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号碎片叙事笔记》佐哲

5、紫薇阁内·色号疑云 杀神夫人未

　　紫薇阁内，星图流转，玉简轻叠。敖丙端坐案前，银发垂落阶。如往日身穿鲛绡云裳仙衣，两袖襟缘，烙数朵红莲，赤金交缠。霞光流转的混天绫，一端披挂左肩，一端迤逦垂落轻搭右臂。腕间乾坤圈随指尖滑动星轨，散温润金芒。边缘灼灼若虚影。红莲灼目，与额间温润莲纹遥应。

　　新晋仙官遥望，心下一凛：此非寻常纹饰！实乃那煞神元帅所留、不容错辨之烙印！无声昭示：此身此心，尽归莲台之主。

　　新仙官逡巡至案旁，喉结微动。同僚所述抽筋断骨、天道结缘、追捕新娘诸般异闻翻涌心头，好奇难耐。然觑星君低垂碧眸，映幽蓝星轨，专注若遗世独立；兼有红莲烙印袍，自带“生人勿近”之警，终觉己问唐突，面染窘色，不敢直视。

　　“你想说什么？”

　　敖丙声清冽，于悬空星轨上，手指一顿。

　　新仙官惊而惶愧，嗫嚅道：“华盖星君恕罪！下官…下官确有一问，关乎…关乎您与中坛元帅。若…若您不愿言，万望恕罪，此问本就…本就不甚相宜……”

　　声渐低微，几欲吞咽。

　　“说吧。”

　　敖丙抬眸淡扫，手指续滑动星轨。袖口红莲，随动微烁。

　　新仙官深息，鼓起勇气，小心择词：“下官…下官唯惑，当年…当年三坛元帅与您…生那般激变之后…” 窥敖丙神色如常，“您…您后于天庭重逢，为何…为何…未能识出？”

　　“抽筋”二字终不敢出，“失忆”之猜更压心底。

　　星轨之指，微不可察一顿。银发滑落，侧首露精美下颌。并非回忆彼时之惨烈，倒是在思考。襟前红莲正对仙官，灼灼如岩浆，威压无声。

　　新仙官心悬，急摆手：“星君！下官僭越！万勿作答！切莫……”惧触星君之威，更惧招那煞神。

　　“其实……”敖丙轻声打断，淡若论晴雨，“当时发生了什么？一些细节，我忘记了” 略顿，回忆当年往事：“只记得他抽了我的筋…这点比较明确。至于没认出他本人……我记得……”

　　周遭气息骤然凝固。新仙官屏息，邻座仙官整理玉简之手亦停止，紫薇阁一隅寂然，唯闻星轨微鸣。众人目晃所聚，敖丙与其衣上刺目红莲。

　　在众目睽睽之下，惊疑交加之中——

　　敖丙微偏首，眸中纯粹困惑：“那个小孩……他小时候……”努力比照前后形象：“没有现在黑。”

　　言毕，他抬眸看向身旁新官，似寻求认同。

　　“！！！”

　　新仙官目瞪口呆，神魂俱震。预想千百缘由——创伤失忆、刻意回避、天道抹痕……独未料此！且在此身“红莲烙印”宣告之下，竟平静道出如此…匪夷所思之故！

　　旁听仙官皆石化，手中玉简“啪嗒”坠地而不觉。

　　扫把星拂尘杵巨灵神脚背，巨灵神浑然未察，铜铃眼直勾勾盯敖丙…及衣袍上似嘲之红莲。

　　文昌帝君指节捏玉笏泛白，儒雅面裂，满书“荒谬”，目光在无辜面容与霸道烙印间逡巡。

　　死寂。红莲烙印愈显灼目。

　　数息，新仙官方寻回己声，被烙印刺目之恍惚，失声脱曰：“您……您用色号认人吗？”

　　较芍药仙子“路灯情缘”尤甚离奇！尤在此身“所有权宣告”之下！

　　敖丙似对这突兀“色号”两字“术语”微惊，清澈碧眼眨了眨，

　　“也不是了…”敖丙迟疑一会，一本正经：“事过太久了……那个小孩具体长什么样，模糊了。反正印象里……”

　　他费力回想，忆中还是张朦胧白童面，对新仙官确认：“没现在这个黑。”

　　众人：“……”

　　新仙官及旁听者，心唯余一念刷屏：华盖星君！汝衣袍赫赫书“此物有主，生人勿近”昭告之间的，竟以“他没小时候黑”答未识出煞神之故？！

　　然何故……由汝口中道出，配此理所当然、波澜不惊之态，及此身威压昭然之‘红莲烙印’下？！那煞神之烙印，岂非烙了个空？！

　　紫薇阁此隅，陷入长久荒诞之默然。

　　唯敖丙，早已收目，手指续移动星轨。而衣袍上赤金灼灼之红莲烙印，于寂默中
　　---
　　哪吒视角：紫薇阁窗外

　　紫薇阁西窗，古藤虬结。哪吒斜倚阴影，静静伫立，仅一窗之隔，黑瞳透过半启的窗隙，锁住殿内那抹银白身影。

　　敖丙端坐星图前，眉眼低垂，碧瞳映幽蓝星轨，专注如神像，浑然不觉周身被烙满占有印记，更不知窗外炽烈目光正贪婪描摹。

　　绯红眼尾中黑瞳中暴戾尽褪，唯余痴迷深潭。指尖摩挲窗棂木纹，心尖酥痒：“他……”无声喟叹，“……好看。”

　　银发落阶，远山眉梢上挑，下垂浅碧眼清如潭，琼瑶玉鼻，白瓷肌肤点红唇，若雪上梅。瓷身烙红莲，混天绫似魂缠绕，乾坤圈是心禁锢——穿于他身，无声昭告，此人乃三坛海会大神之妻，中坛夫人。

　　惊心动魄的圣洁诱惑看得哪吒忘神，呼吸放轻，此人是于他唯一爱人，夫人。

　　变故突生：新仙官惴惴挪近，身影遮挡视线！

　　哪吒眉峰骤蹙，黑瞳凝冰！

　　“啧！”

　　烦躁醋意如毒藤疯长。

　　“碍眼！近我夫人作甚？！”

　　搭窗手指收紧，木屑化齑。若非恐惊扰，三昧真火早将其焚灭！

　　仙官颤声传来：“……为何…未能认出他来？”

　　哪吒跨步欲进入，猛地顿住！

　　“嗯？”

　　黑瞳微眯，危险金芒闪动。触及尘封过往？且听夫人如何答！回避？漠然？抑或…一丝未察之在意？

　　敖丙清冽声如玉碎，清晰透窗：“我记得…那个小孩……他小时候……”微顿，认真比照，“没有现在黑。”

　　“！！！”

　　窗外哪吒黑瞳圆睁，全身僵凝，呼吸停滞！震惊！

　　纵知他思路清奇，未料至此等…匪夷所思之境！

　　呆滞！脑海空白，唯余五字轰鸣：“没！现！在！黑？！”。

　　然脸黑如墨！蜜色血气上涌，俊脸沉如昆仑玄铁！

　　“我…黑？！” 扶额之手微颤，自我怀疑。

　　目光扫过自己蜜色坚实的手臂，黑瞳中荒谬忽被狂傲取代！

　　然，黑沉不过一瞬！转念一想。

　　“黑？”

　　“此烈阳淬炼之金！沙场烽烟之勋！”无声嗤笑在胸腔震荡。

　　他挺直脊背，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流畅，肌肉偾张，蜜色肌肤流转着力量光泽。黑瞳灼灼，傲气冲天。

　　“此非稚子苍白，乃顶天立地之雄魄！”

　　“这是…男子气概，雄峙巍峨！”

　　想象敖丙若被自己此刻昂藏气势所慑，那清冷碧眸中或会掠过一丝讶异？此念一生，心头那点残存郁气顿化豪情万丈！

　　再看窗内，敖丙依旧专注星轨，侧脸平静写着“此乃真理”。

　　“呵……”

　　低沉笑声闷涌，肩耸难抑。黑瞳冰寒尽褪，唯余无奈宠溺与骄矜得意交织。

　　“夫人…”摇头，指尖拂过窗棂，目光胶着那浑然不觉的银白身影。

　　“认人只观皮相…果真是…”

　　荒唐？是。

　　气人？不值一提！

　　然！观其纯粹认真，以“色号”论英雄之态——

　　“慧眼独具！”

　　四字铿锵落心！怒火早散，满腔尽是纵容与傲然。

　　“识我男子本色，很好！”

　　夫人，清奇脱俗，举世无双。

　　而殿内，仙官石化，众仙惊愕。

　　殿外，哪吒最后凝望那银白身影，唇角勾起餍足傲岸之弧。无声退入深影，如从未现。唯窗棂指印齑粉，铭记一场从醋海翻波到傲然得意的神思之旅。

　　——

　　华盖星时将至，哪吒如期来迎。一手携玉简，一手环其腰，眉间藏不住喜。

　　敖丙侧首看他，左思右想，甚是苦恼，只因哪吒最近愈发粘人了。唯紫薇阁当值时稍离，余时无片刻独处。私下里，非亲即抱，勒得紧时，颈间锁骨隐处，常留浅紫印痕。更多时按于榻上，那些缠磨，似是本能。

　　“嗯？夫人何事？”哪吒察觉其望，转头问。

　　“今天……你很开心？”敖丙抬眸。

　　“无！”语气硬挺，偏作正经。

　　敖丙抬眸歪头，凑近几分，呼吸拂过耳边。

　　哪吒偏头，耳根骤红，藏不住。

　　敖丙眸底微漾，嘴角止不住笑，明明很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