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纸扎铺 膝盖的纸化 ...

  •   膝盖的纸化纹路已经凝成竹篾般的硬壳,每跑一步都像拖着半张纸人腿。姜晚晚扶着老槐树喘息时,树皮蹭过手背,竟在 “等” 字血痕上拓出浅褐色的符 —— 那符和阿苦画在她脚踝的一模一样。
      村口的石碾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碾盘缝里嵌着些纸屑,凑近了看,是无数个 “喜” 字的残片。她突然想起奶奶说过,这碾子是用来压纸人的,压得越碎,贴在祭品身上就越服帖。
      【!!!石碾子有字!是喜字!】
      【晚晚跑快点!后面有影子跟着!】
      【纸扎铺在东边!我老家也有这种铺子(害怕)】
      手机屏幕裂成蛛网,却还在直播。姜晚晚看见弹幕里有人圈出她身后的影子 —— 那影子比她本人高半截,四肢细长,像被人用竹竿撑着的纸人。
      纸扎铺的灯笼是纸糊的,红得发暗,风吹过时,灯笼面鼓起来,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姜晚晚推开门时,一股墨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货架上的纸人都转了头,两百多双黑纸剪的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吱呀 ——” 门板在身后合上。她看见柜台后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脸皱得像张揉过的纸,正用毛笔往纸人脸上画眼睛,笔尖蘸的不是墨,是暗红的液体,滴在砚台里泛起血花。
      “阿苦让你来的?” 老头没抬头,毛笔在纸人唇上勾出个笑,“他总爱多管闲事。”
      姜晚晚的膝盖突然软了。纸化的地方传来刺痛,她扶住货架才站稳,指尖却戳破了个纸人的肚子 —— 里面滚出来的不是竹篾,是团头发,用红线缠着,发根还带着皮肉。
      【!!!纸人肚子里有头发!!】
      【这老头是谁?纸扎铺老板?】
      【晚晚的膝盖!纸化更严重了!】
      “别碰它们。” 老头把画好的纸人摆到货架上,那纸人的脸竟和王二婶有七分像,“这些都是等着换身子的,你身上有阿苦的血,它们会抢。”
      姜晚晚猛地缩回手,指尖沾着的头发正顺着皮肤往上爬。她看见货架最上层摆着个纸扎的花轿,轿帘上绣着对鸳鸯,针脚里嵌着些碎骨,在月光下闪着白亮的光。
      “那是给你的。” 老头终于抬头,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纸,“三年前就扎好了,就等祭品长齐身子。”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条新私信。纸骨郎的头像在裂屏里显得格外狰狞,消息只有一张图:阿苦被绑在祠堂的柱子上,左手腕空荡荡的,伤口处裹着的纱布正在渗血,染红了地上的纸人。
      【!!!阿苦的手没了!王二婶真剪了?】
      【纸骨郎太狠了!】
      【晚晚快救他!纸扎铺有刀!】
      姜晚晚抓起柜台上的剪刀,金属柄冰凉刺骨。她转身要往祠堂跑,却被老头拽住了胳膊 —— 老头的手指像纸卷成的,一捏就瘪,却带着惊人的力气。
      “去了也是送死。” 老头往她手里塞了个纸包,“这是暂活药,能压三天纸化。”
      纸包打开,是些灰黑色的粉末,混着几根头发。姜晚晚刚要问是什么,就听见铺外传来唢呐声,这次吹的是《哭七关》,调子跑得上气不接,像有人用指甲刮纸筒。
      “他来了。” 老头把她往里屋推,“从地窖走,能去后山。”
      里屋的地窖门是块石板,掀开时扬起的灰尘里,飘着些细碎的纸花。姜晚晚刚要下去,就看见地窖壁上贴着些黄符,符上的字是用血写的,末尾都画着个小小的 “苦” 字。
      【是阿苦写的符!他早就准备了!】
      【地窖里有光!是不是有出口?】
      【纸骨郎的打赏特效!他找到这里了!】
      铺门突然被撞开。纸糊西装的人影站在门口,纸做的脸被风吹得哗哗响,露出里面成团的黑发。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的纸皮剥落,露出里面苍白的指骨,正对着姜晚晚的方向。
      老头突然抓起货架上的纸人往那人影扔去。纸人在半空炸开,纸屑像刀子般飞散开,却在碰到人影时突然自燃,烧出淡蓝色的火苗。
      “快走!” 老头把她推进地窖,石板在头顶合上的瞬间,姜晚晚听见外面传来纸人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老头的惨叫,“告诉阿苦,别学他弟弟 ——”
      地窖里一片漆黑。姜晚晚摸着墙壁往前走,指尖触到些凹凸不平的东西,是刻在石头上的画:纸人、花轿、石碾子,最后是个被红线缠满的人影,旁边刻着个 “晚” 字。
      膝盖的纸化纹路还在往上爬,她赶紧把暂活药往伤口上撒。粉末碰到皮肤时发出滋滋的响,疼得她倒吸冷气,却看见纸化的地方真的退了些,露出原本的肤色。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阿苦发来的私信 —— 他居然会用手机发消息。只有一张照片:他坐在纸扎铺的柜台后,左手缠着纱布,正在给纸人画眼睛,旁边摆着个纸折的蔷薇,花瓣上沾着血。
      【!!!阿苦没事!他逃出来了?】
      【这是合照吧!纸折蔷薇是情侣信物!】
      【纸骨郎的留言!他说 “在地窖里等你”】
      姜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突然想起阿苦往墙缝里塞纸人的样子,想起他指尖的血,想起他写在她手背上的 “别怕”。
      地窖深处传来滴水声,像有人在用指尖敲石板。姜晚晚握紧剪刀往前走,手机屏幕照亮的地方,出现了一级级石阶,石阶上散落着些纸花,和阿苦折的蔷薇一模一样。
      她踏上第一级石阶时,膝盖的纸化纹路突然又开始蔓延。这次,纹路里浮出些细小的字,是用阿苦的血写的:跟着纸花走。
      【血字!阿苦在给晚晚指路!】
      【石阶下面是什么?不会有纸人吧?】
      【纸骨郎刷了十个火箭!说 “快到了”】
      手机的光突然照到个东西。石阶尽头的平台上,摆着个纸扎的心脏,用红线连着部手机 —— 那是阿苦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直播,镜头对着地窖的入口。
      而纸心脏的旁边,放着把沾血的剪刀,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
      姜晚晚突然明白过来。阿苦不是在给她指路,他是在告诉她,这里是他们的终点。
      地窖入口传来石板被推开的声音,纸骨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纸页摩擦的轻响。她握紧剪刀转身时,看见手机弹幕里刷满了 “不要”,而纸骨郎的留言像条毒蛇,盘踞在屏幕最上方:
      “找到你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