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与夏日》令七甲

27、第二十七章 离开工厂，我们开始不一样的生活

　　厂区的晚风总是带着一股金属味。

　　那天加完班出来，我看到小芳坐在厂门口的台阶上，脸埋在臂弯里。她没哭，但整个人透出一种疲惫，像是被拧干的布，什么情绪都泄不出来。

　　我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罐椰奶，开口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不然，我们辞职吧。”

　　她没动，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不是说你还没准备好吗？”

　　“现在准备好了。”我轻轻笑了笑，“你说你不想过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我也不想。”

　　她抬起头看我一眼，眼神里还是没什么光。

　　我说：“我口才还行，脸皮也不薄，去试试销售，赚得多一点，你也轻松一点。”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确定吗？”

　　“我确得不能再确了。”
　　“我想让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不是一直在机器轰隆里数着休息时间。”

　　她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们就交了辞职报告。厂里主管有些吃惊，劝了几句，我们态度却很坚定。

　　背着包走出厂区大门的那一刻，我们谁也没说话，但我知道，小芳的心里和我一样，一半是忐忑，一半是自由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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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芳很快进了一家写字楼做行政。

　　工作轻松，朝九晚五，坐在空调房里处理文件、收发邮件，帮部门订外卖、登记来访人员。她那身干净利落的衬衫，坐在办公桌后头，像是突然长大了。

　　她不爱说话，但条理清晰，做事利索，同事们都挺喜欢她。

　　我则开始了跑业务的日子。

　　拿着产品资料，挨家挨户地敲门、约人、吃闭门羹、追进度单，一天打几十通电话，走几万步，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刚开始很苦，我也不是不怕丢脸，但想到她在办公室等我回家，心里就觉得什么都值。

　　我第一单成单那天，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她递给我一杯热牛奶，故作冷静地说：“早晚的事。”

　　我说：“你也太不给我鼓励了吧？”

　　她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笑了：“那你以后别太拼，赚再多，也得有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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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租了一个更靠近市中心的房子，小了一点，但通勤方便。

　　每天早上，她从衣柜里挑衣服，我站在阳台一边刷牙一边看她穿搭，有时候帮她扣领口的扣子，假装摸她下巴逗她。

　　“别闹，晚了。”她推我。

　　我背着包从她身后抱她，低头蹭她耳朵：“亲一下，就一下，给我加油。”

　　她翻白眼，却真亲了一下。

　　晚上我加班回来，她总会留一盏灯和一盘热饭。菜不多，两三个，但她记得我喜欢汤多一点、米饭硬一点。

　　我嘴上笑她：“小芳同志，服务质量越来越高了。”

　　她坐在沙发上翻书，头也不抬地回一句：“满意就多赚点钱。”

　　我们笑着碰杯——一人一杯冰镇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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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深夜，我们一起坐在阳台上，远处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

　　我问她：“你后悔吗，离开工厂，跟我一起重新开始？”

　　她看着夜色，静了一会儿，回头看着我：“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是为你辞职的。”

　　我一愣。

　　她说：“我是不想继续那种‘等时间过去’的日子了。你刚好也想变，所以我们才可以一起。”

　　“所以你不是为了我改变，是为了你自己？”

　　她点头：“我从来不是为了别人活的人。”

　　我笑了，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角。

　　“你这样太酷了。”

　　“那你喜欢吗？”

　　“——我就是因为你这样，才拼命想留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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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我知道，不管未来的生活是风平浪静还是狂风骤雨，我们已经开始了一段，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路。

　　不是父母安排的，不是社会标准的——是我们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