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与夏日》令七甲

6、第六章 莫名其妙的人就是我

　　莫一直不太会和她说话。

　　他尝试靠近她，却总是笨手笨脚，不是被她冷脸，就是被轻描淡写地绕开。后来他开始躲起来喜欢她。每天早上早来十分钟，坐在她上班必经的走廊里假装看手机，只为多看她一眼。

　　但他又不是完全胆小。他只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让她注意，又不让她讨厌。

　　直到他和她宿舍的室友成了朋友。

　　那个女孩叫小余，是仓库管理员，个子不高，性格温和，脸上总挂着一点笑，喜欢泡一杯枸杞菊花茶，喜欢在中午休息时间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窗边看书。

　　有一次莫走进办公室时，看到她在看《庄子》。

　　“你喜欢看这个？”他有点惊讶地问。

　　“嗯，看得懂不多，但喜欢里面那种……自由的感觉。”小余笑着说。

　　莫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本有点旧的《道德经》，递给她：“我也有这个。”

　　两人那天中午聊了很多，从“无为而治”聊到“上善若水”，从老子聊到苏东坡，从“人生难得糊涂”讲到“清醒太痛”。小余说他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木讷，说他内里其实挺有想法。

　　莫笑了：“只有你这么说我。”

　　从那之后，小余常常把茶分给他喝，也会在晚饭时间给他留个座。他们成了一种默契的朋友——不热烈，但温柔，像是冬天宿舍楼道里的一盏小灯。

　　有一次他开玩笑问：“你宿舍那位……是不是很难亲近？”

　　小余笑了笑，说：“小芳啊，她是很难熟，但也不是坏人。她只是……很有边界感。太热情她会害怕，太靠近她会不自在。”

　　“那她讨厌我吗？”

　　“你啊……”小余看了他一眼，“她说你莫名其妙的，但也没说不喜欢你。”

　　莫一愣。

　　“莫名其妙？”

　　“嗯，她原话是：‘他干嘛总盯着我看啊，好像要把人看出洞来一样，莫名其妙的。’”

　　莫低头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听到她说“莫名其妙的”，至少证明——她注意过他。

　　而那一刻，他突然对自己有了一点信心。不是因为他多优秀，而是因为，他好像，终于走进了她生活的边边角角。

　　不是正中央，却也不是全然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