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与夏日》令七甲

40、 你靠着我睡吧，梦会轻一点 那晚雨

　　那晚雨下得不大，却一直没有停。
　　像两人心里的那场闷雷，打了一整天，劈不开，却轰得人心神不宁。

　　吃完饭，莫去洗碗，小芳拿着毛巾坐在阳台折衣服。
　　她们默契地不说话，彼此留着空间，却像两条平行线，绕了一圈，还是会在床上汇合。

　　灯关掉，床边的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是淡橘色的光，暖，但不炽热。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各自翻了两三次身，始终没有开口。

　　终于，小芳轻轻说了一句：“你睡了吗？”

　　莫没出声，小芳继续说：“我昨晚梦见你不理我了，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翻了个身，望着她的背影：“可你不是说过，你最烦我老是黏着你？”

　　“我那是嘴硬。”小芳小声说，像是在承认一件小小的、却足够让人心软的事。

　　过了几秒，莫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肩膀：“你靠过来吧。”

　　小芳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慢慢挪进她怀里。

　　莫一只手揽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一个梦里总会惊醒的孩子。

　　“你靠着我睡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梦会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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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脸贴着脸，鼻息交错。

　　小芳突然问：“你有没有后悔过？”

　　莫回答得很慢，但坚定：“从没。”

　　小芳：“那你有没有怕过？”

　　莫点头：“怕。但更多的是——舍不得。”

　　“我不敢想别人的世界里没有你是什么样子。”

　　小芳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在她胸口蹭了蹭，把脸埋进去。

　　“我也一样。”她声音闷闷地说，“你走了，我会觉得我又变回那个谁都不懂的小孩。”

　　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已经不是小孩了，你比我还坚强。”

　　“我撑得住，是因为知道你在。”

　　—

　　夜深，雨小了，风却更冷了。

　　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整个裹在怀里。

　　这不是第一次一起入睡，也不是第一次拥抱。

　　但却是第一次，她们在“分歧”之后，仍愿意抱紧对方。

　　不是为了甜蜜，不是为了炽热，而是为了安定。

　　像在告诉彼此：

　　“我看见你的不安，但我没有退。
　　我也怕未来，但我更怕没有你。”

　　—

　　那一晚她们睡得很沉，没有谁惊醒，没有谁梦游。
　　也许是因为，彼此终于都靠得够近，梦才真的，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