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与夏日》令七甲

11、第十一章 《星星》里的炸雞啤酒

　　横店回来以后，小芳真的变了。

　　变得不再那么冷，也不再那么远。

　　她开始在办公室里主动和人说话，有时候还会在莫讲冷笑话的时候笑出声。笑完了又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开始接受莫坐在她旁边帮她打印报表，也会在他加班的时候，顺手放一杯热水在他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

　　更明显的是——她不再回避和他单独相处。

　　莫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她宿舍楼下，周末找小余时，总能顺带把她也“约”上。小芳嘴上总说：“你怎么又来了”，但她从来没真的赶他走。

　　他们三人，偶尔也变成四五人，一起去厂区附近的商场吃饭、逛街、试衣服、看电影。

　　最常去的是小区门口的那个煎饼摊。

　　摊主是个山东大姐，卷菜不手软。小芳总点一份“辣一点”的，莫总加个鸡蛋，坐在塑料桌边一边吃一边逗她：“你这口味越来越像我了。”

　　“你少臭美。”

　　“可你每次都吃得比我快。”

　　她笑着咬一口煎饼，不再反驳。

　　那阵子最火的韩剧是《来自星星的你》。她们下班后会一起窝在宿舍看，宿舍小电视老旧，画面总带点雪花点。

　　莫挤在她们床边，一起看都敏俊一脸严肃地拯救千颂伊，小芳边看边吐槽：“现实里才没有这种长得好看又会超能力的男人。”

　　莫抢过话：“那你看我行不行？”

　　小芳一边剥啤酒盖一边笑：“你啊，顶多能漂浮三厘米，过不了苏州河。”

　　她们跟着剧里学，吃炸鸡，喝啤酒——其实都不是特别喜欢，可剧里那种“冬天也可以暖和”的感觉让人上瘾。

　　有一次，小芳把剩下的半罐啤酒递给莫，说：“快点喝掉，别浪费。”

　　莫没接：“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她抬头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莫笑：“你怎么知道？”

　　她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把罐子递过去：“不介意就喝。”

　　莫接过来，手指轻轻碰到她的指尖，心跳得有点快。

　　那一晚，她们看完三集，外头下起了小雨。莫没走，在门口坐了会儿。

　　小芳靠着床沿坐下，问他：“你家里人都知道你这么喜欢跑别人宿舍吗？”

　　“我妈说我长得像她年轻时候的闺蜜。”

　　“意思是你适合做女生？”

　　“不是，是她说我……是个温柔的人。”

　　小芳笑了：“你确实温柔。”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是认真而轻的。

　　那一刻，莫忽然觉得，她追逐了很久的光，好像真的，慢慢地，愿意停下来看看她了。

　　不是炽烈地回应，不是明显地表达，
　　而是用一种她特有的方式——接受、靠近、愿意一起吃炸鸡、一起听你说话、甚至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