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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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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思温给柯路白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一开始还没在意，以为他只是睡过头，直到中午还没有收到回信，宁思温才开始察觉不对劲。
她给张锡打去电话，问知不知道柯路白在做什么。
“柯路白？”张锡顿了顿，“他没跟你说吗？”
——
上午下了阵小雨，绵绵细雨顺着冰冷的石面缓慢滑落，最终没入地里。
中午雨停，但还是阴天。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泥土味。
一方方墓碑整齐地排列着，有的墓碑前还放着早已枯萎的花束，有的干干净净，只在碑面上刻着清晰的名字与日期，在阴沉的天色里透着几分冰冷的庄重。
墓园里没有多少人，寥寥几个各自离得很远。
宁思温安静地站在那儿，直到不远处的人察觉，回头看了过来。
他没有开口，宁思温也就沉默着不动。
....
张锡说，柯路白的妈妈是三年前走的。
当时她生了场大病，医生说可能没剩多久了。又在一周后坐车时出了车祸，大货车的司机疲劳驾驶。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柯路白一直没有买过车吗，他其实会开的。张锡说，但后来只有在发泄情绪的时候才会开了。
在很久以前，宁思温刚认识柯路白没多久，就见过他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长得很漂亮，和柯路白的爸爸离婚后就一直自己把他带在身边。
柯路白其实很少提他的妈妈，宁思温就默契地不主动问。
但宁思温爸妈出国以前，其实两家也有交往，特别是上高中之前，他们住的地方离得很近，在柯路白妈妈最艰难的时候也有出手帮过。
后来因为出了国，联系也就变少了，只是不知道原来...
宁思温陪着柯路白在墓园待了很久，就这么站着。其实应该是挺累的，但宁思温不觉得，她只是觉得沉闷、压抑，还有难过。
她没有在他应该需要自己的时候出现，那些不曾参与的，已经错过且不可追回的过往，如今沉甸甸地压住她，和现在的天气一样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好久以前，那天太阳好大，万里无云，和今天的坏天气完全不一样。
八岁的宁思温独自去了公园，在那里第一次和柯路白相遇。
当时她第一眼看到柯路白，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小孩长的好漂亮。
然后发现这些小孩都欺负他，说他的难听话，又慢慢地推攘起来，宁思温就张牙舞爪的冲上去把他们吓唬走。
她转过头看，那么漂亮的眼睛此时紧紧闭着，睫毛不安地颤动，像蝴蝶的翅膀。哭过以后鼻子红红的，脸蛋也是，而且他好白啊。
宁思温看着他呆呆地想。
那时候她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他。
宁思温在冲上去以前，想到了去年，她回外公外婆家过年，当时正巧下了雪。
她一个人在外头堆雪人，天寒地冻的，穿的再厚装备再齐全，一直待在外头肯定也会有寒意。
宁思温堆了好久，给雪人的鼻子涂红，脸蛋上也是红彤彤的。她好喜欢啊，围着转了好几圈，睡觉前要不是妈妈说换了睡衣而且太晚了，她真想再看一眼。
可是第二天一早，她起床了就立马穿上衣服跑出去看，却在这之前听到小孩嬉笑的声音，接着看见隔壁亲戚的小孩拿着一把枪对着已经被推倒的雪人捣鼓。
宁思温哭了好久。
那时她没有保护好雪人，现在她要保护好眼前的小孩。
....
.....
从前柯路白来祭拜，都会待上一整天。情绪当然很差，所以每回从墓园回来都要沉寂好多天，才能缓过来。
他的确没想到宁思温会找过来。
今天是工作日，宁思温应该在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完成一天的工作，下了班或许能想到他，或许想不到。
也有可能再早一点，她就想到了自己，发现没有回应，就去问人。最好的情况当然是从张锡那里得到回复，就在下班后过来，当然了如果她想先吃饭也可以，要按时吃饭才不伤胃。
虽然胃不好的是他，但也希望她可以永远不生病。
所以在墓园里看到她的那一刻，柯路白才会久久不能回神，因为她和他想的不一样，她还是这样出其不意。
柯路白站在墓碑前注视，思绪飘得很远，就这么出神。以前也是这样，一出神就是一整天。
可不知道想起什么，柯路白忽然回了神，他侧首，看到她就这么陪着他站在那儿，不说话，就这么乖乖地站着，累也不说，热也不说。
柯路白觉得胸腔像有棉花堵住，又泡的发胀，整个人都是酸涩的，难受的。
宁思温察觉到他的目光，跟着看过来，柯路白便低下头避过。
已经够了。再让她看到自己的目光，就有点过了。
“走吧。”接着，他说。
宁思温有些意外，来之前张锡说柯路白没回来都要待到很晚，但现在只不过四五点。
但她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点点头，上前把花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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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宁思温忍不住蹙起眉，脸都有些皱巴巴的。
“痛？”
柯路白半跪着，抬头看了她一眼询问。
宁思温诚实地点头，“酸痛酸痛的。”
她坐在长椅上，被柯路白用手托起一条腿。宽大白皙的手拢着小腿，很轻柔地按着。
“站这么久，不吭声。”听罢，柯路白垂首更轻地放缓速度，一点一点捏着，“怪不得疼。”
宁思温盯着他的发顶看，今天没有拍摄，头发乖顺的很。看起来软软的，可是说的话又硬硬的。
“没关系啊。”她忍不住伸手想去碰，“你给我揉揉就不疼了。”
感受到腿上的力度一松，宁思温停下动作去看他。
这里光线有些暗，白色的路灯只照亮了一小块区域，像一个小小世界。
柯路白的头发有些长了，低头的时候会盖过眼睛，宁思温看不见。
直到他抬起头，这才发觉眼眶好像有些红。
“饿不饿。”他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宁思温心里一酸，“你饿吗，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柯路白摇头。
又按了会儿，柯路白起身，他个子很高，一起来就把宁思温的光挡了大半，笼罩在阴影里。
“走吧。”
宁思温站在原地没动，等他迈出一步，然后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柯路白明显一僵，但没有挣脱，两个人就这么走了下去。
...
街市喧闹，行人络绎不绝。
广场上有表演，很多人停驻观看，商场大屏幕播放着广告。
“想喝奶茶。”宁思温忽然说。
柯路白点头，“我去买。”
“不要。”宁思温又说，“晚上睡不着觉，明天还要早起。”
柯路白默了默，“那买果汁。”
“其实我不渴。”宁思温歪头，“我今天请了假，还好经理立马答应了。”
“嗯。”
宁思温又说，“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过来的？”
“嗯。”
宁思温说，“走路。”
柯路白一顿，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骗人。”
宁思温自顾笑起来，“好吧，被你发现了。不过也不算完全骗，我打的车到半路爆胎，下来后想再打一辆发现要等十分钟，我看离的也不算多远，就直接走过来了。”
柯路白停了下来。他回头，“走过来？”
“对啊，不过也没多远，就当锻炼身体。”宁思温满不在乎。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快到路边上的时候，宁思温才把手机拿出来，脸不红心不跳，“我忘记打车了刚刚，现在立刻打。”
柯路白没吭声，闻言点点头。
夜间广场上起了风，站在街边还挺凉快。
“还有三分钟。”宁思温看了眼手机，“我们就要分道扬镳。”
柯路白嗯了声。宁思温不满意，她说，“你很想我快点走吗？”
没等他回答，又接着说，“可是我不想这么快走诶。”
车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又一阵的风，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柯路白看着面前的人，沉默半晌，“为什么要说这些。”
“因为我在哄你。”
柯路白没动。“为什么。”
宁思温直直地注视着他，语气很郑重。
“我想要你开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