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与夏日》令七甲

41、她带我回了家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小芳安静的侧脸上。

　　她窝在副驾，一只手拖着下巴，另一只手搅着温水杯，耳朵上戴着一只蓝牙耳机，在回单位的信息。

　　莫一边开着车，一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小芳。”她轻声唤了她一下。

　　“嗯？”

　　“你有点紧张。”

　　“我妈有点……敏感。”她迟疑了一下，又自嘲地笑了笑，“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莫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笑：“可我比你以前那些‘男朋友’靠谱多了。”

　　小芳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们一路驶过田野、公路，进了县城，再拐进一条老巷。

　　小芳的老家是一栋陈旧的小三层，带个前院，院子里种了桂花和辣椒，墙角堆着一排小凳子和搓衣板。

　　小芳的母亲站在门口，穿着碎花围裙，眼神不冷也不热，打量了莫一眼。

　　“进来吧，路上辛苦了。”

　　莫点头，笑得有点规矩：“阿姨好，我是莫。”

　　“知道，小芳说了。”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说邻居家的孩子来了，不远不近。

　　—

　　她们把行李放在小芳原来住的房间。

　　那是个带阳台的小卧室，墙上贴着小时候的贴纸，还有几本高中时的练习册没收好。

　　莫轻轻摸了摸桌角：“你以前……就住这儿？”

　　“嗯。”小芳看她一眼，笑了笑，“从小学到高中。”

　　“你那时候应该挺安静的。”

　　“也挺叛逆的。只是我妈看上去淡定，其实脾气不小。”

　　—

　　晚饭桌上，小芳母亲做了很多菜，有蒸鱼、煮鸡、辣椒炒肉，还有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吃吧，别拘谨。”她说。

　　莫夹了一筷子鸡肉，轻声道谢。

　　“你做销售吧？”阿姨突然问。

　　“嗯，刚转行没多久，口才还可以。”

　　“跑得多？”

　　“现在多了，有时候出差。”

　　“工资还行？”

　　“比以前做QC多了些。”

　　小芳默默吃着饭，眼睛却在观察莫的表情。
　　莫始终保持着那种微笑而不卑不亢的态度，句句诚恳，不卑不亢。

　　吃完饭，小芳在厨房洗碗，母亲站在门口擦手巾。

　　“你那个朋友，挺懂事的。”

　　小芳没说话。

　　“你不是从小喜欢那种贼眉鼠眼的小子吗？这次终于喜欢个稳重点的了。”

　　小芳嘴角一抽：“妈。”

　　“行了，妈不是老顽固。我也不是看不出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要是真的觉得她对你好，那我就不说别的。”

　　“你妈老了，只希望你过得平安。”

　　小芳抬头看她，眼眶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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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她们躺在旧木床上，房间里能听见窗外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狗吠。

　　莫突然开口：“你妈其实挺好。”

　　小芳点头：“我从小就知道她是个明白人，只是……她不说。”

　　“她在等我先说出口，她就能帮我承担。”

　　莫把被子往小芳身上拉了拉，把她搂进怀里。

　　“你今天特别棒。”莫贴着她耳边说，“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像一个‘女朋友’。”

　　小芳笑了一声：“你本来就是我女朋友。”

　　“那我可以名正言顺再亲你一下吗？”

　　她还没回答，莫已经贴上了她的嘴唇。

　　在老家的夜里，屋檐下的光柔和昏黄，
　　像是终于照进了那段一直藏着的、不敢说出口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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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回家。

　　她带了“她”一起回来，
　　带着一段认真生活过的感情，
　　也带回了一份，对未来的更坚定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