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与夏日》令七甲

31、我们开始一点点走向“以后的生活”

　　她们不是那种热衷梦想的人，
　　但她们认真讨论未来。

　　买房的念头，像是从某个黄昏悄悄开始的。

　　从那天起，每天下班回家，饭后她们不再直接窝在沙发上，而是一起刷起了房产APP，在地图上一点一点地缩放、标记。

　　“这儿交通方便，但房龄太老了。”

　　“这套是复式，格局好，就是单价高。”

　　“你不是说你想有个可以晒被子的阳台？”

　　“嗯……还有一个能坐两个人的小沙发就够了。”

　　—

　　莫还记得，小芳最早说的“以后”是：

　　“等以后我们不租房了，我想要一个白色的书架。”

　　后来变成了：

　　“客厅不要放茶几，容易撞。”

　　再后来，她们一起把“以后”画成了具体生活的模样。

　　?

　　有一天周末，两人实地看了第一套房。

　　房子在金鸡湖西边，小区不大，楼层高，阳台正对湖面。莫站在落地窗前，忍不住笑：

　　“你要是心情不好，就站这儿晒五分钟太阳，烦恼就没了。”

　　小芳没说话，只是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喜欢吗？”莫问。

　　她点头。

　　“那我们慢慢攒钱吧。”莫转过头，认真的说，“我不怕花时间。只要你在，我可以一直等。”

　　—

　　那晚回家，她们在阳台上喝汽水。

　　苏州的夏夜温柔潮湿，楼下有人在弹吉他，远处湖面吹来阵阵风。

　　“我在想，”小芳开口，“以前我一直不敢想未来，也不敢想你能陪我走多久。”

　　莫没打断她，只是握住她的手。

　　“但现在我有时候会想你三十岁什么样，四十岁，头发剪短了的样子。”
　　“我还会想……如果老了你腿不好，我能不能推你出去晒太阳。”

　　莫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敢想未来，现在我想了。”她轻声说。

　　“我们就这么，一点点往前走吧。走得慢没关系，我们俩在一起就不怕。”

　　—

　　她们回屋的时候，走廊的灯忽然灭了。

　　小芳拉着她往回走，摸黑开锁，突然转过头问：

　　“你真的不怕吗？我爸妈那边，可能一直不会接受我们。”

　　莫贴着她的耳朵说：

　　“怕。但更怕的是以后没有你。”

　　小芳站在门口，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莫笑：“我是越来越爱你了。”

　　她们关上门，屋里又恢复了安静。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吹动桌上的糖纸，叮的一声轻响。

　　生活没有大张旗鼓的热烈，但它正安安稳稳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