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与夏日》令七甲

14、第十四章 她一边跑回宿舍，一边脸上带着笑

　　那一阵子，莫开始喝酒了。

　　不是为了好玩，也不是为了聚会。
　　只是因为胃里堵得慌，脑子空得响。

　　每天晚上下班回到宿舍，她打开房门就拎出藏在床底下的啤酒瓶，一瓶接一瓶地喝。

　　小余劝她：“你干嘛这样啊，又不是真的失恋。”

　　莫冷笑：“失恋都能痛三年，我这个……大概一辈子都不合法。”

　　她喝酒的样子不狼狈，甚至很安静。只是喝到第三瓶时会忽然摔手机，第四瓶时会骂自己“活该”，到第五瓶时，就开始对着天花板发呆。

　　再也没有人从她嘴里听到笑话。
　　她不再绕着小芳转，也不再追着小余聊《星星》。
　　她像变了一个人，成了一个爱笑不笑、爱理不理的暴躁鬼。

　　小芳其实都看在眼里。

　　她还是会在路上看到她，只是从远处看——
　　莫走路带风，眼神有点狠，不再傻傻地冲她笑。

　　但她每次看见，心都揪了一下。

　　这天晚上，天刚下过一阵雨，空气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小芳洗完衣服准备去接一壶热水。

　　她刚打开宿舍门，就看到走廊那头，莫歪着肩膀靠在饮水机旁边。

　　她穿着一件T恤，下摆扎进了宽松的牛仔裤，袖子被卷到胳膊肘，整个人看上去不羁、烦躁、带着酒味的松弛感。

　　听到她开门声，莫慢慢转头看她，眼睛泛着点红，嘴角却带笑。

　　“哟，大小姐出来啦。”

　　小芳强撑着平静：“我出来打水。”

　　“怎么，怕我喝醉了亲你？”她一步步靠近，带着点醉意的戏谑。

　　小芳皱眉：“你少喝点吧，这几天你整个人都……”

　　还没说完，莫已经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下她的额头。

　　“你脑子里是不是天天在想我？”
　　“你说你怕别人看见我们——结果你脸上写满了想我。”

　　小芳被她戳得一愣，下意识侧头：“你胡说八道。”

　　“我喝了酒就会胡说，”莫笑了，眼神却很认真，“可你也不敢反驳。”

　　她站在那里，离小芳不过半个身位。
　　小芳的脸一点点涨红，偏头不看她。
　　热水壶咕嘟嘟地响，仿佛是她胸口的心跳声在放大。

　　接完水，她一声不吭地拎起水壶，脚步飞快地往宿舍跑。
　　莫靠着墙，懒洋洋地目送她背影逃回去。

　　可她没看到的是，小芳跑着跑着，
　　嘴角居然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一种没来得及掩饰的笑意，克制不住的欢喜。
　　像是被人揉了一下脑袋后，明明气得要命，却还是高兴得要死。

　　那晚，小芳躺在床上，反复用手背碰自己的额头。
　　她想，她怎么可能不想她呢。
　　可她又不敢。

　　只是，那一戳，好像把她内心最软的一处——
　　轻轻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