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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血痣 ...

  •   打光灯炸裂的玻璃碴还嵌在砖缝里,像没拔干净的碎牙。姜晚晚被阿苦拽着往柴房跑时,听见身后传来纸页翻动的轻响 —— 是祠堂里的纸人都转过头了,它们的脸在月光下泛着宣纸特有的白,嘴角还沾着没擦净的朱砂。
      “别跑了。” 奶奶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诡异的温柔,“纸骨郎大人给你刷了十个火箭,该去拜堂了。”
      阿苦突然把她往柴房角落推。哑巴纸匠的掌心还在渗血,沾在她手腕上像道灼热的红绳。姜晚晚撞在堆成山的稻草上,听见头顶传来簌簌声 —— 抬头就看见横梁上挂满了纸扎的嫁妆,红盖头垂下来扫过她的脸,布料粗糙得像砂纸,蹭得皮肤发麻。
      【!!!柴房有嫁妆!是婚房吧?】
      【阿苦护着晚晚的样子好苏!血沾在手腕上像红绳!】
      【纸骨郎的火箭特效好顶!屏幕都在滴血(截图了)】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姜晚晚这才发现手机没摔坏,屏幕上的直播还在继续,右上角的打赏金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每个数字跳出来时,都伴随着纸骨摩擦的轻响。
      阿苦突然按住她的后颈往下按。姜晚晚被迫低下头,看见稻草堆里埋着个纸扎的花轿,轿帘被风吹开,里面坐着个纸人新娘 —— 那张脸是用她的直播截图糊的,眼睛部位挖了两个洞,此刻正对着她的方向。
      “呜 ——” 阿苦突然发出模糊的呜咽,指尖在她手背上飞快地写。姜晚晚能感觉到他的指甲刮过皮肤,留下四道血痕:别抬头。
      可已经晚了。她看见花轿顶上趴着个黑影,四肢细得像竹篾,正用指甲抠纸人的脸。纸皮被剥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格外清晰,像有人在啃苹果,可那黑影抠下来的纸团上,分明沾着几根带毛囊的黑发。
      【卧槽那是什么?竹节虫成精了?】
      【纸人脸上有头发!是晚晚的吧?】
      【纸骨郎打赏又加了!他说 “把她的头发给我”】
      姜晚晚猛地抬手摸自己的头发,指缝间果然攥着几缕脱落的发丝。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头发根部缠着细细的纸线,像有人用针把它们缝在她的头发里。
      阿苦突然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按。姜晚晚的指尖撞在他心口,感觉到布料下有硬物 —— 是块温热的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哑巴纸匠的喉结剧烈滚动,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血珠瞬间涌出来。姜晚晚的指尖被烫得一颤,却看见自己手背上的四道血痕正在慢慢变淡,而阿苦的伤口里,竟钻出几缕银白色的纸线,像活物般缠上她的手指。
      【!!!血融在一起了!是命中注定吧!】
      【阿苦的伤口在发光!是符咒生效了?】
      【纸骨郎的头像暗了!他吃醋了?(兴奋)】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私信,是纸骨郎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 是她睡着时的样子,床头摆着阿苦送的纸折蔷薇,而她的后颈上,有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像枚没画完的符。
      姜晚晚突然觉得后颈发痒。她抬手去摸,摸到个凸起的小疙瘩,像颗刚长出来的痣。阿苦看见时,突然剧烈地摇头,指尖在她手背上写:快抠掉。
      可已经晚了。她听见自己的皮肤里传来纸线收紧的声音,像有人在皮下缝针。柴房外突然响起鞭炮声,奶奶的声音穿透门板:“吉时到了 —— 晚晚,该上花轿了。”
      阿苦突然把那块木牌塞进她手里。姜晚晚能感觉到木牌上的符正在发烫,烫得她掌心发麻。哑巴纸匠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突然低头,用沾着血的指尖在她眉心点了下。
      那点血珠渗进皮肤时,姜晚晚看见阿苦的手腕上,浮现出和她一样的红痣。
      【血痣!是情侣痣!】
      【阿苦在给晚晚画符?是保护符吧!】
      【纸骨郎又刷火箭了!他说 “把她带过来”】
      手机屏幕突然黑了。最后一刻,姜晚晚看见打赏金额停留在 99999,而弹幕里最显眼的那条,是纸骨郎发的:“下一个,该轮到他了。”
      柴房的门被推开了。奶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举着纸灯笼的村民,他们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纸一样的白,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像极了祠堂里的纸人。
      “晚晚,” 奶奶朝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上戴着个纸糊的戒指,“跟奶奶回家吧。”
      姜晚晚攥紧手里的木牌,感觉到血痣正在发烫。她看向阿苦,看见哑巴纸匠的指尖正在纸化,皮肤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发皱,可他还是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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