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白》一折纸

11、第 11 章 早读铃响前

　　早读铃响前，教室门口堵着一群人。

　　公告栏新贴出合唱比赛节目单，红纸黑字：

　　【初一（11）班 《夜空中最亮的星》 伴奏：贺澈言（大提琴）周政（钢琴）】

　　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年级公告上，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飞的小鸡。

　　李阳把胳膊搭在我肩上：“行啊老周，明天上台别手抖。”

　　我笑得僵硬，手心全是汗。

　　第三节下课，宋老师把我俩叫去音乐教室。

　　“下午全年级彩排，你们先跟合唱队合一遍。”

　　她把总谱啪地拍在钢琴盖上，“最后四小节转 G 调，别错。”

　　我盯着密密麻麻的音符，眼前发黑。

　　贺澈言伸手在我背后轻轻划了一条竖线：“别怕，这里我数 1-2-3，你一进来就行。”

　　他的指尖像熨斗，把我心里皱巴巴的紧张一点点烫平。

　　午饭时，食堂大排长龙。

　　我端着餐盘找座，贺澈言远远冲我抬下巴。

　　他对面空着，餐盘里却放着两碗绿豆汤。

　　我刚坐下，他把其中一碗推过来：“下午嗓子别冒烟。”

　　我喝得太急，呛得直咳，他抽了张纸递给我，顺手把我领口歪掉的扣子扶正。

　　指尖擦过锁骨，像一枚无声的休止符。

　　彩排开始前，合唱队全挤在舞台侧幕。

　　灯光一打，我瞬间耳鸣。

　　贺澈言却气定神闲，把大提琴尾柱抵在地板上，冲我做了个口型：“动物园开张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放在 do 上。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

　　只有他的大提琴低音像一条柔软的绳子，把我往前拉。

　　八小节结束，他抬眼看我，眼角弯成月牙。

　　彩排顺利通过，宋老师难得夸人：“保持住，明天拿第一。”

　　下台时，我的膝盖发软，差点踩空。

　　贺澈言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别怂，兔子先生。”

　　他的掌心滚烫，脉搏在我指尖下跳动，像一只被困的小鹿。

　　晚自习，老徐破天荒地放我们提前十分钟回宿舍。

　　走廊灯管滋啦作响，我抱着英语书，心里却全是 G 调的升降号。

　　路过楼梯拐角，贺澈言忽然伸手把我拉进空教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黑暗瞬间吞掉所有声音。

　　“周政。”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天演出结束，别忘了答案。”

　　我背抵着墙，喉咙发紧：“……好。”

　　黑暗中，他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像确认温度。

　　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月光泻进来，他的背影一闪而逝。

　　熄灯后，我上铺翻来覆去。

　　手机屏幕在蚊帐里亮了一下。

　　【H】：紧张吗？

　　【Z】：怕弹错。

　　【H】：弹错也没关系，我会拉很长很长的 vibrato，把错音盖过去。

　　我没忍住笑出声。

　　李阳在上铺翻了个身：“周政，你笑得像偷到灯油的小老鼠。”

　　8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给他回了最后一条：

　　【Z】：明天见，动物园园长。

　　然后把那张便利贴上的兔子旁边，用铅笔轻轻描了一个小小的“√”。

　　问号被擦掉了，只剩心形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