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与夏日》令七甲

26、第二十六章 你怕结婚，我就陪你不结

　　那阵子，小芳常常发呆。

　　做饭的时候会突然忘记放盐，下班回家也不说话，有时候夜里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躺着，像整个人被掏空了。

　　我知道是她家那边给她压力了。

　　也许不是明说让她结婚，但那种“你该懂事了”“你不能让家里丢脸”之类的话，一句比一句更沉重，压得她透不过气。

　　我劝不了她。

　　我只说：“走吧，去太湖。”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买了最早一班大巴，天刚亮，城市还在打哈欠。
　　她靠着窗户，我把头搁在她肩上。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洒进来，把她半边脸染得暖暖的。

　　我觉得她好瘦，瘦得像一只刚从雨里跑出来的猫，明明倔强，却整只身子都在抖。

　　—

　　到了太湖，湖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马尾。

　　我帮她拨头发，她偏过头不动，但也没躲。

　　我们去湖边走了一圈，她拍了很多照片，拍我，也拍湖水。她平时不爱拍照的，这次却格外认真。

　　我笑她：“你是不是想给你妈看你没谈恋爱？”

　　她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弯了一下：“要是我妈知道我是跟你来，大概会气得昏过去。”

　　我说：“那就别让她知道。等她能接受的时候，我再登门道歉。”

　　她没吭声，只是把相机挂回脖子上，然后牵住了我的手。

　　我们去吃湖鲜，一盘清蒸白鱼、一碗银鱼羹，还有一碟炒时蔬。她不太吃辣，我记得的，就没点辣的。

　　她看我吃得香，突然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挺麻烦的？”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会。”

　　“我觉得我太多事了。”她说，“也没什么大志气，做事不快不慢，爱拧，家里又烦……你要是喜欢别的女孩，大概轻松多了。”

　　我咬了咬筷子，没有立刻说话。

　　后来吃完饭回民宿，夜色慢慢落下来，我们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太湖那头泛着一层昏黄的灯影，风吹过芦苇，沙沙响。

　　我拉过她的手：“小芳，我们以后怎么办？”

　　她看着湖水，好久才回答我：“不知道。我怕我们撑不了太久。”

　　我摇了摇头：“你怕结婚，我就陪你不结。”

　　她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睛里藏着一阵风。

　　我笑着说：“你要自由，我就给你自由。你不想被安排，我就陪你逃。我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但要是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能一直对你好，像今天这样，拉你出来散心，给你热汤热饭，给你一个家。”

　　她低着头，好久没说话。

　　我以为她又在犹豫，却感觉手突然被握紧了。

　　她说：“莫，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

　　“我后不后悔，是我自己的事。”我笑着回她，“但我确定一件事——我要你。”

　　风一下变小了。她像是卸下了心口那块压着的石头，整个人靠在我肩上。

　　“那你说好啦，不许后悔。”

　　“说好啦。”我把下巴磕在她头发上，轻轻点头。

　　那一晚，我们在湖边抱了很久。

　　什么也没做，只是相拥而坐，听风，听湖水拍岸，听彼此的心跳。

　　我知道，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就不仅是喜欢彼此了，我们，是决定一起扛未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