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夫》一只蚊子嗡嗡嗡

1、第一章 塌房直播 第一章：塌

　　第一章：塌房直播
　　打光灯的电流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在寂静的堂屋里织出密不透风的网。姜晚晚对着镜头扬起嘴角时，能看见自己惨白的脸映在手机屏上 —— 那支号称野莓染的指甲油正顺着指尖往下淌红水，在镜头里像极了血珠。
　　“今天不挖野菜啦。” 她刻意放软的声线里藏着颤音，眼角余光越过镜头，撞见阿苦站在门槛边。哑巴纸匠的指尖缠着渗血的纱布，正将一张剪好的纸人塞进墙缝，纸人的脸被风吹得鼓起来，竟和她有七分像。
　　弹幕立刻涌成粉色的浪。
　　【晚晚的指甲！是新色号吗？】
　　【那个哑巴又在搞封建迷信（小声）】
　　【刚看见阿苦往墙里塞东西，是给晚晚的情书？（狗头）】
　　姜晚晚攥紧手里的旧手机，塑料壳被冷汗浸得发黏。奶奶说这是山神爷点名要的祭品，可她分明看见手机背面贴着的符纸在发烫，纸上画的纸骨郎像正慢慢睁开眼睛。
　　“烧个东西给山神爷。” 她划着火柴的瞬间，阿苦突然朝她摆手。哑巴纸匠的喉结剧烈滚动，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比划，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砖上，竟画出半道歪歪扭扭的符。
　　火焰舔上手机时，姜晚晚听见了细微的撕裂声。不是塑料燃烧的脆响，是纸张被点燃的绵密声 —— 就像有人正贴着她的耳膜烧纸。
　　【！！！火苗里有脸！】
　　【# 克苏鲁民俗这纹路绝了】
　　【阿苦怎么跪下去了？他在拜火？】
　　她猛地低头，看见火焰里浮着张纸脸。那纸人的眉眼和她一模一样，嘴角却咧到耳根，露出用朱砂画的尖牙。更让她脊背发寒的是，纸脸的脖颈处缠着红线，线头正慢慢往她手腕上爬。
　　“看错啦。” 她把手机狠狠摁进火堆，指腹突然被什么东西烫了下。抬手时看见三道血痕，形状竟和阿苦方才画的半截符重合。
　　奶奶的拐杖在门外笃笃敲地。老人裹着藏青色头巾，枯瘦的手掀开竹篮 —— 里面铺着红布的托盘上，放着个纸糊的酒杯，杯沿沾着的鸡毛还在微微颤动。
　　“该敬喜酒了。” 奶奶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纸骨郎大人在等呢。”
　　弹幕突然被金色留言劈开。
　　【纸骨郎：赏你三秒钟抬头。】
　　【这个 ID！是传说中打赏榜第一的大佬？】
　　【刚充了钱！要看晚晚喝交杯酒！】
　　姜晚晚的视线撞上阿苦的眼睛。哑巴纸匠正用牙齿撕开纱布，渗血的指尖在门板上写 “逃” 字，血珠顺着木纹往下淌，竟在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泊 —— 里面浮着个纸折的小船，船上坐着两个相拥的纸人。
　　手机突然自动亮起，屏幕里映出她身后的景象：祠堂梁上挂满了纸人，每个纸人的脸都在动，嘴角贴着不同颜色的打赏贴纸。而纸骨郎的金色头像正在疯狂闪烁，下面跳出新的留言。
　　【再烧个活物，给你刷火箭。】
　　她的指甲缝突然传来刺痛。那支野莓色指甲油不知何时变成了纸浆，正顺着指缝往肉里钻。阿苦突然冲过来攥住她的手腕，哑巴纸匠的掌心滚烫，血珠滴在她的伤口上，竟像活物般钻进皮肤 —— 她看见自己的血和他的血在皮肤下汇成红线，像极了婚书上的鸳鸯扣。
　　“阿苦！” 她脱口而出的瞬间，打光灯突然炸了。
　　黑暗里响起纸骨摩擦的脆响。姜晚晚感觉有冰冷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墨香和腐朽的气息。手机屏幕最后亮起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脸正在变成宣纸，而纸骨郎的手正从屏幕里伸出来，指尖捏着枚沾血的喜字贴纸。
　　弹幕在彻底黑屏前刷过最后一行字。
　　【这特效值回票价！求阿苦和晚晚锁死！】