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白》一折纸

10、第 10 章 早

　　早读铃前五分钟，贺澈言把一颗太妃糖压在我课本扉页。

　　锡纸是金色的，边缘折得整整齐齐，像枚小小的奖牌。

　　我抬头，他正用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然后指了指糖纸背面。

　　我翻到背面，铅笔写的蝇头小字：

　　「门票已付，今晚六点半，小礼堂动物园开张。」

　　字迹最后画了一只戴领结的兔子，耳朵弯成心形。

　　第三节下课，我去水房接水。

　　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我的杯口。

　　“别喝凉的。”贺澈言把自己的保温杯递过来，“茉莉花茶，温的。”

　　杯口冒着细白的雾气，我喝了一口，舌尖被烫得发麻，却甜得不可思议。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

　　男生测 1000 米，女生仰卧起坐。

　　我跑第二圈就开始岔气，第三圈手臂被人从后面托了一下——

　　贺澈言的声音贴着我耳背：“别张嘴，两步一呼，两步一吸。”

　　他的气息像薄荷味的电流，我差点同手同脚。

　　冲线时，他比我快半步，却先回头冲我笑：“及格了，兔子先生。”

　　放学后，我借口去图书馆，躲开了李阳他们的篮球局。

　　五点五十，我绕到小礼堂后门。

　　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小星星》的左手伴奏，右手却空着，像在等人。

　　我推门进去。

　　舞台上的灯只开了一盏，光圈刚好罩住钢琴和大提琴。

　　贺澈言坐在琴凳左侧，右侧空出半个人的位置。

　　他抬手，拍了拍空位：“兔子专属座。”

　　琴盖打开，谱架上摆着一张手绘的简易谱。

　　第一行用铅笔写着：《动物园序曲》

　　下面分成两行：

　　【大提琴声部：贺】

　　【钢琴声部：周】

　　我盯着那行“周”，心脏像被撞钟锤敲了一下。

　　“先别慌。”他把我按在凳子上，“今天只练八小节。”

　　左手低音 do-sol-do，右手单音旋律 mi-re-do。

　　我弹得僵硬，他就抬手覆在我手背上，带着我一起落键。

　　指尖相触的地方，温度高得几乎要起火。

　　练到第七遍，我终于把八小节连顺。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他突然侧过脸，鼻尖几乎碰到我的耳垂。

　　“周政。”

　　“嗯？”

　　“下周合唱比赛结束，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我手指一抖，撞出一个不协和音。

　　“现在不能说？”

　　“不能。”他笑，“现在说了，你会跑。”

　　回宿舍的路上，他走在前面，我踩着他的影子。

　　到宿舍楼门口，他忽然转身，把一张折成方块的小纸条塞给我。

　　“回宿舍再看。”

　　我爬到上铺，钻进蚊帐，才打开纸条。

　　淡蓝色便利贴，上面只有一行铅笔字：

　　「如果下周演出顺利，你愿意把兔子旁边的问号擦掉吗？」

　　便利贴背面，是那只戴领结的兔子，耳朵真的弯成了心形。

　　熄灯后，我把便利贴贴在手机背面。

　　屏幕亮起时，刚好照出兔子的心形耳朵。

　　我在心里默默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