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与夏日》令七甲

5、第五章 雪落在她肩上 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苏州难得下了一场大雪。

　　从凌晨开始，雪就悄无声息地落下，等莫早上出门时，整条工业园区的街道已经铺满了薄薄一层白。厂区门口的树枝也挂了雪，像是披了一身冷霜的纱。

　　中午，公司允许放松半小时。很多人走出食堂，踩着雪咯吱作响，有人在树下堆雪人，有人在打雪仗，厂区门口的空地瞬间热闹起来。

　　莫站在办公楼门口，捧着一杯热豆浆。手是暖的，心却是空的。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小芳穿着灰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黑色格纹围巾，还是那样瘦瘦的身形。她走在两个女同事之间，被人叫着“芳姐”，脸上难得地带着笑意。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在雪地里笑得那么放松——她仰起头，躲着同事扔来的雪球，嘴里说着“你再砸我我把你表格全给你退回来”，可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怒气。

　　雪花落在她的马尾上，落在她睫毛上，也落在她笑出来的酒窝里。

　　她回头的一刹那，莫心跳慢了半拍。他以为她会看到他，但她的眼睛划过了，却没有停下。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

　　没有走近，也没有挥手。

　　他只是看着她在雪地里走来走去，和别人玩笑、追逐、说话。他不属于那个画面，甚至连靠近都像一种冒犯。

　　那一刻他很清楚地意识到——
　　她是光，他只是雪地里的一棵小树，连叶子都掉光了，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有人问他怎么不去玩，他摇头笑了笑，说：“我不喜欢雪。”

　　可其实他记得那天雪的每一个细节。

　　记得她围巾的颜色，记得她鞋底踩雪的声音，记得她回头那一瞬没看见自己的眼神。

　　他没敢拍照，也没留下证据，只把那个画面，深深藏在了脑子里。

　　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
　　那种安安静静看着喜欢的人在雪地里笑的感觉，
　　只属于青春，属于2011年那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