄澈,映哪吒影,亦映碗中未散之涡。未直答所问,只依前忆老君吼猴王之语,结合己身。
“哪吒!”敖丙温润气音,如玉石轻叩,“太上老君说得对。”
“嗯?”哪吒挑眉,不明所指。
敖丙微偏首,目光再落碗中旋转金银:“这丹,我确实当饭吃。”
哪吒搅动仙露的玉勺,几不可察地一顿。唇角似极快上扬一瞬,复平,迅如错觉。未置一词,只将勺中银色修身丹,稳稳送入敖丙唇间。
仙丹服用完毕,哪吒指腹薄茧拂过敖丙唇角,拭去残留仙露水渍。湿润瞬间消散,指间余有方才触摸之柔软。
哪吒声音低沉:“今若不想当值,便遣人告假紫薇帝君。”
语气看似建议,实则试探纵容,深眸紧锁怀中人,探其反应。
敖丙反应迟滞,微歪头,眼神空茫,半晌聚焦于哪吒衣上金纹。
“嗯。”敖丙慢悠悠应道,“去吧,我睡好了。”
“好。”哪吒喉结微动,似乎不意外:“吾送汝。若欲辰值早毕……传音告我。”
敖丙无甚情绪,颔首点点头,算是受令。
旁立侍女,手托深紫檀盘,上叠崭新鲛绡云裳。衣白胜雪,如月华所织。然奢衣其重似千斤如铁——哪吒目及檀盘时,侍女首骤垂,几触胸臆。捧盘之手微颤,盘缘磕碰轻响,如捧烙铁,不敢直视殿中人影。
哪吒伸手,指径直探向紫檀盘上之白衣。侍女颤惧,手中盘猛沉几坠!急咬唇稳之,指节泛白。叠齐衣物滑落一角,袂边赫然显露暗绣精巧,一朵盛放红莲尖角!赤金莲纹,晨光下流淌熔岩般灼灼内蕴光泽。
哪吒恍若未见侍女之失态,动作无丝毫顿滞。拿起烙印红莲之鲛绡云裳。侍女如蒙大赦,几忘托稳盘,踉跄躬身疾退,身影没入门外暗影,如惊散之雾。
锦天绣地间,卧房唯有哪吒和敖丙。日光透窗,床纱笼罩朦胧两人。
衣衫展若云霞,整朵赤金红莲尽曝光下。敖丙如待照料人偶,自然抬臂,目空望前虚点,身微前倾相就。
哪吒解其寝衣,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锁骨颈项间若雪上红梅深浅交错之痕印,心微颤,喉结滚动。
继续穿衣,动作流畅熟稔,轻柔披红莲鲛绡于其肩。指尖灵巧整襟理袖,呵护备至,务使衣料妥帖覆清瘦之躯,无一丝束缚。继取混天绫。赤绫如血,一端搭敖丙左肩,一端垂绕臂弯,温驯搭右臂。手腕套戴乾坤圈,金芒内蕴,威压淡淡。
最后伸手,拨开敖丙额前几缕睡乱银发,露其光洁额头与莲纹金饰。透窗晨光下金饰折射金芒,映其清潭无波之碧眸。
于此日常照料间,霸道稍敛,若默然相伴。
哪吒见自家夫人仍是“待机完毕,等待指令”慵懒模样,二话不说,臂穿膝弯,如千百晨朝,惯性般将人稳稳横抱。
足下风火轮“轰”然燃起,化两轮赤阳,未裂云穿空,只以匀速平稳,朝紫薇阁去。
晨风微凉,拂垂落银发与宽袖。其于坚实怀抱中,本能调整姿势,侧脸更贴炽热结实胸膛,眸微闭,长睫垂影,神情竟显惬意,若易地小憩。
哪吒垂眸见怀中敖丙安逸满足神态,足下火光亦似柔缓几分,穿行流云霞光间。
风火轮散作赤金火星,消弭仙霭。哪吒稳立如山,怀中人双眸犹阖,银发丝随风拂过耳边,悬挂金环随风晃动点碎金光落在怀中玉颜。
怀中人微动,浅碧眸慢悠悠掀开一线,茫光扫紫薇阁流光溢彩琉璃檐,又落回哪吒分明下颌线,目无焦距,唯初醒之钝
“到了?”敖丙身体微挣动,示意下地。
哪吒臂力微松,使其足尖点地,手臂仍是虚揽清腰。
“嗯。”哪吒低声应,目光如无形探针,紧锁其面,试图在空茫碧潭深处,探视寻找“睡醒”的证据。
敖丙双足方落地,身体微微前倾一晃,才站稳——此翻微晃几乎成为每日常态。抬手随意拂开额前乱发。目光终于聚焦,越过哪吒肩膀,投向紫薇阁幽蓝星图殿门深处。
殿内,佯装忙碌仙官,眼角余光早如蛛网密布,粘于殿外二人,尤凝敖丙晨光下流转赤金光晕之红莲新衣。
“来矣…嘶,那红莲…隔远犹觉刺目…” 低语掩于玉简沙沙。
“…元帅抱送,如理晨起猫儿…”
“星君落步一晃…啧,百年如一日…”
“星君此衣…红莲更盛昨日…唉,元帅用心…”
“那莲…唉,元帅心思,尽绣衣上矣…”
哪吒置身后的窥探若罔闻。沉声对望殿内的敖丙再嘱:“若有不适,” 微顿,“或觉…无趣,即传音。”
“无趣”二字出自口中,生硬别扭。
敖丙闻言,微偏头,碧眸掠过哪吒脸庞。思索“无趣”权重。终,轻微点头。然后,抬步,闲步梦游韵律,入紫薇阁。
斜阳穿窗棂。身影过明暗光影,素白鲛绡上暗绣红莲若霎时点燃,流淌熔岩般灼灼内蕴光泽!赤金纹路于光下若活物,无声宣告不容置疑之归属。慵搭左肩之混天绫赤红如血,于银发白裳一身甚是注目。
敖丙直径走至自己之位,周遭一切,视若无睹。落座,银发泻于冰玉案。指尖探向案头悬浮星轨模型。碧眸瞬为幽蓝光点占据,进入“待机”之状态。
哪吒未即离去。身影堵在门外,目光如常,牢锁殿内银白身影,似乎习惯性守护和确认,非刻意威慑。环视一周,确认环境“安全”。
足十息。殿寂若无人。
终,哪吒鼻息间出发一丝微不可闻气音,好似安心一般。便不再留,霍然转身。足下风火轮“轰”燃赤阳,瞬息无踪。
煞神威压散去,殿凝固气氛骤然一松。吁气声起。
“星君真神…着此‘火莲衣’竟泰然若此…”
“莫提红莲!方才星君过,瞥其莲纹…若活物!挟元帅煞气!”
“噤声!然…元帅言‘无趣可传音’…星君好似…点头?”
众人目光小心投入殿中——
敖丙指点星轨,浅碧眸映幽蓝光点。阳光跃其银发、金饰与衣上若寻常纹饰之红莲。其置身星轨世界,外界低语与目光皆抛之脑后唯有习以为常的宁静。
渐渐目光散去,各当其职,紫薇阁恢复清静。
辰时过半,星轨推演之光点尽敛于指尖。案头玉简齐整,幽蓝星图兀自流转,映其浅碧眸中一丝微不可察之…空茫。当下敖丙欲要暂离此处。
遂起身,鲛绡云裳拂过冰凉玉案,衣袂间暗绣之红莲,于阁内微光下流转赤金暗芒。步履悠悠,穿行于紫薇阁内诸般敬畏、探究、好奇等目光中。
敖丙行至藏书阁巍峨古门前,守门童子早已垂首恭立。
童子恭顺敬礼:“华盖星…” 语出,声戛然一顿,思量此称不妥,惶然改口:“…中坛夫人!”头颅愈低。
敖丙恍若未听见后半截突兀称谓,只如寻常般应道:“嗯。”
童子屏息,轻缓推开沉重阁门。虽未敢抬头,然眼角余光仍无可避免扫过那抹衣角上之赤金红莲烙印,双目如灼烧般刺痛。心头骤紧,慌忙收摄心神。
敖丙步履未停,径入其中。衣袂随风轻扬,于门外天光中划过波光粼粼之弧,旋即没入门内更为幽深之书海暗影。
阁中空寂。未至开放之期,唯浩瀚典籍默然矗立,陈年墨香混着纸卷干冽气息弥漫其间。天光自高窗透入,于浮尘中投下道道光柱。独步其中,足音于空旷间倍显清晰。其行若漫无目的之游历。
行至一排高耸入云之书架前,目光无意识扫过层叠书脊。忽地,几个熟悉墨字撞入眼帘——《星云流体混沌模型初探》。
步履微顿。一丝极淡之困惑掠过眉间。伸手,指尖拂过那古朴书脊,将其取下。书卷入手微沉,带着岁月凉意。翻开数页,其中公式与星图,皆是旧识:这书我当时好像看过?为什么当时没有看完?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思绪慢慢飘向那天…瞬间激活了某个尘封的记忆模块。
“哈哈哈哈……”一声声笑声传到那个锣鼓喧天、祥瑞乱飞、鸡飞狗跳,乱七八糟,群魔乱舞的…那天…那天他只想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