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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记忆回溯:大婚前的荒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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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清晰地记得,那不过是极其普通的前一天。如果不是月老那个糟心老头突然冒昧地打扰,还顺便带来了一个他必须完成的、堪称神经错乱级别的“流程”任务,那本应是无数个“节能”日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那天,他普通地去紫薇阁辰值,辰值完毕后普通地回到华盖府,回来后普通地像往常一样瘫在床榻上,拿起一本普通的《相对论》正准备进入状态,当他普通地刚翻开书页时,只是一个无意的、普通的抬眼——
视野里,一个穿着大红喜袍、胡子花白的老神仙,正以一种极其不符合年龄的、近乎蹦跳的欢快步伐,朝他这边“雀跃”而来!
敖丙银眉微不可察地蹙起,眼神聚焦。
哦,是月老啊!
等等!月老?
你个掌管凡间红线的月老?
来我这里……难不成…是要和我探讨广义相对论在跨维度姻缘中的应用?
这个念头过于离谱,连节能的处理器都觉得冗余。
月老完全无视对面脸上那“生人勿扰,尤其月老勿扰”的疏离气场,径直走到榻前,一屁股在他对面的云锦蒲团上坐下,动作熟稔得仿佛两人是相交千年的老友。
“华盖星君!”月老红光满面,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天大的!”
这架势,活像凡间报喜官宣告中了头彩。
敖丙:“……”
维持着半躺的姿势,碧眸平静地看着他,内心弹幕滚动:你个月老,能有什么好消息?难道是玉帝终于批准我永久休假?
月老见他不语,毫不气馁,身体往前倾了倾,手指激动地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要戳破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猜猜!和你有关!天大的喜事!玉帝陛下亲自派老朽来,先跟你透个风,马上旨意就要下了!是给你赐婚!结天定姻缘啊!!!”
敖丙:“……”
拿着《相对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微微歪头,眉头困惑地拧起,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空气凝固了几秒。
敖丙看着眼前月老那张写满“快问我!快惊喜!”的老脸,CPU疯狂运转,试图解读这个“好消息”。
最终,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纯粹的疑惑:“确是天大的…但是”,顿了顿“……这算什么好消息???”
语气里是货真价实的不解。
月老显然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或者说完全不在意),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手指又重点了几下,眼神期待地锁住敖丙那茫然的碧眸:“别急!你猜猜,和你结这天定良缘的对象…是谁?” 那表情,仿佛在等待一个惊天动地的答案。
“……”
敖丙的眼神清晰地传递出:我并不想猜,并且对此毫无兴趣,关闭对话!
“是——三!坛!海!会!大!神!!”月老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像是敲锣打鼓般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唯恐敖丙听不清。
“……”
敖丙的头下意识往后一缩,碧眸对接月老小豆眼。无声询问:那个…煞气指数爆表、情绪稳定性极差、常年冷着脸的……同僚?我的…结缘对象?
眼神与敖丙成功对接
“对!” 月老用力点头。脸上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灿烂:“就是他!中坛元帅!”
“……”
敖丙的逻辑处理器宕机了,语言输出已经卡死。维持后仰的姿势,与眼前喜气洋洋的月老,陷入了无声的、大眼瞪小眼的诡异对峙状态。
时间仿佛被拉长。阁内只有《相对论》书页被捏紧的细微声响。
半晌,敖丙的语言处理器艰难重启,挤出了两个干巴,毫无感情的感叹:
“哇呜?”(表示“信号已接收但无法解析”的震惊)
他好像发现了宇宙终极BUG,补充:
“天才!”(指玉帝和整个天庭决策层的评价)
内心弹幕瞬间刷屏,处理器开始微微发热:玉帝啊!你可真是人力资源合理规划——反向型操作的管理天才!!!让猴子看桃园就算了,还给我安排个婚姻的流程任务,对象还是那个行走的煞气污染源。这已经不是冗余了,这是直接往主程序里塞病毒啊!
“那可是三坛海会大神啊!地位尊崇,战力无双!” 月老还在试图为这桩“天大喜事”增添砝码,重点强调着哪吒的“优点”。
“……”
敖丙直接放弃沟通。身体一松,彻底躺平在榻上,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系统过载,选择摆烂”。云袖往脸上一盖,露出双眼,写满“唉!这个破世界!毁灭吧赶紧的!”的绝望。
“那你去结吧!”敖丙的声音从袖子里传出。
“哎呦!这哪能啊?这姻缘必须是您和大神才成!天意如此,玉帝金口已开!” 月老见状,赶紧劝道。
“反正我告知你了!玉帝还派我请你去凌霄殿接旨呢!” 月老“反正我完成任务”的语气。
敖丙吐出一口气,白袖飘了一下:流程…流程…认命般地想。既然是玉帝派来的“任务通知”,总得走完这个“提前告知”的子程序。
“正好,我也要去凌霄殿一趟。”敖丙放下袖子,面无表情地起身,认真道:“跟玉帝讨论一下这个‘决策’的‘合理性’。”
说完,他利落地翻身下榻,将那本《相对论》随手丢在云锦被上,看也不看月老,径直朝着殿外走去。背影透着“我要去找最高管理者理论BUG”的决绝(虽然内心知道理论成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月老被他这突然的行动弄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跟上那抹步伐透着“这破世界爱咋咋地”气息的白色身影。
凌霄殿内,庄严肃穆的仙家气象比往日稀薄了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着兴奋的奇妙氛围。
众仙家或垂首敛目,或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色,嘴角噙着难以言喻的笑意,全然一副等待好戏开锣的模样。
连端坐于九重宝座之上的玉帝,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容也松动了几分,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竟让人少了几分平日的敬畏,多了几分对“故事”走向的好奇。
哪吒便是这奇异氛围的中心焦点之一。
双臂环抱胸前,身姿挺拔,身高八尺有余,裸露上身,肌肉线条流畅,隐隐透出神力。气质兼具神明的凛然与魔性的不羁,眉宇间煞气虽收敛,但杀戮凝聚不散。俊美的面容已褪去少年的稚嫩,初显青年之姿。乌黑的头发束成双髻,额心一道狭长的赤红印记,与眼尾晕染的绯红眼影相互映衬,更增添几分妖异。金环在耳垂上轻晃,折射出点点碎光。赤红的混天绫缠绕在身上,如活物一般无风自动。
平日里桀骜不驯的眼眸罕见低垂,紧紧盯定在殿门方向。眼神灼热,充满了期待,隐藏的温柔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
当那一抹清冷的白影终于出现在殿门口,并稳步移至殿中时,哪吒眼中那簇期待的火苗“腾”地一下燃成了燎原之势。他的目光无比专注,整个天庭都褪了色,只剩下敖丙的身影。
敖丙步履从容,月老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追在他身后,向玉帝恭敬行礼。敖丙见状,只是微微欠身,缺了几分恭敬,动作随意。
“敖丙。”玉帝的声音宏大而回响。
敖丙并未抬头环顾四周各异的目光,也没注意到哪吒看向自己的炽热。
他一站定,便直接开口,也不顾那些繁文缛节:“玉帝陛下,我已明了召我前来的用意。然而,在您正式下达旨意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就对这次决策的合理性进行再议。”
敖丙态度认真,情绪平静,不卑不亢,似乎只是单纯地探讨学术的严谨问题。
“哦?”
玉帝象征性地发出一个疑问,并未因他的“无礼”而不快。
“可是因你与中坛元帅哪吒的婚事?那便说说你的见解吧!”宽大的袍袖微动,这反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通知——决定已下,听听无妨,但不会更改。
敖丙早有准备。手腕一翻,一卷轴凭空出现。展开,顶端一行清晰的大字跃入众仙眼帘:《关于婚姻分配的不合理决策性导致生存模式运转的影响》。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专业地进行“汇报”:“关于玉帝陛下您此次对华盖星敖丙与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的婚姻分配决策,我谨提出以下核心质疑点:其一,婚姻制度本身在当前天庭运行体系及个体生命形态下是否具备存在的必要性?其二,在假设婚姻制度存在的基础上,我与哪吒二者个体是否具备结成此种关系的必要性?其三,从我与他的性格特质、能量属性、生存目标及适配度进行量化分析,此姻缘结果是否会对双方造成显著负面影响,进而产生连锁反应?”
众仙:“……”
敖丙顿了顿,也不顾神仙们并未听懂这些理论的迷惑,目光扫过卷轴上的数据图表,继续阐述:“基于我个人的研究模型,综合考量能量守恒定律、熵增原理、心理学行为模式分析以及长期生活观察数据,此决策将极可能导致如下后果:于天庭整体而言,将增加不必要的管理成本,引发潜在冲突,干扰现有高效运转模式,降低整体系统效率;于个体而言,将造成双方额外的、非必要的能量消耗(包括但不限于情绪波动、时间投入、法力协调冲突),严重违背节能生存与质量守恒原则,最终将加剧个体及局部环境的无序度,即熵增效应,此乃生存之大忌。”
话音落下,凌霄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 众仙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熵增?质量守恒?能量消耗?生存模式?这些词个拆开还能勉强理解,组合在一起从这位清冷的龙族三太子口中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简直比最晦涩的《黄庭经》还令人费解。
托塔天王李靖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太白金星的眼角微微抽搐,太上老君似乎想从袖子里掏出算筹来推演一下,最终还是作罢。一片低低的、压抑的嗡嗡议论声响起,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哪吒:“……”
哪吒的反应则完全不同。他确实一个字也没听懂敖丙那套复杂的理论。什么熵增、耗能、效率……这些词汇在他耳边飘过,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然而,这丝毫不妨碍他专注地“看”着敖丙。
如九天星河倾泻至膝的银发,与纤尘不染白裳浑然一体,流淌清冷光泽。微微上扬的眉梢下,一双微微下垂的碧色眼眸,清澈如同万年寒潭,映着殿内神光,剔透不含一丝杂质。眉毛与睫毛皆如新雪,衬白瓷般的肌肤愈发莹润,一点绛唇点染其上,宛如雪地红梅,清绝中带着惊心动魄的艳色。
好看!
哪吒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最朴素的念头在疯狂刷屏,所有的思考能力都用来吸收眼前这幅“雪落碧潭,寒梅映雪”的绝景。至于敖丙说的内容?嗯……等夫人(他单方面认定的)说完,再去问问太乙师父或者查查典籍好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夫人认真说话的样子真好看,连那些听不懂的词都像仙乐一样。
玉帝高坐于上,面上保持着万古不变的庄严,内心却也在无声地咆哮:寡人……其实也没太听懂!但他是三界之主,岂能露怯?
玉帝轻咳一声,声音宏大,不容置疑的“天道”韵味:“此姻缘,并非寡人刻意为之,实乃天道所示!寡人不过是顺天应命,代行天意罢了。”他微微抬手,指向虚无的上方,“既是天道,自有其深意,其理非尔等凡俗仙神所能窥探,亦不可妄加置喙!”
完美的挡箭牌——天道。
“天道?”碧眸浮起更深的困惑,与严谨的逻辑思维产生了剧烈冲突。
“此姻缘与天道运转之间,存在何种必然的因果逻辑关联?”敖丙无法理解这种形而上的解释。
玉帝端坐宝座,目光如炬,俯视着殿中那抹倔强的白影,语气高深莫测:“你与中坛元帅哪吒的命格星盘之中,皆刻有‘天结缘’之印!此乃天道所赐之缘,非人力可改,亦非寡人能拒!”,他顿了顿,居高临下看着敖丙:“此乃天命!逆天而行,轻则道行受损,重则……恐遭天劫临身!敖丙,你当顺天应命,莫要自误!”最后一句,已是明确的警告。
敖丙微眯,碧瞳中锐利的怀疑之光穿透玉帝周身缭绕的祥云瑞气。眼神无声地质问玉帝:你不会是……打着天道的幌子,乱点鸳鸯谱吧?
玉帝眼神接收到了这无声的质疑,庄严的面容下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
“这岂能有假?寡人统御三界,日理万机,何须在此等事上妄言天道,诓骗于你?”声音略显激动,音量高了几度,态度强势。
敖丙的思维处理器彻底卡壳了。他赖以生存的理性逻辑和实证研究,在这“天道”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这“天道”的意志,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不讲道理、离奇的——神!精!
敖丙:“难道天道就必然合理吗?”
“天道的‘理’,岂是尔等所能妄议?又岂是尔等能够参悟透彻的?”玉帝的声音拔高,这里有点烦躁,这简直敖丙油盐不进,是个只认逻辑的“杠精”。
(玉帝内心小人指着敖丙:天道就是理,不服就劈你。)。
“我……这……”敖丙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的核心逻辑程序彻底紊乱了,他的数据模型和推演链条在“天道”面前毫无作用。脑子里是毫无头绪的乱麻,只剩下无语。
(内心小人叉腰,非常气愤:哎,这个不讲道理、逻辑混乱的——破!世!界!)
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上敖丙心头,抬头直视玉帝,语气平静但理直气壮:“哦,我不结。天道,又能拿我怎样?”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哪吒脸上的表情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剧变。从敖丙出现时的狂喜(夫人来了!),到听对方长篇大论反对婚事时的沮丧(夫人果然不想嫁我……),再到此刻这句斩钉截铁的“不结”!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沉入万丈冰窟。内心深处那个欢呼雀跃的小人瞬间被击垮,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委屈得嚎啕大哭:“呜呜呜呜呜呜呜……夫人不要我!他果然……还是不喜欢我!”
然而,他表面上依旧维持双臂环抱、下颌微抬的冰冷姿态,只是环抱的双臂收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桀骜的眼眸深处翻涌起剧烈的情感风暴,在强行压抑下,只留下更深的阴郁。他死死地盯着敖丙,仿佛要将这绝情的人刻进灵魂深处。
整个凌霄殿,在敖丙那句石破天惊的“不结”之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仙家连交头接耳都忘了,所有的目光,惊愕的、玩味的、担忧的、幸灾乐祸的都聚焦在敖丙身上,以及宝座上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的玉帝。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连漂浮的仙霭都停滞了流动。
“放肆!”
玉帝的声音响起,金石交击般的冰冷锐利和雷霆之怒,重重砸下:“敖丙!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藐视天旨,妄议天道,此乃大不敬!逆天而行,天劫之威,岂是你能承受?!”
这声震慑和威胁的呵斥踩中了哪吒最敏感的神经,心里下意识感到非常不适。双目瞬间铮亮透露寒意,冰冷如利剑地刺向坐在高位之上的玉帝,似威吓侵犯者守护自己领地和财宝的凶兽。身上戾气渐渐显露,煞气慢慢沸腾。
这神威般的呵斥如重锤,狠狠砸在敖丙的耳膜上。
嗡——!
敖丙脑子里那根“坚持”的弦,在玉帝的雷霆之怒和即将面临的“天劫”双重不可控变量的压力下,啪嗒一声,断了。
敖丙的节能处理器开启计算:
能量消耗急剧上升!
威胁等级:极高!
冲突对抗模式:不可持续!
生存模式紧急启动:规避最高风险项!
核心结论:对抗玉帝+未知天劫能量消耗 > 结婚流程能量消耗。
性价比:负数!
节能原则:选择低耗选项!
最终认裁:算了,好累。走流程吧,省事。
几乎在玉帝话音落下的瞬间——
“好吧,我结。”敖丙
(内心小人摊手,叹气:唉,就这样吧!)
在玉帝余怒下、哪吒煞气翻涌、众仙心脏提到嗓子眼的注视下,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仿佛刚才那个掷地有声说着“不结”的人不是他。
……
整个凌霄殿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死寂更加诡异的寂静。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乌鸦,拖长了调子“嘎——嘎——嘎——”地从殿顶飞过,留下满殿凝固的空气和无数张呆滞的脸。
众仙家:“………………”
托塔天王李靖捻胡须的手彻底僵在半空,捻了个寂寞,脸上是纯粹的茫然。
太白金星的眼角不抽搐了,改为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似乎在努力憋着什么。
太上老君默默把刚掏出一半的算筹又塞了回去,然后……从另一个袖子里摸出了一小把瓜子,捏在手里忘了嗑。
巨灵神巨大的脑袋歪了歪,铜铃般的眼睛里写满了“俺还没看懂咋就结束了?”的憨厚困惑。
月老保持着跪捧姻缘簿的姿势,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神在敖丙和玉帝之间疯狂切换,仿佛在问:“这就……完了?老朽这簿子……还看不看了?”
扫把星手持扫把在殿门外干净地板上来回划拉两下,目瞪口呆:“啊??”。
其他神仙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有愕然(这就怂了?),有失望(好戏才开场啊!),有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这认怂速度堪称天庭第一快!),还有一脸“果然如此,华盖星君从不按常理出牌”的了然。
风暴的中心,哪吒。他前一秒还沉浸在“夫人果然不要我”的滔天痛苦和暴怒中,指节捏得发白,混天绫赤芒吞吐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凌霄殿掀翻。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死死锁住敖丙,心里翻涌着受伤、愤怒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两个字——“我结。”
哪吒:“……??”
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定身咒击中,他周身狂暴的煞气和翻涌的怒火瞬间凝固了。
环抱的双臂还保持着紧绷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却从阴郁暴怒,变成了一片空白的茫然。眼燃烧的怒火“嗤”地一声熄灭了,只剩下纯粹的、巨大的、不敢置信的疑惑。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玉帝的怒喝震出了幻听。目光死死盯着敖丙那张恢复了清冷(甚至带着点“终于搞定了”的松懈)的脸。
(内心小人歪头: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我结”?不是“不结”?是我气糊涂听错了?还是……)
巨大的疑惑之后,微弱的“希望”小火苗,“噗”地一下,在沉入冰窟的心脏里重新点燃了!那火苗开心地跳跃着,驱散了刚才所有的阴霾和郁闷。
(内心小人挠头:难道……他改变主意了?被玉帝吓到了?不对……他看起来不像害怕……那就是……他其实……愿意?或者……至少不反对了?)
虽还是面不改色的冰冷,但哪吒眼底的狂怒和受伤,已被惊喜所取代。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让他难以置信。整个人些发懵,甚至忘了收敛周身的煞气,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粘在敖丙身上,好像要把他看穿。
玉帝也被敖丙这突如其来的、干脆利落到近乎敷衍的认怂噎了一下。他酝酿好的后续雷霆之怒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他看着殿下那个瞬间切换模式、一脸“行吧您说啥是啥”的敖丙,又瞥了一眼旁边从暴怒凶兽秒变呆滞大型犬的哪吒,威严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这荒谬感,努力找回天帝的威严,沉声道:“嗯……识时务者为俊杰。华盖星君能及时醒悟,顺应天命,甚好。”
玉帝扫过依旧捧着姻缘簿、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月老:“月老,收起姻缘簿。择良辰吉日,为华盖星君与中坛元帅操持大婚之礼!不得有误!”
“啊?啊!是!是是是!老朽遵旨!老朽这就去办!良辰吉日!大婚之礼!妥妥的!” 月老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爬起来,宝贝似的把姻缘簿紧紧抱在怀里,连连点头哈腰,脸上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哭笑不得?
一场险些演变成天庭浩劫的风波,就在敖丙那干脆利落的“好吧,我结”和众仙家集体石化的诡异寂静中,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草草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