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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凌晨四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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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我被雨声吵醒。雨点砸在窗台上,像无数颗弹跳的黄豆。马教官在群里发通知:
【军训暂停,上午整理内务,下午看天气待定。】
宿舍里一阵欢呼。李阳从上铺探出头:“继续睡?”
我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雨声太大,像有人在屋顶上弹钢琴——不,更像拉大提琴的泛音,一串又一串,停不下来。
七点,食堂人很少。我拿了一个茶叶蛋,一抬头,看见贺澈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白粥,正在剥鸡蛋。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圆润,蛋壳在他指尖转成一个完整的螺旋。
我走过去:“早。”
“早。”他把剥好的鸡蛋递给我,“暴雨,食堂没煮新的。”
我愣住:“给我?”
“嗯,我不饿。”
鸡蛋还是热的,我握在手里,像握着一颗小小的心脏。
回宿舍的路上,雨小了一些。操场积水到脚踝,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贺澈言忽然停下,弯腰从水里捡起什么——是一张湿透的军训评分表,上面用红笔写着“贺澈言 95”。
“啧。”他把评分表抖了抖,“马阎王难得发慈悲。”
我凑过去看,发现我的名字在他下面一行——“周政 88”。
“我比你低。”我嘟囔。
“你顺拐扣了十分。”他笑,“下次走正步,记得把胳膊甩过我肩膀。”
雨又大了。我们跑到实验楼屋檐下躲雨。屋檐很窄,我们不得不贴得很近。他的肩膀蹭到我的,体温透过潮湿的迷彩布料传过来。
“周政。”他忽然开口。
“嗯?”
“你会折纸飞机吗?”
我莫名其妙:“会……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湿评分表,三两下折成一架窄头飞机,机头还沾着一点红色墨迹。
“走。”他拉着我跑到雨里。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贺澈言站在积水最深的地方,把纸飞机举过头顶:“数到三。”
“一、二——”
“三!”
纸飞机脱手,在雨幕中飞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弧线,最后“啪”地扎进积水里,像一只折翼的鸟。
我们站在雨里大笑。雨水灌进领口,冰凉,却意外地痛快。
跑回宿舍时,我们浑身湿透。贺澈言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滴。他抹了把脸,说:“周政,下次晴天,我们重新折一架。”
我点头,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