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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血契壁画 ...


  •   阿苦的推力带着血腥味,姜晚晚踉跄着撞在山洞石壁上。指尖抠进壁画的裂缝,竟摸出些湿润的东西 —— 是半凝固的血,混着朱砂,在指腹上画出道歪歪扭扭的符,和阿苦画在墙上的一模一样。
      “走。” 阿苦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话。他没回头看洞口的村民,左手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正拽着她往山洞深处跑,指缝间漏下的血珠落在地上,燃起串淡蓝色的火苗。
      【!!!阿苦会说话了!】
      【他的血能生火!是纸神的力量?】
      【村民追进来了!他们的面具在发光!】
      山洞深处突然开阔起来,像个天然的礼堂。顶部垂下无数根红绳,吊着些纸扎的灯笼,灯芯烧得噼啪作响,照亮了满墙的壁画 —— 刚才没看清的细节此刻清晰无比:纸人拜堂时,神父的脸是纸骨郎的样子;祭品献祭时,台下的看客都长着村民的脸;而那对相拥的尸体脚下,堆着无数部手机,屏幕都亮着,映出 “打赏” 的字样。
      阿苦突然停在壁画前,右手的血指在最后那幅画的蔷薇上重重一点。石壁发出沉闷的响声,画中尸体的位置竟缓缓凹进去,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飘出股陈旧的香火气。
      “进去。” 阿苦把她往洞口推,自己却转身面对追来的村民。他没受伤的右手在地上飞快地画符,血珠滴在符纸上,燃起的火苗在他脚边围成个圈,像道屏障。
      姜晚晚钻进洞口时,听见身后传来村民的尖叫。回头看见那些纸面具正在融化,露出下面的纸化皮肤,竹篾纹路里渗出暗红的液体,滴在地上,竟长出些白色的纸花,花瓣上都印着 “喜” 字。
      【!!!面具是纸做的!】
      【阿苦在用血布阵!他要牺牲自己?】
      【洞里有石棺!是冥婚的棺材!】
      洞口突然落下块巨石,把外面的声音和火光都挡在了外面。姜晚晚摸黑往前走,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壁,上面刻着些凸起的纹路 —— 是无数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个日期,最新的那个是 “姜晚晚”,日期就是今天。
      石壁尽头有口石棺,盖着块红布,上面用金线绣着鸳鸯,只是鸳鸯的眼睛都是空的,针脚里嵌着些细碎的牙齿,在手机微光下泛着白亮的光。石棺两侧点着长明灯,灯油里漂着些纸剪的小人,每个都穿着红嫁衣,正在慢慢融化。
      【!!!石棺是给晚晚准备的!】
      【灯油里的纸人在化!是被油溶了?】
      【阿苦的直播画面黑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姜晚晚刚要掀开红布,石棺突然震动起来。里面传出指甲刮木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还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是奶奶的声音,又像纸骨郎的,反复念着:“盖头要红,鞋要绣金,祭品要鲜……”
      手机突然亮起,不是阿苦的直播,是条短信,发信人是 “纸骨郎”:“石棺里有你要的答案,打开它,就能知道阿苦为什么总流血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红布的一角,猛地掀开 ——
      石棺里没有尸体,只有个纸扎的新郎,穿着和阿苦一样的蓝布衫,脸是空白的,胸口插着把剪刀,纸做的心脏上,用红线绣着个 “苦” 字。而纸人旁边,摆着个陈旧的木盒,上面挂着把铜锁,锁孔里插着根头发,是阿苦的。
      【!!!纸扎新郎是阿苦!】
      【木盒里有秘密!快打开它!】
      【外面的唢呐声停了!村民是不是退了?】
      姜晚晚刚拿起木盒,石棺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她看见纸扎新郎的胸口渗出暗红的液体,像在流血,剪刀慢慢升起,尖端对着她的方向,纸做的手指却在胸口比划着什么,像在写个字。
      “是‘救’。” 阿苦的声音突然从洞口传来,带着喘息,“他在让你救我。”
      姜晚晚回头看见阿苦站在巨石旁,左手的纱布已经脱落,断口处露出的不是血肉,是团白色的纸浆,正往地上滴着细小的纸渣。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嘴角却带着笑,眼睛在手机微光下亮得惊人。
      【!!!阿苦逃进来了!他没事!】
      【他的左手变成纸浆了!】
      【纸骨郎的留言!他说 “你们在一起了,真好”】
      阿苦走到石棺前,没看纸扎新郎,只是拿起那个木盒,用没受伤的右手掰断铜锁。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卷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墨迹已经发黑,像用血写的。
      “百年前的契约。” 阿苦的声音还在发哑,却比刚才清晰,“纸神要祭品续命,每代纸匠都要献祭亲人,我弟弟……”
      他的声音顿住了,指尖的血滴在契约上,晕开个模糊的印记,竟和石棺上的鸳鸯眼睛重合。姜晚晚突然想起纸人坟里的孩童指骨,想起纸扎铺老头说的 “别学他弟弟”,心脏像被纸绳勒紧,疼得喘不过气。
      石棺里的纸扎新郎突然坐起来,纸做的手抓住阿苦的左手断口。阿苦发出声闷哼,却没推开它,任由纸浆般的断口和纸人粘连在一起,像在进行某种诡异的融合。
      【!!!纸人在救阿苦!】
      【他们的手粘在一起了!是血契!】
      【壁画在发光!最后那幅画在变!】
      满墙的壁画突然亮起红光,最后那幅相拥的尸体图正在变化 —— 尸体的皮肤褪去,露出下面的纸骨,却有蔷薇的根须从纸缝里钻出来,缠住彼此的手腕,根须上的倒刺,像无数个细小的 “苦” 字。
      洞口的巨石突然被推开,村民们站在外面,纸面具已经掉了,纸化的脸上浮出竹篾纹路,手里都举着纸扎的火把,火苗是绿色的,像鬼火。
      “祭品齐了。” 奶奶的声音从村民后面传来,她穿着红嫁衣,脸上贴着张纸,上面画着年轻的面容,正是姜晚晚的样子,“该拜堂了。”
      纸骨郎的身影出现在奶奶身后,纸做的西装上沾着血,手里拿着个纸扎的托盘,上面放着两朵纸蔷薇,花瓣上都缠着红线。
      【!!!纸骨郎来了!他要主持冥婚?】
      【阿苦把晚晚护在身后了!他要拼命了!】
      【手机又亮了!阿苦的直播恢复了!】
      阿苦突然把姜晚晚往石棺里推,自己挡在她身前。他没受伤的右手在地上飞快地画符,血珠滴在符纸上,燃起的火苗在他周围形成个圈,把村民们挡在了外面。
      “咬破手指。” 阿苦回头看着她,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把血滴在纸蔷薇上。”
      姜晚晚咬破指尖,血珠滴在石棺里的纸蔷薇上。那些纸花瓣突然舒展开,露出里面的花蕊 —— 是用头发搓成的,根根直立,像细小的针,往她的指尖里钻。
      【!!!纸蔷薇活了!】
      【血在融合!它们要形成保护罩?】
      【纸骨郎在笑!他在等什么?】
      纸骨郎突然发出声冷笑,把手里的纸蔷薇往地上一扔。那些纸花碰到地面的瞬间炸开,变成无数只纸蝴蝶,往阿苦的火苗里钻,翅膀上的红线在火中烧成黑色,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往阿苦的皮肤里钻。
      阿苦的火苗开始变小,纸化的左手已经蔓延到小臂,纸浆般的皮肤下浮出青黑色的纹路,像被人用墨笔画了符。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盯着纸骨郎,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映着姜晚晚的影子。
      “冥婚开始了。” 纸骨郎的声音像用指甲刮过纸页,“你们谁也逃不掉。”
      村民们突然冲破火苗的屏障,往石棺涌来。阿苦突然转身抱住姜晚晚,把她按在石棺里,自己挡在外面。姜晚晚看见他的后背正在纸化,纸浆般的皮肤下浮出竹篾纹路,像要变成个纸人。
      手机屏幕突然黑了,最后一刻,姜晚晚看见阿苦的直播画面里,弹幕刷满了 “不要”,而纸骨郎的留言像个血色的烙印,刻在屏幕上:
      “这才是我要的祭品。”
      她听见阿苦发出声闷哼,却没回头。石棺的盖子正在缓缓落下,姜晚晚看见阿苦的眼睛在最后一丝光里亮得惊人,像两盏长明灯,映着她的影子,嘴角带着笑,无声地说:“别怕。”
      石棺盖合上的瞬间,姜晚晚听见外面传来唢呐声,这次带着喜庆,像真的在举行婚礼,而她的手心,纸蔷薇的根须已经钻进皮肤,和阿苦的血在血管里汇成一条线,像道无形的契约。
      她知道,冥婚的仪式才刚刚开始,而她和阿苦,已经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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