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夫》一只蚊子嗡嗡嗡

7、第七章：冥婚祭品 纸

　　纸人滴在地上的血珠长出的红花开得愈发诡异，花茎上的红线越缠越密，在月光下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姜晚晚跟着往前走时，发现那些花的根须并非扎在泥土里，而是缠在些白骨上 —— 是孩童的指骨，指节处还留着被纸绳勒出的深痕。
　　【！！！花根缠着骨头！】
　　【这是冥婚用的引魂花吧？我老家见过！】
　　【纸人停了！它在看前面的石碑！】
　　红光深处立着块青石碑，碑面被凿成花轿的形状，凹槽里嵌着些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咒。纸人走到碑前突然跪下，纸做的手指抠进碑缝，竟掏出个缠着红布的木牌，牌上写着 “姜晚晚” 三个字，旁边刻着个小小的 “苦” 字，像被血浸透的烙印。
　　姜晚晚刚接过木牌，石碑突然震动起来。碑底的泥土裂开道缝，露出下面的东西 —— 层叠的纸人，每个都穿着红嫁衣，领口处别着枚铜钱，铜钱孔里穿着头发，根根直立，像细小的针。
　　【！！！石碑下面是纸人坟！】
　　【铜钱是冥婚用的！他们要给晚晚配阴亲！】
　　【阿苦的直播画面在闪红光！是血光！】
　　纸人坟里突然传出唢呐声，这次带着黄铜的锈味。姜晚晚看见最上面的纸人缓缓坐起，红嫁衣的袖口垂下来，露出只纸手，正捏着枚绣花针，往自己的眼眶里扎 —— 针尾缠着根红线，线的另一头，竟从泥土里伸出来，缠上了她的脚踝。
　　“这是百年前的规矩。” 纸人突然开口，声音像用指甲刮过铜钱，“祭品要给纸神绣眼睛，用自己的血当染料。”
　　姜晚晚的脚踝传来刺痛，红线正往皮肉里钻。她低头看见纸化的皮肤下浮出青黑色的纹路，像被人用墨笔画了双眼睛，正随着她的心跳缓缓眨动。
　　纸人坟里的纸人都坐了起来，齐刷刷地转向她，空洞的眼眶里渗出暗红的液体，滴在地上，汇成条小溪，溪面上漂着些纸剪的鸳鸯，翅膀都缺了半只。
　　【！！！纸人会说话！是被附身了？】
　　【晚晚的脚踝在变黑！快把线剪掉！】
　　【纸骨郎的头像亮了！他在看直播！】
　　纸人突然朝她扔来个针线笸箩，里面的绣花针都闪着银光，针眼处缠着头发。姜晚晚接住的瞬间，针尖突然扎进掌心，血珠滴在红布上，竟晕开个模糊的喜字。
　　“快绣啊。” 纸人们开始齐声催促，声音越来越尖，像无数个指甲在同时刮纸，“绣完眼睛，就能和纸神拜堂了。”
　　姜晚晚攥着绣花针往后退，却发现双脚已经被红线缠在石碑上。纸人坟里的血溪漫到脚边，那些缺翅膀的纸鸳鸯顺着水流过来，往她的裤腿里钻。
　　手机突然亮起，阿苦的直播画面里出现了新的东西 —— 个纸扎的神龛，里面摆着两尊纸人，男的穿着蓝布衫，女的穿着红嫁衣，脸都是空白的，却在微微晃动，像在对拜。
　　【！！！是冥婚神龛！】
　　【阿苦在准备婚礼？他要和晚晚结冥婚？】
　　【纸骨郎发了张图！是祠堂的供桌！摆满了纸人！】
　　纸骨郎的私信紧跟着弹出来，是张祠堂的全景照。供桌上摆着十几个纸人，每个都戴着纸糊的凤冠，脸都是用姜晚晚的直播截图糊的，只是眼睛部位都贴着黄符，符上用朱砂写着 “祭品” 二字。
　　姜晚晚的掌心突然发烫，阿苦的纸人在她手里剧烈抖动。她看见纸人的胸口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东西 —— 不是竹篾，是团头发，用红线缠着，根根分明，像极了阿苦的头发。
　　“嗤 ——”
　　纸人突然自燃起来，却没烧到她的手。姜晚晚看见燃烧的纸灰里浮出张黄符，上面是阿苦用血画的符咒，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力量，符纸飘到石碑上，那些扭曲的朱砂符咒瞬间变黑，像被墨汁浸透。
　　纸人坟里的纸人发出刺耳的尖叫，纷纷往泥土里钻，红嫁衣被扯得粉碎，露出里面的竹篾，上面刻着无数个 “死” 字。血溪里的纸鸳鸯突然炸开，变成无数只纸蝴蝶，往红光深处飞，翅膀上沾着的血珠，在地上拼出个 “逃” 字。
　　【！！！阿苦的符咒起作用了！】
　　【纸人在退！它们怕阿苦的血！】
　　【晚晚快解开红线！跟着蝴蝶走！】
　　姜晚晚用绣花针割断脚踝上的红线，线断的瞬间，纸化的皮肤突然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只是上面留下圈暗红的印记，像枚铜钱的形状。
　　纸人领着她往红光最深处走，这次的步伐快了许多。姜晚晚看见前面的空地上摆着个纸扎的神台，上面供着两盏长明灯，灯芯是用头发搓成的，烧得正旺，灯油里漂着些指甲盖，在火光下泛着白亮的光。
　　神台后面有个山洞，洞口挂着串纸剪的小人，每个都被针扎着心口，风一吹，发出 “呜呜” 的响声，像无数个婴儿在哭。
　　【！！！神台是冥婚用的！】
　　【洞里有光！阿苦是不是在里面？】
　　【纸骨郎发留言了！他说 “洞里面是你们的坟墓”】
　　纸人走进山洞前，突然转身看着她，纸做的脸上，阿苦的眼睛里竟流出了血。姜晚晚看见它的手心浮出行血字：“进去后别回头，无论听见什么。”
　　她深吸口气，跟着纸人走进山洞。洞口的纸人突然炸成纸屑，像道屏障，把外面的月光和声音都挡在了外面。
　　山洞里弥漫着檀香和血腥味，墙壁上画着些诡异的壁画 —— 纸人拜堂，祭品献祭，最后是两具相拥的尸体，身上长着野蔷薇，花瓣上沾着血。
　　【！！！壁画是预言！】
　　【晚晚和阿苦会变成这样？】
　　【阿苦的直播画面亮了！他在山洞里！】
　　姜晚晚的心跳得飞快，她看见山洞深处有个身影，背对着她，坐在堆纸灰上，左手缠着纱布，正在用没受伤的右手往墙上画符，指尖渗着血，画的正是阿苦纸人里浮出的那张。
　　是阿苦。
　　她刚要开口叫他，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纸骨郎的，是无数个脚步声，像有很多人在山洞外奔跑，还夹杂着唢呐声和欢呼声，像在举行什么盛大的仪式。
　　阿苦突然转过身，他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却不是在看她，是在看她身后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别回头。”
　　姜晚晚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
　　山洞门口站满了人，都是村里的村民，每个人都穿着红嫁衣，脸上戴着纸做的面具，面具上画着诡异的笑容，手里都拿着纸扎的灯笼，灯笼里点着的，是用头发搓成的灯芯。
　　他们的眼睛里都没有瞳仁，是两个黑洞，正死死地盯着她，像在看一件完美的祭品。
　　手机屏幕突然黑了，最后一刻，姜晚晚看见弹幕里刷满了 “快跑”，而纸骨郎的留言像个血色的烙印，刻在屏幕上：
　　“冥婚开始了。”
　　阿苦突然冲过来，把她往山洞更深处推。姜晚晚听见身后传来唢呐声，越来越近，像无数个纸人在同时换气，而她的手心，阿苦的纸人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她知道，他们躲不掉了。冥婚的仪式已经开始，而她和阿苦，就是这场仪式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